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完美的只有神


  說著他彎腰撿起一塊碎片朝身上毫無章法的胡亂扎劃,動作迅猛,狀若癲狂。思兔sto55.com

  抓著碎片的手滿手鮮紅。

  他朝桌子踹著,撞著,似乎在用身體的疼痛改過精神的痛苦。

  「啊——」君美涵尖叫起來。

  瞿海同攬住君美涵,對瞿仲行急道:「快攔住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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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著掏出手機:「讓醫療隊過來!馬上!」

  瞿季止在他們說話間已經離開飯桌,快步奔向牆面,開始撞牆,用他一切可以支配的部位,狠狠的傷害自己。

  然後就被瞿仲行按在了地上。

  「噓——噓——冷靜。」

  他死命掙扎,卻掙脫不開,奮力到雙眼有些微凸,脖頸與太陽穴處青筋誇張的暴起,臉紅的十分不正常。

  瞿季止痛哭著:「我恨你們,我恨這個該死的世界。」

  陳宜樂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兵荒馬亂,一時回不過神。

  牆上還有他發泄留下的血印。

  不止牆上,瞿季止的臉,餐桌桌面,地板……幾乎他走過之處,都有血。

  說起來,這還是陳宜樂第一次親眼見他狂躁以後傷害自己。

  醫療隊的人很快過來了,給他打了一針鎮定,便把他帶走了。

  君美涵哭到上氣不接下氣,瞿海同正在安撫她。

  「我們錯了嗎?錯了嗎?」她一遍一遍的問瞿海同,不知道是問對瞿季止錯了,還是對瞿仲行。

  然而瞿海同不回答,只是緊抱哭到幾乎休克的君美涵。

  瞿仲行身上有傷,方才又因為控制瞿季止而耗費大量體力,現在仍靠著牆微微喘氣。

  似乎是注意到陳宜樂發呆的眼神,他難以控制的升上一股怒氣。

  如果不是陳宜樂出現的話,瞿季止不會鬧著要跟她在一起,也就不會發生之後那一系列的事。

  更不會,影響到他。

  君美涵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瞿海同帶走了。

  陳宜樂看著倚靠在牆上的瞿仲行。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再不復斯文形象,抬手慢條斯理的將垂至眼前的碎發一把薅過頭頂,多了幾分野性美。

  「都看到了,怎麼不說話?」

  他淡淡的,說出今晚第一句話。

  陳宜樂有些訥訥:「說什麼?」

  瞿仲行無所謂的聳聳肩,仿佛沒有痛感:「什麼都行,嘲諷、得意……愛說什麼說什麼。」

  「我不會嘲諷你,也不會你說的什麼得意。」陳宜樂眉頭微皺,盯著瞿仲行說的認真,「這沒什麼可嘲諷的,你們的家事不關我事。」

  瞿仲行沒料到是這麼一個答案,滿腔的怒火一下子被澆滅了,兩人靜默著。

  「你為什麼不討厭我了,像最開始那樣。」

  瞿仲行垂下眼,突然說。

  傭人忙碌的穿梭於此,唯有他們兩人靜止對立。

  陳宜樂輕咬了下唇,一時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吧。」

  在這麼多陌生人面前,陳宜樂不想跟他討論這個問題。

  瞿仲行嘆了口氣,似乎很疲勞的抬手揉按了下眼眶,「走吧,回紫荊華府。」

  總不能讓陳宜樂住這裡。

  他沒有換衣服,直接帶著陳宜樂上了車。

  林姨見到他們回來的時候很驚訝,特別是看見瞿仲行的衣服上沾了血跡:「這、這是怎麼搞得?」

  「季止弄的——林姨,你們去休息吧。」

  他不想多說,林姨很會察言觀色,欲言又止之後還是沒問,只說:「好,二少也早點休息。」

  說著乾脆的離開了,客廳的傭人走了個精光。

  陳宜樂看著他上樓的背影依舊挺拔,動作依舊自持優雅,心裡就有些莫名的心疼,他真的不痛嗎?

  完美……

  就像瞿季止說的那樣可憐。

  世上怎麼會有完美的人呢?人是不可能完美的,完美的只有神。

  她沒經大腦的叫住了瞿仲行:「你陪我喝點兒酒,我就告訴你為什麼我不再討厭你了。」

  酒後,你能不能稍微放鬆下自己?

  「不喝。」

  瞿仲行的腳步只放緩了一瞬,淡漠道。

  他的反應反倒是激起了陳宜樂的不甘,她小跑著跟上去,拉住他認真道:「你去洗澡,換身衣服,我在一樓客廳等你。」

  說著越過瞿仲行,也不等答覆,先他一步上了樓。

  陳宜樂快速洗完澡,換了睡衣下來,直奔廚房。

  她記得廚房是有備啤酒的。

  在廚房內尋找了一番,還真給她找出來一打啤酒,德國精釀。

  她搬著那打啤酒,將之放在客廳的桌面上。

  其實她完全不確定瞿仲行會不會下來,但是那會兒被沖昏頭腦,昏頭到她自己酒量並不深都忘記了。

  瞿仲行猶豫著站在二樓的欄杆處看著一樓,陳宜樂一直堅持的坐在沙發上等他下去,本就不夠堅定的心再次動搖。

  瞿仲行在心中暗罵自己又蠢到上鉤,但面不改色的走了下去。

  陳宜樂都快睡著了,聽見腳步聲便轉頭驚喜道:「你來了!」

  瞿仲行淡淡的頷首,坐到了陳宜樂對面。

  她拿工具開了罐啤酒遞過去,「喝酒。」

  瞿仲行看了幾眼,接了過去。

  陳宜樂給自己也開了瓶,不過沒有開始喝。

  「你不生氣嗎?」瞿仲行突然問。

  「氣什麼?」

  「——手繩。」

  瞿仲行頓了下,輕聲說。

  陳宜樂很認真的點了點頭,「生氣的。」

  她透過狹窄的瓶口,看了咕嚕咕嚕冒著小氣泡的琥珀色酒液,接著輕輕說:「你要不要考慮送我一條新的?」

  「你會對每一個成為你下手目標的人都這樣撩嗎?」瞿仲行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陳宜樂卻沒因為他說的話生氣,她覺得瞿仲行有點兒可憐。

  「你對我有很深的偏見。」陳宜樂平靜的說。

  瞿仲行毫不避諱的承認:「對。」

  陳宜樂沉默了半晌,才有些艱澀的說:「我都可以解釋。」

  或許是今天本就已經很亂了,所以兩人的反應不像平常,反而都很平靜,平靜到反常。

  「那你解釋。」

  陳宜樂聞言,喝了口酒,感受到口腔中並不喜歡的味道咽了下去,才說:「許敬承事我今天已經跟你解釋了,初中那件事……我是受害者,但是我沒證據給你,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那就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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