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找到腎源
原來他們在樓梯道聽出不對勁時就已經打了急救電話,希望還來得及吧……
秦秀梅被擔架抬走了。思兔閱讀
瞿仲行卻還蹲在那裡發愣,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亦或是根本什麼都沒想,滿地的血,鮮紅到幾乎灼傷了他的眼球。
不知為何,秦秀梅傷口的慘狀在他腦海中不住的回放。
皮肉被割破,鮮血奔涌而出,露出血管、露出喉管,噴濺的鮮血像是迫不及待燃燒的生命。
壯麗,卻讓人反胃。
他開始控制不住的乾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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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時所見綁架他們那綁匪被狙掉了半個腦袋紅黃白散了一地的畫面,被這一場自殺給勾了起來,瞿仲行幾乎要把胃也一併吐出來了。
一張紙遞在眼前,一個年紀看著跟他差不多大的警察拍了拍他的背:「擦擦吧兄弟。」
瞿仲行接了過來,便聽他又道:「我頭一次經手這麼、這麼……」
他撓了撓了頭,「我都說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感受了,太震撼了。」
瞿仲行想朝他笑笑表示善意,然而臉上的肌肉像是跟大腦失了聯一樣無法調動,好在那位警察很理解他現在的感受。
「我在這等你,咱們幾個得先回局裡。」
瞿仲行擦了擦嘴,深呼吸一口調整狀態,「走吧。」
那警察有些詫異他恢復的如此快,不過沒多說什麼,兩人一道下去了。
方才是一起上來的警察有四位,秦秀梅說了什麼他們不光聽了,還錄音了。
瞿仲行知道以後自然是拜託他們不要把錄音給陳宜樂看,「我不知道她會不會問這個,但是請別告訴她。」
警方自然是理解的,畢竟這是秦秀梅的要求。
陳毅和被帶走羈押,在做完筆錄後警方跟瞿仲行又一起趕到醫院。
秦秀梅還在手術中,那個跟瞿仲行差不多年齡的警察看著瞿仲行望著手術燈的模樣,心有不忍,「兄弟,坐著等吧。」
他想說一句「會沒事的」,可是說不出。
那樣決絕的方式,那樣的出血量,能活下來就真的是奇蹟了……
不知過去多久,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先出來了幾個護士,看見守在門外的警察和瞿仲行,有一個年紀稍長的便有些疲憊地過來道:「搶救失敗,節哀。」
說罷急匆匆地離去了。
瞿仲行發懵,失敗?
那秦秀梅是不是死了?
他的眼皮猛跳了下,覺得自己像是沒踩在實地一樣,輕飄飄的。
她怎麼就死了?
生命的流逝是看不見的,是永不停止的時間長河在無聲流淌,可是他看見了。
又一次,又一次有人死在他面前。
他們死前都抽搐、都掙扎、都痛苦萬分的猙獰著面孔。
反胃的衝動再次湧上來,瞿仲行硬生生遏住了。
這事兒瞞不住的,陳宜樂遲早都會知道,可是他要怎麼開口?
……
一個半小時前。
陳宜樂在見陳慧接近尾聲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她並未備註人的陌生號碼。
她盯著手機猶豫,陳慧便好奇問:「怎麼不接電話?」
她只是不習慣接陌生電話而已,聞言便笑了笑說:「那我先接個電話。」
說罷起身,但並未走遠。
「宜樂?我的人找到合適腎源了,只要秦阿姨現在的身體適合移植,馬上就能做手術!」
電話那端是許敬承興奮的聲音。
陳宜樂雙眼一亮,也沒多想,這個喜悅的消息已經填滿了她的大腦,「真的?!」
「我騙你幹嘛!你趕緊回來,我們醫院門口會和。」
「好的,謝謝你,我馬上就回去!」
陳宜樂激動萬分,雖然她很不願意再欠許敬承人情,可是秦秀梅有救了!
她興奮著,便沒注意許敬承用的是「回去」。
陳慧見她十分開心的模樣,也笑了,「有什麼喜事?」
「適配秦阿姨的腎源找到了!」
「這可太好了!」
陳慧也為秦秀梅而高興。
「媽,我下回再來看你,我先回去處理秦阿姨的事情了!」陳宜樂有些愧疚道。
陳慧十分理解,「你先回去吧,移植器官多大的事呀,你必須在場。」
兩人告別。
火車一個小時出頭,就在出站的時候,陳宜樂接到了瞿仲行的電話。
「喂,瞿總。」
「……你來一趟第一人民醫院。」瞿仲行聲音低沉,興致不高的模樣。
陳宜樂擰眉,「我現在有事,能不能晚點去?」
瞿仲行默了片刻,卻是說不出口了。
手機里沒聲而,陳宜樂便看了看手機,沒掛呀?
她疑心瞿仲行生氣了,便小心翼翼道:「我真的有急事,秦阿姨的適配腎源找到了,我得馬上趕去中心醫院。」
「不必了。」瞿仲行似乎嘆了口氣,「她在第一人民醫院。」
「什麼?」陳宜樂疑問道。
「她……死了。」
陳宜樂眨了眨眼,似是沒能理解這個消息,「我不明白……」
她語無倫次,「你在說什麼?什麼意思?秦阿姨死了?我就離開了這么半天!怎麼可能?!」
「你冷靜一點,你在哪,我過來接你。」
瞿仲行溫聲哄勸。
「你真的沒騙我?」
這話出口,已然帶了哭腔。
瞿仲行不敢回應。
「說啊!你說啊!」陳宜樂失控地朝手機里的瞿仲行大吼,火車站人來人往,全都盯著有些歇斯底里的陳宜樂。
然而她已經看不見這些了。
她滿腦子都是秦秀梅已經死了的通知。
「沒有騙你。」
陳宜樂失神地掛了電話,跌跌撞撞地出站打車,「去……第一人民醫院。」
她的聲音氣若遊絲,司機便操著一口有些蹩腳的廣普:「阿妹你生病了?我看有點嚴重哦。」
司機師傅的話像是遠在天邊,偏偏她聽得清楚。
愣了一會兒沒回,司機便好奇的透過內後視鏡看她。
陳宜樂望著車內後視鏡那雙單純關心的眼睛,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她掩面痛哭:「我、我媽死了……」
司機愣住了,將目光收回來看著前面,有些無措道:「啊……這……」
轉瞬的慌亂過後,他只好複雜又同情道:「節哀。」
瞿仲行不知道陳宜樂在哪,猜測她應當會自己打車過來,便去了醫院門口等,計程車停下,他一眼便看見了悲痛到有些直不起腰的陳宜樂。
她渾身顫抖,微弓著腰下車,瞳孔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