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反正,早就有污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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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美涵與陳宜樂幾乎一起望去。
瞿仲行闊步走來,面無表情。
君美涵的笑倒是帶上了幾分真誠,「忙回來了?」
「嗯,季止怎麼樣了?」
「睡著呢,身上受了點傷,手腕的傷口還崩開了,那些人下手實在太重了!」君美涵起身迎過去,有些不滿和抱怨道。
陳宜樂也起了身,但沒迎上前。
瞿仲行瞥了她一眼,領著君美涵去沙發上說話。
陳宜樂莫名看了眼一口未動的咖啡,內心一陣不適,索性扭頭回了房間。
瞿仲行瞥眼看見她的舉動,目色微沉。
正在同他說話的君美涵看見,便也去瞧陳宜樂漸漸消失的背影,淡淡嗤笑一聲:「不是個老實的,還同我犟嘴。」
瞿仲行微不可察的微微動了唇角,才開口道:「只有臉皮光鮮的女人罷了,不必跟她生氣。」
君美涵聽著舒服了,也沒了繼續說話的心思,所幸瞿季止沒什麼大事,便拍了拍瞿仲行的肩,「好好照顧弟弟,我先走了。」
瞿仲行將她送出去,去了瞿季止的房間。
瞿季止睡著,面目平和,二十歲的年輕人,眉心卻有了褶皺的痕跡,不笑時竟有愁苦的感覺,可他這樣的家世有什麼可愁苦?
如果當年沒發生那場禍事,年僅十歲的瞿季止沒被噴涌的血濺了一臉,看著那人死在他面前。
如果——如果逃走的那個不是自己。
或許他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瞿仲行站定看了不知道多久,才輕輕掩上門離去。
路過陳宜樂的房間時,他略微考慮了片刻,便敲響了門。
陳宜樂很快來開了門,把手藏在背後。
瞿仲行平淡著臉,沒說話,兀自進了房。
門被關上,陳宜樂皺眉,有些不喜他無禮強勢的做派,然而這裡本就是他的房子,便忍了沒說話。
「今天的事因你而起,我不希望還有下一次。」
瞿仲行開口了,緩慢而帶著些許不滿。
陳宜樂的臉略微皺了起來,眼神複雜,道:「這不是我說了算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的精神狀況。」
瞿仲行突然冷眼看她:「你以為你值一千萬嗎?」
陳宜樂被他突如其來的凌厲弄的怔住。
「讓你一個身無長物的女人住在這裡,物質條件無不滿足,附贈一千萬,找人放出你媽——」
他頓了頓,陳宜樂在他的眼中看見了怒火與鄙夷,儘管他面色不改。
「你配嗎?」
陳宜樂氣笑了,「我不配,你以為我想住這裡?你以為我想吃穿你們給的東西?別拿這些當施捨!不是我主動找上門的!」
瞿仲行從鼻腔溢出一絲不屑的冷哼,「我有逼你一定答應我的條件嗎?」
他緩聲:「你以為自己是什麼身份,既然答應了,你就必須竭盡所能的讓季止開心,而不是給他添堵!」
陳宜樂死死的盯著瞿仲行,氣氛劍拔弩張。
「有病就去找醫生,他是精神病我能保證他一定能開心?你是不是也有病?活這麼大沒有常——」
「閉嘴!」
陳宜樂一口一個有病,精神病,便被瞿仲行拔高了聲音打斷,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嗜血。
陳宜樂恍若未見氣得發抖,「有病不去治,跑來折騰我,你當我願意?!」
瞿仲行穩定情緒似乎很有一套,陳宜樂怒吼著說完這些話,他又變回了剛進門時的瞿仲行——高傲、冷漠、不屑一顧。
「不願意?」瞿仲行輕聲道,臉上流露出嘲諷,「那滾。」
陳宜樂腦門充血,雙手像是毫無痛感一樣緊緊握成了拳,僅一隻腳變了方向,便定住了。
她想拎著行李走,立刻馬上。
可是腳下卻像是生了根一樣,雙腿僵硬著不動。
她走了,媽媽還要等九年。
她留下,或許一個月,兩個月,半年。
媽媽就能出來。
陳宜樂想做個吞咽的動作,濕潤一下發乾的嗓子,卻很艱難,喉頭像是哽住了。
兩人沉默對立,瞿仲行看著她。
他承認陳宜樂確實長得漂亮,此刻情緒激動雙眼發紅,臉上浮起一層粉色。
她的眼瞳泛著淺茶色,眼睫微顫,如果不是看過她的過往調查,瞿仲行真的會因為這雙相較於其他五官並不顯艷俗的眼睛而相信她所表現出的自重與純潔。
「不說話了?你的手段不奏效了?」瞿仲行終於開口,緩緩道,「你高中學費和生活費怎麼來的,以為我不清楚?」
陳宜樂明白了瞿家人從頭到尾的輕視緣由為何,她想做出個表情,任何都行,可是她做不出來。
初中畢業的時候,同學聚會,她沒錢便不想去,然而所有的費用被同班的一個家境優越的男孩子承諾包下,她便同去了。
年輕氣盛的男生們點了酒,時間越來越晚,同學便接二連三的被家長接走,陳宜樂也想走,卻被騙到另一個包廂險些被強了。
男生們的邪笑與粗暴是她噩夢的開端。
如果服務生沒有進去,她已經失身了,之後他們驚慌失措的跑了。
這件事她並沒告訴養父母,因為沒用。
她只是想去報案,想讓這群惡魔得到應有的懲罰,所以請求服務生幫她作人證,服務生確實答應了。
但之後收了有錢男生家的錢而反悔,改口說是她勾引的,陳宜樂據理力爭,但無憑無據。
彼時她的養父母家庭條件並不好,養父並不想供她讀高中,在男生家裡提出給錢解決的時候。
陳宜樂答應了,但因此成為那一屆口中所有不明真相的人眼中——不要臉的狐狸精。
這便是瞿仲行所說的「高中學費和生活費」。
陳宜樂因瞿仲行帶有侵略性的緊盯而下意識一顫。
然後笑了。
做人做狗沒什麼差的,只要沒白做,只要媽媽能出來——反正,早就有污點了。
陳宜樂對自己說著,鬆開了緊握成拳的手,她徹悟了,要做狗,狗是什麼樣的?
諂媚,不存在自我,也就沒有自尊。
但她也不想視她為垃圾的瞿仲行好過。
「不,我留下。」她笑的發膩,覺得臉皮不是自己的,「但是我覺得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可能做戲沒那麼真呢,我需要一點兒甜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