第123章 好酒知時節
范大沖更懵了。思兔閱讀
對於自家兒子的本事,他還是十分信任的,若不然也不能當上知縣。
只是……釀酒?
而且還是這等精良的酒,堪稱是瓊釀也不為過,說釀就能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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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多多少少有些玩笑了吧?
「儘管喝,隨便喝!」
范旭平和道:「日後啊,這酒就是咱們的日常口糧了。」
事實上,對於釀酒一事,在春種之時他便考慮過了,若不然也不會教百姓們大肆種植高粱。
文安縣,想要快速發展,就要有自己的產業。
有了產業便可以掙銀子,繼而將整個縣城打造成一塊鐵板,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而按照原計劃,釀酒是事情應該在秋收之後才可以考慮推行。
只是,因為河南一帶出現了不確定性,縣城,亦或者說附近多個城池的酒水鋪子關門,市場上酒水不足,正是入場的好時機。
轉來翌日,范旭自糧庫中調出二百餘斤的小麥,混合少量的高粱、大米、玉米,忙絡起來。
釀酒的主原料是高粱,但因縣裡的高粱並不多,便也只得少用些許。
至於玉米,也是一種產量極高的作物,只是市場上流通的太少了,春種之時購買種子都極難買到。
將小麥、高粱、大米、玉米先後碾碎,放入陶缸中,密封,便開始了發酵的過程。
這一步十分關鍵。
酒的品質如何,在於原料的配比,更在於發酵的環境,如溫度的高低,發酵時長等。
一般而言,白酒可分為清香型,濃香型。
清香型的發酵時長不長,多數在十日左右,而濃香型的,動輒便要數月乃至一兩年。
如後世的某種被炒上天的酒,就要經過九次蒸煮、八次發酵,七次取酒。
當下,因為時間緊迫,范旭自也顧不得許多了,將酒釀出來便是。
至於所謂的品質好壞,半點不重要。
什麼是好酒?
酒精度高、辣!純糧釀造!
滿足這兩個條件,哪怕酒水品質有些問題,在絕大多數購買者的口中,那也是好酒!
時間如蠕蟲,爬的雖慢,可不經意間一回頭,已是爬了很遠。
四五日後,范旭打開陶缸嘗了嘗,已是產生濃郁的酒氣,酒精度大概在十多度的樣子。
繼續發酵,又數日,再品嘗,酒精度已經達到了二十多度。
「可以了!」
范旭用紗布隔離,將酒水取了出來,跟著又來到一個關鍵的步驟——蒸餾。
白酒的蒸餾,在宋朝的時候已經出現了,只是礙於某些原因,此法蒸餾出來的酒,酒精度並不高。
對此范旭倒是簡單了解了一番,極可能與密封性有關。
酒精是容易揮發的,自液體變為氣體狀態,這期間,若是密封性不足,便容易導致酒氣流失,繼而致使酒精度不足。
所以,經過多番研究後,他利用牛肚等將接收裝置密封起來,得到的酒水,遺散的酒氣較少,酒精度較高。
可即便如此,遺散的酒氣還是遍布了整個縣衙。
「范大人他……在做什麼?」
「是將自己泡在酒里了嗎?怎地如此濃重的酒氣?」
「呀,不好,老張醉酒了,快快快,扶一下……」
整個縣衙陷入到一股怪異的氣氛中。
在此間,范旭卻是心無旁騖,一心蒸餾。
蒸餾過後,得到的酒便是成品了。
他用罈子先後將酒封了起來,前後得酒大概五十壇左右。
第一批酒,製作完成。
大功告成後,他炒了一份土豆絲,煮了一份花生,又做了一隻糖醋魚,一切完畢後,又正式的取出一壇酒打開來。
泥封被拆開,瞬間,酒香四溢,沁人心脾!
「好酒!」
范旭忍不住讚嘆:「此酒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言語間,卻是多了幾分寂寥,意興闌珊。
酒是好酒,只可惜……只能孤芳自賞嘍!
然而,就在他即將動筷之時,一道身影快速閃過。
唰!
范旭直接按住了酒罈,瞪著眼:「你……作甚?」
本欲去搶酒罈的朱徽娖定了定,渾不在意似的坐下:「喝你點酒都不成?小氣!度量如雞心似的,小之又小!」
聽著揶揄的言語,范旭將酒罈向身邊拉了拉,警戒著道:「我如何與你無關,告訴你,上次摔我酒的帳還沒與你算呢,休想喝我的酒!」
朱徽娖哼笑一聲,將酒碗向前推了推:「開,倒滿,別娘們似的,本姑娘喝你的酒,是看得起你。」
「我可謝謝你看得起!」
范旭嘟囔了一嘴,猶豫了一下,仍舊倒滿了一碗酒,遞送過去。
朱徽娖板著臉,小酌一口,面色瞬間紅了起來。
她暗暗詫異著,均勻呼吸,待得大抵適應後,正色道:「你好酒,所以會釀酒?」
范旭搖頭:「首先,你這個前提就錯了,我並不好酒。」
朱徽娖更是訝異:「你不好酒,還經常宿醉?」
范旭平靜道:「如果你經歷過生死困境,如果你是個正常人,那麼在生死之後你多半會找一种放松乃至放肆的方式。」
朱徽娖想了想,始終覺得這是一番屁話。
好似……在給自己找一個正當的理由,胡亂飲酒。
「酒大傷身的。」
她嘀咕了一嘴,想了想,又抬起酒碗:「干一個?」
范旭也抬碗,輕輕一碰,旋即小酌一口。
朱徽娖自也只是小喝了一口。
所謂的干,當然是分語境的,有時指的是喝一口,有時則指滿飲此杯。
這不知名的酒,如此辛辣,就是那水滸裡面的武松來了,幹了三碗後也未必能過崗。
「有時我在想,如果你是一個流浪天涯的人,該是多好。」
朱徽娖自語似的道:「知道為什麼嗎?」
范旭搖頭:「並不想知道。」
朱徽娖仍舊繼續開口:「因為我也是無家可歸的人,你浪跡天涯,我無家可歸,那麼,我們便再合適不過了。」
「只可惜……」
「你把文安縣當做自己的家了,你有了家,我卻還沒有呢。」
「范旭……」
她拉長聲調。
范旭抬頭:「怎麼?」
朱徽娖突然笑了:「我早就應該知道的,我也知道了,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知道嗎?」
范旭愣了愣。
你在這裡繞口令呢?
「你可是騙盡了天下,連帶著那朝廷的任命文書寫的也是范九陽吧?」
朱徽娖快速道:「可真是好膽啊,連朝廷以及皇帝陛下都敢騙,你可知這是欺君之罪,是要掉腦袋的?」
范旭緩緩睜大眼,心底卻是一個激靈。
這他姥姥的……真名竟是暴露了!
「你當然會很好奇我為何會知道你的真名,但我卻不會告訴你。」
朱徽娖看了看:「算啦,就告訴你吧,是范叔叔有一次喝多後,叫了一聲旭兒,我當時還很詫異,旭兒又是誰?再聯想你的名字,呼之欲出。」
「所以,范九陽,范旭,范大人,你可認罪?」
她湊前幾分,定定的看著,目光中透著狡黠。
范旭卻是鎮定下來,渾不在意:「你上報朝廷吧,說不得還有些好處。」
朱徽娖哼笑:「我當然不會上報朝廷,就算上報了,也沒什麼好處不是?問你個事,這個秘密,至今為止有幾個人知道?牛八……大哥,知道不?」
范旭點頭:「知道。」
朱徽娖微微眯著眼,嘴角盪開幾分笑容:「那我一定是第三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陳圓圓肯定不知道,她不如我。」
言語間,卻是愈發的輕鬆自在且自信。
而後,她取出一封信,緩慢推至范旭跟前。
「她給你的回信。」
她想了想道:「我猜,她一定也是很喜歡你的,這是好事,也算她有眼光,我甚至想代你回信與她,好告知她,她這個妹妹,我認了,可……我終究還是忍住了。」
「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范旭順口道。
「沒有為什麼!」
朱徽娖笑著起身,走了兩步,輕輕扭頭:「忘記說了……這酒,好!好酒!」
范旭隨口道:「好酒知時節!」
酒怎會知時節呢?
人才會知!
人知時節,豈不等若是知曉輕重?懂分寸?
朱徽娖腳步輕盈,眼神帶著幾許迷離,酡紅的面上自信非常:「她就一小妾!」
范旭:「……」
他怔怔半天,很是無語。
這女人……都知道些什麼啊?
猜到了他的真名,連帶著陳圓圓的身份都猜到了?
她都是如何得知的啊?
也是此間,朱慈烺走了過來:「先生,那行商胡不歸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