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也很後悔活在世上


  瞿季止笑眯眯的盯著陳宜樂,不知道礙於什麼原因,沒有說話。思兔閱讀sto55.com

  陳宜樂嘴角掛著一絲僵硬的笑容,坐到了瞿仲行的身邊——沒辦法,餐位是這麼擺的。

  瞿仲行依舊沒有表情,陳宜樂沒忍住多看了他兩眼。

  這人端坐的筆直,不疼嗎?

  她有些恍惚,似乎上次馮宇彰拿著刀刺傷了他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好像自己根本沒受傷一樣。

  想到之前的事,陳宜樂對他的怨和怒被心疼融化了些。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所有菜餚,沒有人動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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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出瞿海同是一個不太擅長表示親近的人,他跟瞿仲行幾乎是同款表情,說:「吃飯吧。」

  瞿季止便笑眯眯的對陳宜樂道:「宜樂,把這裡當自己家一樣,別拘束。」

  君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或許瞿家家規嚴格,所以食不言。

  瞿仲行是吃飯很快的,但是因為和家人在一起吃飯,也拉長了時間,不過量卻是沒增加。

  陳宜樂沒有多吃,也吃的不快,君夫人晚餐少食,她放下碗筷沒多久,陳宜樂便緊忙道:「我也吃好了,各位慢用。」

  瞿海同低低的「嗯」了一聲。

  君夫人沒下桌,她見陳宜樂放下碗筷拘謹的模樣,輕笑一聲說:「陳小姐,今天叫你過來不為別的,你既然跟我們家季止在一起,那咱們一起吃個飯也很正常,不要有壓力。」

  瞿季止咀嚼的嘴頓了下,顧不上繼續磨碎食物,一股腦吞下後急急地說:「不為別的?明明就是結婚的事!」

  瞿海同重重放下碗筷,「沒想明白?沒想明白別吃飯了,滾出去!」

  陳宜樂被嚇了一跳,一方面擔心瞿季止犯病,一方面又有些怵現在的情況,起初便沒敢說話。

  瞿季止不敢跟瞿海同發脾氣,垂下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陳宜樂跟他坐的近,卻是看清了他脖頸上暴起的青筋——他似乎在極力忍耐。

  她心裡一跳,直覺不能讓瞿季止被激怒。

  「伯父,這個我跟季止談過,您別急著罵他,我認為父母的意見很重要,溝通方式更重要……」

  瞿仲行的視線淡淡掠過陳宜樂。

  瞿海同今天才得知陳宜樂是被「買」來做瞿季止女朋友的,很多事情都還不知道細節,但是為了瞿季止的病情,他也沒直接捅破陳宜樂的身份。

  他看的出來,陳宜樂說的這些話是演戲,為了安撫瞿季止。

  此時聽了她的話,雖然並未消氣,但是跟她說話的時候沒有那麼凶。

  「你有這樣的念頭,不錯,但我暫時還沒有讓他結婚的心思……」

  陳宜樂聽了瞿海同的話,其實是鬆了口氣的。

  她收回視線的時候輕飄飄看了眼瞿仲行,不過很快便下意識將視線鎖定在瞿季止身上。

  他低垂著頭,脖頸處泛著粉色,一雙手放在腿側,但是並不安穩,細看能發現他在微顫。

  陳宜樂呼吸一窒,覺得不妙。

  仔細看時,便發現瞿季止在掐自己。

  她顧不得許多,伸手撫上瞿季止的肩頭:「季止,其實我們的事情真的不用急——」

  「別碰我!」

  瞿季止赤紅著眼,「騰」的一下起身,座椅在柚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我真是搞不懂你,明明答應跟我在一起了,可是卻對我忽冷忽熱若即若離,如果不是因為你的態度讓我不安,我會想現在結婚嗎?」

  他怒吼著,看著呆愣的陳宜樂,重重地喘了口氣,隨即將視線調轉,伸手指著瞿海同:「還有你,你TM早就放棄我了,這會兒管東管西,我不需要!五十多歲的人就該養老去!」

  瞿海同沒說話,臉很陰沉。

  君美涵急了,「你怎麼跟你爸說話呢?什麼叫放棄你?」

  「你們要的不是我這樣的兒子。」他將手指轉向沉默坐著的瞿仲行,「要他這樣眾人交口稱讚的完美兒子!要他這樣為家族,為事業能奉獻一生的聽話兒子,我他媽瞧不起你們!」

  「你為什麼不反抗?真就那麼賤,心甘情願的付出?人生仿佛一場被他們安排好的戲,你非要規規矩矩的走下去?」

  他對瞿仲行說。

  雙拳錘在桌面上,皮肉骨與光滑石面相碰發出悶響。

  「我做不到,懂嗎?我不要被支配,我不要一眼能看得到頭的人生!」

  話音剛落,他抬手掀了面前的飯碗,筷子「叮噹」落地的聲音實在惹人心煩。

  君夫人忍不住哭了起來,看向瞿季止的眼裡滿是失望。

  「你以為你能站在這裡,是誰給你的資本?」瞿海同抬眼看他,總是坐著被瞿季止俯視,然而氣勢上卻死死壓住了他。

  瞿季止一時有些發愣。

  「看不起我們?你衣食住行哪一個不是靠瞿家?我確實老了,或許也沒盡到做父親的責任,但你哥對你掏心掏肺,你還能對他說出這樣沒良心的話,我是真的想不到,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是我錯了,不該太早給你自由,讓你野成這樣。」

  瞿海同起初說的平靜,然而到最後,平靜已然是沉痛的感覺。

  瞿季止像是一團暴烈的火,燃燒的兇猛,同他父親針鋒相對,這團火沒怎麼燒陳宜樂,卻灼的她只想逃離。

  陳宜樂很無措,她無法控制的垂頭縮起肩膀。

  瞿季止站在那裡猛喘著粗氣。

  「如果跑出去的那個是我——」

  瞿季止沒再繼續說下去,他眼睛有些紅,血絲遍布,死死盯著瞿海同,下了結論,「我變成現在這樣,你們誰都脫不開關係,而他對我好,是因為這都是他欠我的!」

  瞿仲行的身體難以察覺的一顫,閉眼遮住了滿目的痛苦。

  「欠你?你是來討債的嗎?」君夫人顧不得在陳宜樂面前維持形象,哭都哭了,要什麼形象?

  「一大家子誰不寵著你,現在說這樣誅心的話,你實在不是個東西!」

  能讓愛子如命的君美涵說出這種話,可見她有多生氣和失望。

  瞿季止突然靜住了,充滿暴虐嗜血的眸子有些空洞,語調毫無起伏:「很後悔生下我吧?我也很後悔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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