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禮騷亂


  「瞿先生你、你喝多了……」

  後頸到脊椎線似有蛇軀蜿蜒滑行,動作迅猛急切,如一頭出籠的猛獸,迫不及待的撲向獵物。思兔閱讀520官網

  陳宜樂的聲音有些顫抖,手無意識地緊緊捏住自己的裙邊。

  她倒在地板上,意識飄忽,動彈不得,遲鈍的大腦有些反應不過來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我們不能……唔——」

  男人雙目赤紅,許是醉了酒的緣故,眼神不甚清明。

  酒氣混合著菸草和馥奇香調鋪天蓋地的壓過來。

  男人在她耳邊醉語輕哄著,低沉沙啞的聲音如同魅魔,將她的自我意識摒除,拖入沉淪的深淵。

  

  一個月後的婚禮上。

  她穿著定製的蕾絲婚紗,胸被胸托擠出一個美好的弧形,頸間一塊大得誇張到像假貨的粉色鑽石項鍊,耳飾也是配套的粉鑽,裙擺大片大片的碎鑽,被裙撐撐起,露出她光潔的一小半小腿,碎鑽在日光下閃花人眼。

  因為頭髮只是剛剛及肩,便沒有多做造型,純白的頭紗及地,腕上是新鮮到做腕花前才盛放的粉色玫瑰,被造型師很漂亮的固定在了蕾絲手套上。

  特別美。

  神父宣讀誓詞,瞿季止拉著陳宜樂的手很開心,甚至在將要結束時搶答。

  「我願意。」

  他目光炯炯的盯著陳宜樂,顯得十分興奮。

  神父開始對陳宜樂宣讀誓詞,陳宜樂神色淡淡的,似乎在認真聽,又似乎沒聽。

  在將要宣讀完的時候,陳宜樂瞥眼看了眼觀眾席第一排中間坐的男人。

  男人穿著妥帖的黑色西裝,雙手自然交疊,面色沉靜。

  這是一個很帥的男人,一雙瑞鳳眼,眉眼相得益彰,鼻樑很挺,唇淡淡的抿著,下頜角線條利落。

  像現在這樣淡然的時候,就顯得高不可攀。

  總而言之是個很貴氣清爽的男人。

  其實瞿季止跟他長得也挺像的,只是瞿季止的面部沒有那麼利落,唇也不太薄,略微有些圓潤的感覺,整個人的氣質都不能跟瞿仲行比。

  可能是比他小几歲的緣故。

  畢竟是親兄弟嘛。

  神父已經宣讀完誓詞,陳宜樂沒說話。

  「宜樂?」瞿季止難耐的催她。

  觀眾席本來有著歡樂的談笑氣氛,可是因為新娘的沉默,而一起都沉默了起來。

  海風很給面子,並不大,但此時場面沉靜的連海鳥的叫聲都十分清楚。

  陳宜樂最後看了一眼瞿仲行,她看見瞿仲行的嘴唇似是不滿的微微朝下動了動,眉頭也微蹙,便馬上道:「我願意。」

  氣氛似乎又鬆快了起來,賓客的掌聲像潮水一樣湧來,海邊腥鹹的氣息沒能被鮮花壓住,陳宜樂恍惚要被淹沒。

  瞿季止急不可耐的要抱住陳宜樂親吻,陳宜樂微微偏頭,只讓他吻到了唇角。

  「宜樂別害羞,你是我老婆了。」

  瞿季止很開心,並未察覺到陳宜樂的冷淡,她側頭只是下意識的行為,本來還有些慌。

  匆忙間忍不住再向觀眾席看去。

  瞿仲行已經在跟別人說話了。

  「別在這裡。」陳宜樂做出羞澀的姿態——在她考慮如何搪塞過去時,瞿季止已經給出了最正確的回覆。

  變亂就在此生陡然出現。

  「季止,你不可以跟這個窮酸的賤皮子結婚!」

  一個相貌不差的女孩兒沖了過來,身量嬌小,可是力氣卻不小,她一把扯開陳宜樂,甚至將她名貴的薄絲腰封直接扯掉了一半。

  陳宜樂踉蹌幾步站穩,定睛一看,這人……

  「唐雪漫,你瘋了嗎!」瞿季止太陽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雙手握拳似乎在盡力的克制自己。

  「我沒瘋,她怎麼配得上你?一個窮的要死還有媽生沒媽養的賤貨!」

  賓客席一片譁然。

  瞿季止抬手鉗住唐雪漫的下巴,「再說一句我把你下巴卸了!她不配,你就配?」

  說著用力甩了手,唐雪漫的頭也因此被甩的重重側過一邊。

  眾目睽睽之下,被心愛的人如此對待,唐雪漫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子怎麼受得了?

  可是她喜歡瞿季止,不會因此恨他,便將心中的怒氣撒到陳宜樂身上。

  都是這個女人的錯!

  她猛的撲過去,尖利的指甲要撓花她的臉,然而陳宜樂下意識抬手,便沒讓她碰到,只是手上精美的蕾絲袖套被刮花的不成樣子。

  唐雪漫一次沒攻擊到,乾脆直接去撕扯陳宜樂的衣服,嘴上惡毒道:「你這下賤的身子怎麼配穿戴這樣的好東西?給我脫下來!」

  「刺啦——」

  陳宜樂的肩膀被扯爛了肩帶,露出大半個雪白的香肩。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陳宜樂壓根來不及回應唐雪漫帶有目的性的攻擊,她的項鍊被扯住,肩膀衣料破損,左半邊肩膀的衣料岌岌可危……

  「滾開——」

  瞿仲行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了台,單手有力的鉗住唐雪漫狂亂揮舞的手臂,向前一推,巨大的慣性便導致唐雪漫摔坐在地上了。

  他脫下西裝外套覆蓋在陳宜樂肩上,陳宜樂默默的扯住肩上的西裝外套,微微垂著頭。

  「季止,這到底怎麼回事?」瞿仲行不滿的厲聲質問。

  瞿季止慢了一步,此刻又聽見瞿仲行的質問,胸中鬱氣難消:「你問我怎麼回事?我老婆要你護著?」

  賓客們騷動起來。

  唐雪漫悲戚的坐在地上,完全不顧臉面,「你看見了吧季止?她不是個好東西,她連你親哥哥都勾引!!!」

  瞿仲行側目,遲疑的看了眼台下的賓客們,右跨一步同陳宜樂拉開了距離。

  陳宜樂手指捏著質地良好的西裝外套,指尖顫抖。

  瞿家兄弟的母親君美涵高聲呼叫著:「保安呢!把這個瘋女人帶出去!」

  賓客們竊竊私語,目光猶如一道道鋒利的刀刃,剜在陳宜樂的心上,讓她面紅耳赤,有種被人扒光了站在這裡的錯覺。

  唐雪漫被訓練有素的保安們迅速拖走了,然而臨走前,她嘴裡的污言穢語無一不指向陳宜樂跟瞿仲行有私情……

  瞿季止有些崩潰地撂下這場鬧劇——跑了。

  他再也沒出現在酒店。

  瞿仲行來找她的時候,目色沉靜,眉間卻多了幾分褶皺:「季止找到了,但是他出車禍了。」

  陳宜樂像是不敢相信,但片刻後她迅速道:「那我要怎麼辦?」

  「等他醒。」

  瞿仲行像是只來通知一聲,而並不給一個解決方案的無情執法人員。

  陳宜樂看著他離開的挺直背影,控制不住的開始顫抖。

  「瞿仲行——」

  陳宜樂發著抖喊他,「你就這麼對我?」

  瞿仲行停住了,但似乎不打算停留,又邁開了步,並未回頭。

  陳宜樂拎著礙事的婚紗跑向他,踉蹌著拉住瞿仲行的手臂,有些無措和懇求,「如果他一直不醒,如果他死——」

  「你閉嘴!」瞿仲行狠狠甩開陳宜樂的手,跟她拉開距離,「季止會醒的。」

  他話語堅定,像是在跟陳宜樂強調,又像是為了說服自己。

  「那我憑什麼等著!我們之前算什麼,算什麼?!」陳宜樂受傷的看著被甩開的手,又抬頭沖他哭喊,不體面到了極點。

  瞿仲行只是看著她沉默,兩人對視,他的目色沉靜,在剛剛短暫的失態後,又恢復成了以往矜貴清高的模樣。

  「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陳宜樂眼中的淚終於囤積不住,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滑落。

  瞿仲行動了動唇,看著陳宜樂悲痛到淚流滿面而又隱含著期望的臉,看著她穿著婚紗本該是最幸福的一天,卻十分痛苦的略微佝僂起身體,無法呼吸的樣子。

  半晌才輕慢的撣了撣被陳宜樂拉過的衣袖,垂眼看她,目色漸漸發冷。

  「沒有。」他語調平緩,放輕了聲音,「記好你的身份,你太廉價,廉價到我覺得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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