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鬧大了
一隊隊錦衣衛朝著各個城池而去。
目標，緊盯、鎮守各城池。
指揮使駱養性十分的凝重，親自帶領一隊人馬，趕至距離京城較近的固安縣。
朝廷大軍在奪回固安後，一路向南，故，對於這諸多城池，根本無半點治理措施。
這也就導致固安一片混亂。
無論日夜，城門皆大開，任由諸多百姓隨意往來。
這……不亂才怪了。
「關閉城門！」
駱養性直接下令：「另，明日起，所有進出人員，一律嚴查，核驗身份後方可准許通行！」
要控制一城，首先控制出行。
很快，城門關閉後，混亂的秩序倒是稍微規矩了一些。
只是，放眼望去，街道之上，仍舊一片寂寥，人跡渺茫。
自固安暴亂以來，城內的百姓逃的逃、走的走，被殺的被殺，而今城內居民已所剩無幾了。
衙門內，眼看著被焚燒一地的固安百姓的黃冊，駱養性一陣頭疼。
要想穩固一地，就必須要弄清人口數量。
這黃冊都沒了，就意味著接下來必須要重新登錄戶籍信息，這……是一個相當漫長且複雜的工序。
如城外的諸多百姓，沒有城池限制，可四處活動。
有的為了躲避登錄黃冊，只要偷偷躲起來，錦衣衛這邊便無可奈何了。
人力有限啊！
無法做到面面俱到。
這個時候，各地鄉紳的力量便體現出來。
可以說，各地的百姓多是由鄉紳控制的，這些人指望租賃鄉紳的土地，混一口飯吃。
而眼前……諸多鄉紳……沒啦！
幾乎所有的大戶、土財主在那叛賊攻打過來的時候，都給殺了。
「明日封閉城門，先登錄城內百姓的戶籍信息。」駱養性下令。
也是沒辦法的辦法，試一試吧。
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轉來翌日，一份份告示張貼遍布固安縣，大街小巷遍地。
然，足足等了大半個時辰，竟是無一人前來登錄戶籍。
衙門外的駱養性四下看了看，街角拐彎處倒是藏著零星幾個人，除此外……街面上，空蕩蕩！
「真是豈有此理……」
駱養性憤恨的甩拳。
這些人要做什麼？
造反嗎？
重新登錄黃冊，為的是確定百姓們的信息，此乃穩定朝廷的國策也。
結果，諸多百姓竟是如此的抗拒？
「大人……要強來嗎？」有手下問。
「不……」
駱養性搖頭。
這事，強來不得。
當下城內百姓對重新登錄黃冊且如此抗拒，一旦強來，只會適得其反，甚至會造成譁變。
「來人，將桌椅搬到南門處，所有往來百姓皆必須登錄黃冊！」
駱養性開口，率先向南走去。
那諸多百姓不願登錄黃冊，可總要往來的吧？
一路走來，左右兩側儘是腌臢味道，尤其是在這夏日，騷氣熏天。
再看，左右的鋪子多被打砸的稀巴爛，地面上多存在深紅色乾涸的血。
偌大城池，一片狼藉！
不多時，南門打開，數十名錦衣衛守衛兩側，開始等待起來。
只是……足足等了近兩刻鐘，城門附近，仍舊無一人通行。
先前那往來熱鬧的百姓，宛如憑空消失了一般，成了一座空蕩的鬼城。
駱養性呆愣原地，一時間有點懵。
這……怎麼個情況啊？
人呢？
都去哪裡了？
「去查！」駱養性壓著怒火。
一隊隊人馬快速離開城門，調查起來。
過了約半個時辰，終於有人慌張的趕了回來。
「大人，不好了，北邊……要打起來了？」
嗯？
駱養性側目。
北邊？
固安再北邊……那豈不是即將靠近京城了？
「怎麼回事？」他耐著性子問。
「因為地皮的事宜，固安與涿州那邊發生了矛盾，眼下，雙方已經各自聚攏了數千人，馬上就要打起來了！」
什麼？
駱養性暗自一驚。
雙方各自聚攏數千人？
這……麻煩了！
莫說數千人，就是雙方各自有千餘人，憑藉這數百錦衣衛的力量，也未必能如何啊！
「那涿州也未被賊人占領過啊，這……」
駱養性一陣頭疼，卻是來不及多想：「快，回去京城求援，再調動三千錦衣衛過來。」
說著，卻是帶著數百人直接朝著固安與涿州的交界處趕去。
涿州在固安的西北，相距幾十里而已，一路快馬加鞭，很快抵達。
而後駱養性便看到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人！
密密麻麻，眼前皆是人！
何止數千啊，雙方加起來，將近十萬人！
「大……大人……要不……咱們還是撤退吧。」左右兩側的錦衣衛副手都被嚇到了。
這陣勢，當真衝撞起來，他們這點人莫說攔著了，甚至一個不小心都會被殃及池魚，被活生生碾壓過去。
「不能撤！」
駱養性搖了搖頭。
不能教這些人真箇打起來！
近十萬人啊，真要說鬧起來……這北邊豈不就要當真亂套了？
關鍵時刻，他來不及多想，當即一聲大喝：「住手！」
嗓音洪亮，立刻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而後……
也不知人群中誰人又喊了一嗓子：「兄弟們，沖啊，奪回屬於我們的地！」
話音剛落，雙方人馬便互相衝鋒而去，皆是攜帶著傢伙事，喊殺聲沖天。
剛剛走過去的駱養性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衝鋒的眾人給踩在了腳下，虧得左右副手拼死上前，算是保住了一命。
狼狽的他退到後側，驚魂不定。
再看，前方，已然亂作一片，有人倒在地上，喋血當場，也有人在奮力拼殺著！
「完了……徹底完了……」
駱養性喃喃著，臉色蒼白。
不多時，一則消息傳回京城養心殿。
崇禎皇帝身軀定定許久，心頭壓力如重山襲來似的，令人窒息。
果然，出事了！
而且，其事態，比想像中還要恐怖數倍！
兩個縣城的百姓，衝撞了起來。
其中固安是先前被賊人占領過的，而那涿州，卻是賊人先前未曾打到的地方。
也就是說，被賊人一番攪亂，北邊這十餘城池已然失去了秩序，這若是再鬧下去……不得跑來這京城啊？
動輒數萬百姓啊！
真要是跑來京城鬧事……那還得了？
且不說能否擋住的問題，問題是影響啊！
這偌大大明的都城，賊人尚未趕來，卻提前被百姓給圍攻了，傳出去成何體統啊！
「去傳百官……」
崇禎皇帝說著，卻是忽然抬手：「去將英國公召回來，至於文安那萬餘兵馬，交由太子……定北大將軍統帥。」
這已不是一般的麻煩了。
稍微不慎，這北方將徹底大亂，危機江山社稷啊！
也虧得朝廷這邊提前得知了某些消息，若不然……後果不堪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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