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2章 北冥安,一生平安
大武這邊,雖然還沒有正式退兵,但由於雙方的戰火已熄,也正是因為如此,王羽並沒有繼續在邊境逗遛,而是準備入河東,走河北,而後南下河南,返回帝都天京。
不過,當運兵車途經清河郡的時候,王羽卻拋下了一同跟隨他回京的貪狼營,甚至脫下了龍袍,換了一身普普通通的錦袍,孤身一人策馬進入了清河郡的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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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雖然表面上是離開了貪狼營,但這並不代表王羽此時身邊沒有護衛。
在暗處,光是天人級高手,就有不下一掌之數。
方圓幾十里的範圍之內,更是早就布滿了暗衛以及羅網的高手。
連續策馬賓士了大半天,王羽終於來到了一處別院之前。
這別院所在的地方藏的極好,三面環山,一面抱水,入口處是一片茂密的松林,尋常人就算走到跟前也未必能發現林後別有洞天。
而等到王羽策馬來到府門之前的時候,顯然已經有人在門口提前候著了,一個穿著藏青棉袍的管事快步迎上來,接了韁繩,躬身行禮,卻一個字都沒有多說,只是側身引路。
宅子裡很安靜,王羽跟著管事穿過三進院子,一路上遇到的人無不垂首退避,沒有人多看他一眼,也沒有人露出意外的神色。
暖閣的窗開著半扇,從裡頭飄出一縷沉香氣。
王羽推門進去,暖閣里燒著地龍,熱氣撲面。
北冥清影正歪在窗下的軟榻上看帳冊,聽見門響便抬了眼。
她今日只穿了件家常的月白衫子,烏髮隨便挽了個髻,連簪子都沒戴,就那麼松鬆散散地堆在腦後。
可偏偏就是這副懶洋洋的模樣,卻叫人移不開眼,眉不描而翠,唇不點而朱,那雙眼尾微挑的鳳眸里像是盛著一汪春水,清清淡淡的,卻能在人心裡攪起滔天的浪。
三十二歲的女人,肌膚依舊白膩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歲月沒在她臉上留下半分痕跡,反倒添了幾縷成熟女人才有的風韻,像一壇埋了多年的好酒,愈久愈醇。
王羽在門口站了一瞬,目光從她臉上滑到那段露在衣領外的修長頸子上,喉結微動。
「看夠了沒有?」聽到動靜的北冥清影放下帳冊,唇角微微一勾,那點似笑非笑的意思掛在那裡,勾人得很。
王羽笑了,大步走過去,毫不客氣地在她身邊坐下,伸手就把人撈進了懷裡:「不夠。」
北冥清影被他摟得身子一歪,也不掙扎,只是拿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一身風塵味,也不洗洗。」
「嫌我?」王羽低頭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
北冥清影偏了偏頭,耳根染上一層薄紅,嘴上卻不饒人:「嫌。」
話是這麼說,身子卻往他懷裡靠了靠。
這時候裡間的帘子被人掀開了,張敏牽著北冥安走出來,一眼瞧見軟榻上摟在一處的兩人,臉上微微一紅,抿著嘴笑了笑,低頭對孩子道:「安兒,你爹爹來了。」
北冥安已經五歲了,生得粉雕玉琢,眉眼像他娘,鼻子和下巴卻活脫脫是王羽的模子刻出來的。
這個孩子出生之後,王羽是想過是否就著這個由頭,讓北冥清影入宮的,只不過,他很清楚,北冥清影所想的並不是成為宮中的金絲雀,而是希望繼續做她的北冥家家主。
至於王羽,讓北冥清影入宮的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逝,甚至也都沒有開口提出來。
他也同樣不想讓對方進入深宮別院,更為準確的說,是不捨得讓這個女子進入到深宮別院之內。
或許這一點,已經是他能夠給予對方最後的東西了,也是王羽給予自己為數不多的仁慈。
一入宮門深似海,如果對方真的進入了那深宮別院之內,假以時日,或許對方也就無法再成為自己一直放在心底深處的那道身影了。
到時候不管王羽願不願意,也不管北冥清影願不願意,她們母子都必將會主動或者被動地捲入到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之中。
甚至,到了那個時候,即便是王羽,恐怕都會主動或被動地將她們母子二人擺入到一些棋局之內。
也正是因為這個孩子沒有入宮,所以,王羽索性讓他直接入了北冥家的宗廟。
日後,即便是一些人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這個孩子從禮法上也只是北冥家的孩子,而不是皇室的孩子,天生註定和一些東西無緣。
在沒有利益衝突的情況下,那些人即便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也自然不會做出什麼,反而還不介意透過各種手段表現出自己的大度。
北冥安,這個名字是北冥清影給他取的,但又何嘗不是藏著王羽對這個孩子的期待?希望他一生平安!
對於這個孩子來說,日後成為北冥家的家主,繼承北冥家的公爵之位,比成為皇室的皇子或者是受封為親王,這一生或許更加的順遂。
至於這個孩子日後能不能成為北冥家的家主,這對於王羽來說,是什麼大的問題嗎?
北冥安歪著腦袋看了看王羽,眼珠轉了轉,大約是在努力回憶有關這個陌生爹爹的印象,可想了半天沒想起來,便只能仰頭看向北冥清影。
這個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因未入宮,王羽自然壓根沒見過他幾面,上一回的時候,還是在兩年之前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這個小傢伙當然不可能會對王羽有什麼印象。
北冥清影從王羽懷裡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襟,沖兒子招了招手:「過來。」
北冥安乖巧地走過去,被她拉到王羽面前,她蹲下身,指了指王羽,「叫爹爹。」
北冥安又看了王羽一眼,大約是覺得這個男人的眼神雖然陌生,但並不讓他害怕,便大大方方地叫了一聲:「爹爹。」
說話的同時,這孩子一雙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在王羽身上轉了兩圈,忽然伸手去摸他的下巴,摸了一手硬茬茬的鬍渣,咯咯笑起來:「扎手!」
王羽被他這一下弄得心頭軟成了一灘水,伸手把孩子撈起來擱在膝上,由著他好奇地扒拉自己的衣襟和腰間掛著的玉佩。
那塊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籽料,通體溫潤,上面雕著一條蟠龍,龍眼處嵌著一粒米粒大小的赤金,在暖閣的燈光下隱隱生輝。
王羽看這小子對於這塊玉佩這麼有興趣,索性將那塊玉佩解下來送給了他。
看到了這一幕的北冥清影本來還想要阻止,小孩子不知道那塊玉佩代表的意義以及擁有這塊玉佩之後能夠做的事情,她難道還能夠不知道嗎?
只不過,還不等北冥清影開口,就直接被王羽用眼神給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