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那你為什麼不救她!


  瞿仲行趕緊跑過去攙扶住她,驀地瞥見司機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瞭然——陳宜樂這幅樣子估計連錢都忘記給了。思兔sto55.com

  他從錢包里拿出三百元紙幣從窗戶遞了進去,沒多說環著陳宜樂朝醫院裡去了。

  陳宜樂沒說話,雙手緊緊攀著瞿仲行的手臂,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圓潤的指甲嵌進他的肉里。

  幾個警察顯然沒想到秦秀梅的養女長相如此出色,看見瞿仲行帶她過來皆是一驚,不過心裡瞬間為她難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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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都站不直,被領去看秦秀梅最後一面,連瞿仲行也被她趕了出去。

  門外。

  那個年輕警察湊過來跟瞿仲行沒話找話:「兄弟,那姑娘是你前女友?」

  「……嗯。」

  「太好看了,你們倆特別配,別錯過啊。」

  瞿仲行笑了笑,笑容並沒有什麼意義。

  警察撓撓頭,面對瞿仲行的話少也只當他還沒緩過來。

  他有些緊張,或許是因為擔心說謊話的緣故,但他希望那個漂亮女孩最好不要問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宜樂出乎意料的並未在裡面呆太久,她出來便直接走向警方,看也不看瞿仲行,冷靜道:「請問我媽怎麼死的?」

  秦秀梅是她的養母,雖然一直叫阿姨,但是在她心裡就是另一個母親,稱呼只是為了方便跟陳慧分開罷了。

  以往也是因為多少有些羞赧,所以才叫的秦阿姨。

  然而現在陳宜樂卻覺得沒所謂了。

  也太晚了。

  年輕警察看向瞿仲行。

  瞿仲行走過來道:「陳毅和把她帶走了,就在我們找到秦阿姨的那個天台上。」

  「他幹的?抓到沒有?!」陳宜樂雙眼通紅。

  「抓到了,已經羈押下去,不日開庭審判。」

  「能不能判死刑?」陳宜樂扭頭去看警察。

  警察有些為難,「這個……我們也說不定的。」

  「我媽有沒有說過什麼?」

  陳宜樂沉默片刻,改口問了秦秀梅的遺言。

  警察又下意識看向了瞿仲行,畢竟這些話他們說出來,總覺得不太好。

  陳宜樂皺眉,很想問他們為什麼老是看瞿仲行,可是這些都是公職人員,出於對他們的尊敬,陳宜樂沒說出口。

  「秦阿姨說感謝你為她做的事,希望你能平安健康的生活。」

  除了這個,其他的話更像是對瞿仲行說的。

  陳宜樂已經因為警方看向瞿仲行的行為對他產生懷疑了,聞言便道:「你在現場?」

  瞿仲行沉默地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在的?」

  「一直。」

  「那你為什麼不救她!你眼睜睜看著陳毅和殺死她?!」

  瞿仲行垂下的手控制不住的發顫,他掩飾般握緊了拳頭。

  那年輕警察瞧著場面不對勁,連忙道:「他一直在嘗試救秦女士,甚至按照歹徒的要求孤身面對他,可是在談判的過程中條件沒談攏……」

  「什麼條件?」陳宜樂緊抿著唇,雙眸沁出水光,她發狠的抬手擦,臉上便刮出一道紅印。

  瞿仲行心裡覺得很悲哀,他想他明白秦秀梅為什麼要跟他說那些了,為什麼要確定自己是不是在乎陳宜樂。

  她說:「不求她大富大貴,只希望她能平安喜樂,作為普通人活一生,就已經很難了。」

  她說:「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承受了。」

  他知道的太多,若是要遵循秦秀梅的遺囑,就沒辦法跟陳宜樂在一起了,兩人之間若是橫了一道無法坦誠的傷疤,連相愛的資格都沒有。

  陳宜樂會問他為什麼沒有聯繫自己,問他為什麼直到所有結束才找她,問他秦秀梅到底是怎麼死的……

  若陳宜樂知道陳毅和的條件是讓她過去,她會恨自己,連帶著無法面對事實,也恨上在場並未通知自己的瞿仲行。

  她會恨她自己,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秦秀梅希望她平安喜樂,她若恨自己,而能解恨的人也已經死了,怎麼喜樂。

  瞿仲行倏爾間便已經想明白了所有,所以他說不出口。

  「到底是什麼條件,你說話啊!」

  「他要錢,我沒給。」

  瞿仲行聽見自己聲音冷漠。

  幾個警察驚訝的看著瞿仲行,明明事實不是這樣,即便他們都是外人,也聽的出來瞿仲行不是不願意給錢,是想穩住陳毅和找機會救秦秀梅,更是想套出話來以絕後患……

  可是他們沒說話,這不是他們能插手的事情。

  「錢?多少錢?一百萬、五百萬、一千萬?」

  陳宜樂有些激動地抓住瞿仲行的胳膊,「我有錢啊!」

  她的眼淚無法成珠,順著臉頰滴落不停,喃喃重複,「我有錢啊……」

  瞿仲行沒忍住,抬手溫柔地想去擦她的臉,指尖卻不敢觸碰;「你別哭,別哭。」

  「啪——」陳宜樂打偏了瞿仲行的手,用仇恨的眼神看他,「你不同意給錢我不怪你,我媽畢竟跟你沒關係,可是你為什麼不找我,你知道我有錢的!」

  瞿仲行默了下,「他要一千萬,還要出國。」

  他自己聽著都覺得沒什麼說服力。

  「我有錢!!!」陳宜樂後退一步弓身捂著心低吼,「你是怕我違約之後還不起了嗎?你是覺得人命沒有錢重要嗎?那是我媽的命啊!」

  年輕警察想說話,然而只朝前走了一步便被同事拉住,他們向他搖頭示意。

  「對不起。」

  瞿仲行平聲說。

  「對不起有用還要警察做什麼,瞿仲行,我一直都覺得你只不過是面冷心熱,可是我沒想到你就是個無情無義的怪物!你的眼裡只有利益得失,跟你不相干的人你可以看著他們去死!」

  陳宜樂胸口不住起伏,哭得幾乎說不出來話,她聲音嘶啞到猶如聲帶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撕扯,「我後悔認識你,你就沒為我帶來過好事。」

  瞿仲行看著她沒說話,從心開始發涼,漸漸冷到四肢百骸。

  「你知不知道許敬承已經找到適配腎源了,你明白我有多絕望嗎?她明明可以活下來了!你知道我有多絕望嗎!」

  最讓人難過的可能不是單純的失去,而是希望就在眼前,喜悅達到頂峰,轉瞬就幻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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