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孑然一身勇


  陽城縣範圍頗大。思兔閱讀sto55.com

  縣城在正中心,青丘界則是位於西南邊角。

  從縣城到青丘界,騎馬至少需兩個時辰,走路則是大半天。

  夏淵獨自一人行走在盛夏正午的官道上。

  赫然是被硬化過的。

  雖然沒有水泥,但卻是碎石子,輔佐白泥漿,一層層夯實,其中似乎還混雜了些別的東西,雨水也無法沖刷。

  現在夏淵才真真切切有種融入這個世界的感覺。

  走過一段路程,道路兩旁有農田,有赤裸著上身的農人在汗滴禾下土。

  夏淵上前和他討了一碗水喝,還多饒了一瓣西瓜,然後繼續向前。

  臨走前偷摸給他留了三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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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官道兩旁有界碑,每十里一方,根據記憶中的路程,夏淵知道自己已經走了約莫五十里。

  不過,卻沒有半點疲憊的感覺。

  這具身體的素質,當真是沒得說。

  或許,經過兩次靈能暴亂,再次被得以強化。

  心念一動。

  夏淵準備測試一下體能極限。

  於是他邁開雙腿跑了起來。

  這一跑,又是五十里。

  直至又過了五個界碑,夏淵依舊感覺,全身頗為的亢奮、精神,呼吸也只是微微急促,心肺狀態,就仿佛只跑了一百米似的。

  這……

  太強了啊。

  夏淵覺得有兩個原因,一是自身身體素質,二來,則是空氣。

  這是一個靈能的世界,空氣中的氧含量,以及能夠提供能量的元素,或許已然大不相同。

  只是,現在沒有合適的儀器,回去如果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

  又走了不知多久,正午已過,太陽沒有那麼暴烈了。

  前方路況很眼熟。

  夏淵想了想,知道這是到了自己老家的村子,丹溪村。

  以一條微微泛紅的溪水繞村而得名。

  上游有鐵礦。

  冶金鑄鐵,是陽城縣的重要產業之一,不少人從事這個行當,號稱「九頭十八匠」。

  頭和匠都是村子名,道頭村、水頭村、呂匠村、馮匠村……之類的村子。

  盛產的「烏紋鐵」,常年被列入朝廷貢品,做為軍需,品質極其上乘。

  回不回村?

  夏淵想了想,還是決定偷摸回去看一眼。

  倒是也還沒化妝,小心點就是了。

  村子裡,不會有什麼官府的人。

  只是……

  讓夏淵為之愕然的是……

  小心翼翼的潛到村口,就看到了讓自己哭笑不得的一幕。

  村口那棵大柳樹下,此刻正在「出喪」。

  高亢的嗩吶。

  清脆的銅鑼。

  雪白的紙錢,飄飄揚揚灑了一地。

  有人披麻,有人戴孝,有人打幡。

  在那幡上,赫然寫的是自己名字,還有妹妹的名字。

  夏家有子,名淵,表字子勇。

  夏淵這才想起,自己的字,是子勇。

  嗯,還不錯。

  挺貼切的。

  讓夏淵略微有點感動的是,為自己操持「喪事」的,正是陸沖。

  不用說,這肯定是他的主意。

  覺得自己死了。

  夏淵在定睛細看,發現陸沖腳似乎有點跛,受傷了?

  老陸,倒是個講究人。

  救不了人,至少送你走。

  夏淵藏著,沒有現身。

  ……

  因為是被妖抓走,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於是喪事一切從簡。

  夏淵沒有跟上去,而是在官道前方不遠處,等待著陸沖。

  本來,夏淵是什麼人都不相信的。

  但見到剛才那一幕,覺得,有些事,大概可以和陸沖聊聊。

  當然,得私密聊。

  ……

  不多時。

  陸沖帶著三個手下出村,沿著官道回縣城。

  咦?

  怎麼少了一個?

  夏淵想了想,覺得可能是留下一個,在處理自己的「後事」。

  老陸,講究,講究。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這貨,不會是想私吞自家的老宅和土地吧?

  老房子雖然破,但還是有三間的。

  地也有一畝六分。

  賣了,還是可以值點錢的。

  這種事在鄉野間並不罕見,稱之為,吃絕戶。

  雖然陸沖不是自己的親戚,但作為官家的人,真要這麼做了,村里其它人,誰也不敢說什麼。

  夏淵倒不是心疼那點財產。

  只是想確認下陸沖的人品。

  想著這些,繼續暗中跟進。

  他們走官道,自己就從兩旁的農田和樹林中迂迴。

  如此,便是跟了一路。

  太陽徹底下山。

  天黑了。

  前方的地平線上,也隱隱浮現出一座城牆。

  陽城縣的城牆,還是頗為宏偉的,這裡軍事位置較為險要。

  在陽城武修院學習時,夏淵曾經看到過縣誌和縣史,這座縣城,分別在六百年前,三百年前,都被戰火徹底的摧毀過一次。

  民十不存一。

  後來隨著社稷穩固,光復後,才重新修建起來,然後歷年修繕。

  至於……

  那戰火,到底是什麼?因何而起?哪幾方交戰?

  縣誌上卻是半點沒寫。

  被歷史的長河埋沒。

  三百年,完全可以稱之為滄海桑田了。

  ……

  城門口即將關閉。

  排隊進城的人,排成一條長龍。

  陸沖自然不用排,帶著三個手下,徑直朝看守處走去。

  夏淵有點為難。

  再不現身,今晚就進不去了。

  倒是也可翻牆,但很容易被抓到。

  縣城中那麼多修行者,不是鬧著玩兒的。

  不過,深吸口氣,夏淵還是決定,再忍一下。

  自己目前最大的優勢,就是在暗處。

  在不確定外部環境之前,冒然現身,一旦遇到什麼事兒,很是麻煩。

  即便,現在的謹慎,有可能是在「和空氣鬥智鬥勇」,但也很有必要。

  膽大。

  也得心細。

  ……

  夏淵眼睜睜的看著陸衝進城。

  自己躲在城門外,視線能及的最遠之處,也儘量躲避著來往行人的注目。

  夜漸漸深了。

  寒風呼嘯。

  夏淵仰頭躺在一顆大石頭上,抬頭,見到漫天星光。

  是很美的星光。

  只是肚子餓的,前心貼後背。

  懷念羊肉串牛筋烤蝦砂鍋粥牛肉火鍋,甚至哪怕是一碗過橋米線……

  也懷念燈紅酒綠紙醉金迷,蘇荷爵士莉莉瑪蓮北斗星唐會……

  只是,

  我再也回不去了。

  ……

  夏淵眯著眼睛,在城外的曠野假寐,休息,準備明早再進城。

  不知過去多久。

  月光倒是頗為皎澈,平等的照耀著世間萬物。

  一個聲音在耳邊倏然響起。

  「跟了我一路,怎麼不跟了?」

  夏淵陡然間睜眼,定睛一看,正是陸沖,悄無聲息的站在自己背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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