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錢嘛,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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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七號那天陳宜樂還在打工,街上突然下起暴雨,中介站在商場門口將沒發完的傳單收攏了回去,強硬道:「今天時間不夠,明天再來,不然老闆那邊我也拿不到錢。」
跟陳宜樂一起做兼職的有男有女,當即抗議:「這又不是我們不想發,是老天要下雨啊!」
「都發了大半天了,好歹付一半的工資吧?」
中介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像是驅趕穢物一般:「說沒有就是沒有,明天再來就給。」
「怎麼能不講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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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我們——」
中介提高音量,「再說明天不用你們過來了,一分錢都拿不到!」
眾人即使面有不甘,也沒再爭論,這種兼職就是不講道理,一般都看中介心黑不黑,現在這樣還算可以的,至少明天過來還是能拿到的。
兼職的人四散,中介突然道:「宜樂留一下。」
陳宜樂便留在商場門口了。
有人還沒走遠,便回頭看,中介並不在意,拿出五十塊錢塞給陳宜樂,手逗留的時間卻有些久。
陳宜樂呼吸一窒。
「宜樂啊,哥心疼你,今天的還是給你結一半。」
他說著,還打量著陳宜樂因淋到雨而曲線畢露的身體。
陳宜樂臉上帶著些幾乎算得上感恩戴德的笑,隨後裝做要收好錢,把手抽了回來。
「劉哥,你人真好。」
被稱呼為劉哥的男人自認帥氣的抹了把頭髮,不在意道:「這有什麼,你只要跟著我好好做,輕鬆的兼職少不了你的。」
陳宜樂點頭笑,又說:「那我先走了啊劉哥。」
「哎,走什麼,這雨那麼大,我送你。」
劉哥說著要去攬陳宜樂的身體,雨下的大,兼職的人幾乎都沿著商場慢慢走,有些乾脆就隔得不遠沒動。
「這女的好騷啊。」
「她是不是跟那個中介有一腿?不然幹嘛只給她錢。」
有兩個兼職的女生故意說的很大聲。
陳宜樂被攬的身體僵直,劉哥的臉上卻帶著得意的笑。
「請問是陳宜樂小姐嗎?」
一個打著傘,西裝革履的人走到商場前,面對眼前這一幕有些錯愕,但迅速調整好情緒,微微躬身對陳宜樂道。
劉哥看見這人的扮相有些怵,乾咳兩聲把手放了下來。
「是我,請問你是?」陳宜樂遲緩的回應,確認她絕對不會認識這樣一看就是精英人士的人。
「我老闆請你一敘,我老闆姓瞿。」
陳宜樂搖搖頭,道:「我不認識什麼瞿老闆。」
「最近有沒有人無故騷擾您?」精英男子依舊是同樣的語氣。
劉哥卻有些尷尬,陳宜樂遲疑片刻後點頭。
她想到的並不是劉哥,而是另一個同姓瞿的人。
「那請上車吧。」
精英男子指了下不遠處停的純黑色商務奔馳,窗面貼了防窺膜,陳宜樂什麼也看不見。
精英男子將傘面全部傾斜在陳宜樂那邊,沒走幾步,他的右肩全部濕透。
「你不用這樣。」陳宜樂幾乎是有些被驚嚇到了。
精英男子只是含笑,並不說話。
陳宜樂便不再自討沒趣。
走近時,車門打開了。
車邊有些積水,便停的不近,陳宜樂只好借力上去,手上被蹭了不少的泥水。
說實話,她幾乎不敢亂看,更不敢坐——自卑。
「坐。」
男人聲音清冷疏離,莫名的就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陳宜樂弓著的腰順從坐下直起。
這時才正眼看男人。
男人也在看她,眼神毫不客氣的打量,就像是在評估物品價值一般絲毫不掩飾的冷漠。
「我是瞿季止的哥哥。」
一隻骨節均勻的手伸了過來,手上還拿了一些純白的紙,一看就很名貴的西裝袖扣下伸出來的手,漂亮的簡直可以拍下做屏保。
陳宜樂心裡有些不喜瞿仲行的態度,聞言便只是「嗯」了一聲,並沒有接過紙,只是低頭在身上隨意擦了擦手。
瞿仲行面不改色的收回手,看著她的動作和因被雨水打濕而顯得有些色情的曲線,眼中卻難免流露出藐視。
這種低級的反抗真是窮人無用的自尊心體現。
「剛剛那個是你男朋友?」
陳宜樂聞言一愣,下意識回道:「誰?」
「攬著你肩膀的那個。」
「跟你找我的事有什麼關係嗎?」陳宜樂實在不滿他的態度,並且在他提到「攬她肩膀」的話時,陳宜樂無可避免的想起那些女人的言論,一股羞恥情緒涌了出來。
她無法解釋,面對劉哥的揩油,她為什麼僵直了身子沒躲。
想到男人就在車裡看著,陳宜樂一陣惡寒。
瞿仲行有些意外陳宜樂的敏感程度,微微挑眉,直接說明來意:「如果是,儘快分手,我會給你補償。然後你跟我弟弟在一起,要多少錢都可以商量。」
「那個瘋子?你們兄弟是不是遺傳的?有錢就這麼拽?」陳宜樂幾乎算的上刻薄的質問。
從一進車裡就覺得不自在,開始倒不是男人的問題,只是她覺得格格不入,結果沒幾句話,她就感受到男人不加掩飾的高傲。
「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很大機率可以實現你的階級躍層,據我所知你身上還有助學貸款,生活並不輕鬆吧。」
瞿仲行沒生氣,仍舊是淡淡的,仿若根本不必同小人物生氣,就是這種冷漠淡然讓陳宜樂更加覺得被侮辱。
「請你不要調查我的私生活,不然我會去告你侵犯我的隱私權!」
面對陳宜樂的話,瞿仲行只是略顯不屑的彎了下唇角,「陳小姐現在情緒有些激動,看來我今天來的不是時候。」
又對開著車的司機道:「去X村。」
陳宜樂意識到他要送自己回去——這人連她短租的地方都知道!
一股熱氣從陳宜樂的胸中直奔天靈蓋,簡直要衝破頭頂!
陳宜樂的指尖微微顫抖。
他又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陳宜樂,「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想通了可以找我。」
他又強調了一遍:「多少錢都可以商量。」
陳宜樂冷笑道:「多謝好意,不用送了,停車。」
司機依舊平穩的開著,瞿仲行盯著陳宜樂,並不發話。
「不停車我就直接跳車。」陳宜樂威脅道。
「停車。」瞿仲行面無表情道。
車內一聲微弱的「嗒」聲。
即便車門鎖著,陳宜樂的威脅就是個笑話,可是他突然覺得沒必要跟這個女人糾結,女人尚算逼真的演技讓他厭煩,他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陳宜樂不顧還在持續的暴雨,一把拉開車門。
「陳小姐,我們還會有下一次見面,不如你拿好我的名片,到時候告我,也知道我是誰。」
瞿仲行遞過名片,陳宜樂在暴雨中站著,名片的部分在雨中,部分在車內,但很快就要被全部浸濕。
陳宜樂幾乎被雨淋的睜不開眼,聞言不忿的拿走了名片,還甩了瞿仲行一手的水。
車門被無情的關上,瞿仲行笑了,慢條斯理的擦手。
果然是欲擒故縱,想通了這點,瞿仲行越發輕鬆起來。
助理在副駕駛位置,說話了:「瞿總,那個人並不是陳小姐的男朋友,應該是兼職的中介。」
在去找陳宜樂之前,助理聞博已經調查清楚了。
瞿仲行「嗯」了一聲,眼中是不加掩飾的鄙夷蔑視。
一個為了點兼職錢就不自愛的女人還在他面前拿喬,無非就是為了提高價碼。
明明不是多有自尊的人,卻要演這個戲,不過是為了錢。
瞿仲行雖然不喜,卻能夠容忍。
錢嘛,他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