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問劍塔
雲嵐大陸,天河郡,陸家後山。思兔閱讀sto55.com
「陸玄,你可知錯!~」
「我……何錯之有?」
漫天飛雪之下,一座立著兩根銅柱的石台上,一名赤裸著上半身的少年,被用粗大的鐵鏈吊在兩根銅柱中央,身上的傷口的血,正順著腳踝一滴滴落下,然下方的雪地看起來猩紅一片。
而在少年的正前方,有三名身披灰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對他怒目以示,仿佛在他們眼中,少年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徒。
「陸玄,我再問你一句,你可知錯?」
站在最中央的那名鷹鉤鼻老者忽然上前了一步,又一次嚴厲地向那少年問道。
「呵呵呵~」
聽到這話,少年忽然渾身顫抖著發出一陣怪笑,隨後眼神無比堅定地於那鷹鉤鼻老者對視道:
「雲塵族老,你也有一孫女,若昨日被郡守之子凌辱的女子,是你孫女,你當如何?若昨日撞見那畜生行兇的是你,你又當如何?」
聽到這話,那鷹鉤鼻老者跟身旁兩位老者皆是一陣沉默。
「你們想給郡守府一個交代就直說,何必做得如此冠冕堂皇?只要不牽連我的家人,要殺要剮儘管放馬過來,我陸玄絕不皺一下眉頭!」
少年微微揚起脖子,一臉傲然地看著那三位老人。
「強詞奪理!」
鷹鉤鼻老者冷哼一聲,然後手中長鞭猛地揮動,一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了少年身上。
「啪!」
霎時之間,少年身上又多出了一條血痕。
「三位族老還請留手。」
就在這時,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衝上台,張開雙臂攔在了少年身前。
「爹?」
原本神色傲然的少年,臉上突然之間露出了一抹驚慌之色。
「玄兒,一切有爹在。」
中年男人先是轉身沖少年露出了一個微笑,繼而又轉頭看向那三名老者。
「雲辰族老、曲觴族老、莫問族老,小兒之過我陸開遠願一力承擔。」
中年男人向三位族老拱手道。
「他打的是郡守之子,未來的天琅宗弟子,你陸開遠拿什麼來擔?」
鷹鉤鼻老者又是冷哼了一聲。
「只要能赦免玄兒,我陸開遠願將九成家產獻給宗族,並獻上炙元丹的配方,從此退出天河城陸氏宗族,不再參與家主之爭。」
中年男人向三名老者拱手道。
三名族老聞言先是吃驚地對視了一眼,跟著一個個目光之中閃過欣喜之色。
「咳咳咳~」
那鷹鉤鼻老者這時乾咳了一聲,然後重新板起臉道:
「若是如此,此逆子的性命我們陸氏可幫你保住,但死罪可免,活罪難恕,否則我們不好跟郡守府交代。」
中年男子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隨後就見他褪去上身衣衫,坦露出有些瘦弱的胸膛沖那三位族老道:
「子不教,父之過,這份責罰,我願為玄兒一力擔之。」
他此刻那的表情與那少年先前的表情如出一轍。
「那我就成全你!」
那鷹鉤鼻族老冷笑一聲,周身盪開一道青色鬥氣,隨後手中長鞭一鞭子重重地抽打在那中年男子身上。
「啪!~」
一鞭下去,中年男子胸膛立刻皮開肉綻,一團血霧隨之在他胸膛處炸開。
「爹!!~」
少年先是大叫一聲,不過馬上他聲音便戛然而止,原本充滿憤怒的眼神在一瞬間變作了驚悚。
「怎麼回事?」
「我怎麼又在做小時候的這個夢?」
「不對啊,我記得……我不是已經跟西域魔國的魔主同歸於盡了嗎?不可能還能有如此清晰的夢境啊。」
少年一臉驚慌地喃喃自語道。
而就在他這麼想著的同時,他身體上傷口的痛楚開始傳入大腦,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疼痛。
這股疼痛,還有面前中年男人身上,被鞭子抽出來一團團血霧讓少年清醒了過來。
這不是夢!
這是現實。
與魔尊的那一戰,我沒有死,而是時光倒流回了我十六歲的時候!
一念及此,陸玄又是驚喜,又是惶恐。
「如果真的是時間倒流,而不是做夢,那我是不是……是不是可以救下父親?」
陸玄的腦海之中冒出了一個驚人的想法。
因為他的父親陸開遠,當年就是為了替他擋住這頓鞭刑,最終活活死在那幾個族老的鞭子下。
「住手!」
「你們都給我住手!」
陸玄不顧一切地咆哮出聲。
這一聲幾乎用上了他所剩的全部氣力,聲音之大甚至震得地面雪花都飛舞了起來,那三名族老也因為這一聲大吼停下了手中的鞭子。
「停了,真的停了,我不是在做夢。」
陸玄心頭大喜過望。
「一人做事一人當,事情是我做的,這份責罰就應該我來受,你們幾個老東西,不過是想藉機害死我爹爹!」
不等那三名族老開口,陸玄便故意點破他們心中那點小算盤,因為在上一世他們三個便是故意下的死手。
「混帳,吾等不過念你爹爹愛子心切,才答應讓他代你受罰,你這小畜生當真是不知好歹!」
果不其然,心中陰暗面被戳破之後,一名族老當即惱羞成怒了起來。
「玄兒,他們那點心思……為父……為父豈能不知?」
這時陸開遠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陸玄。
「為父我老了,而你還有大把年華,便是以命換命,這筆交易也是划算的。」
他語氣溫和地笑著對陸玄說道。
上一輩子的陸玄,正是因為陸開遠的這句話鼓勵,熬過了世間最艱苦的修行,撐過了一道道難關,最終成就了一番霸業。
不過這輩子,他不想再讓父親活在自己的記憶中。
他想讓陸開遠親眼見證自己的兒子,是如何由一介寒門,一步步崛起為傲立霜天的至尊。
「爹,兒子想親手掙下這一條命,不想留下遺憾。」
陸玄也沖陸開遠擠出了一個微笑,跟著便仰頭看向前方的那三名族老,然後一臉傲然地大喊道:
「凡陸氏子弟,能登上問劍塔者,皆可洗清身上一切罪責!三位族老可曾記得我陸氏有這麼一條規矩?」
說完這話,他還側頭看了眼斜對面山峰上高高聳立的一座高塔。
聽到這話,三名族老先是一愣,繼而齊齊大笑。
「確有這條規矩,不過莫怪老夫沒有提醒你,一旦登上問劍塔,便需承受罡風颳肉之苦,而每登上一截台階,罡風的威力便會提升一級,直至將你全身的骨肉颳得一乾二淨!」
鷹鉤鼻老者雲塵冷笑著看向陸玄。
「在過去,問劍塔又被戲稱為凌遲塔,是我陸氏家族懲罰罪大惡極之徒的所在,你的罪行還沒到那種地步,不過你自願攀登,我等自然不會攔你。」
另外一名族老同樣一臉譏諷。
「既然如此,那便帶他過去!」
陸玄目光直視著那三名族老,眼神之中沒有半分畏懼之色。
「玄兒……不可!……一旦登上到問劍塔,那可就真的沒有任何迴旋餘地了。」
陸開遠一臉驚慌地看向陸玄。
「爹,相信孩兒!」
陸玄努力的讓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看向陸開遠的眼神更是無比堅毅。
如果是上輩子,他這般貿然登上問劍塔,自然十死無生。
但已經活過一世的他,早已知曉了問劍塔的秘密,此時登塔非但無害,反而能助他尋到一番機緣。
甚至可以說是整個陸氏最大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