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玩偶
濱港真的是太小了。思兔sto55.com
陳宜樂覺得這不是巧,就是這裡太小了,值得去玩的地方不算多,值得去約會的就更少了,所以他們才會一次又一次撞上。
每一次都是她最先發現對方,最先體會尷尬和不安。
她很想拔腿就跑,可是又不願意姿態懦弱至此,只好強迫自己站在原地。
何茜茜一臉積極興奮,比在瞿家的時候要生動幾分,而瞿仲行面色淡淡的,她要做什麼都配合。
他們在水牆前站定,何茜茜主動挽著瞿仲行的手臂,將頭倚靠在他肩頭,就在幫忙拍照的工作人員喊321中的2時,她突然墊腳仰頭,親了瞿仲行的側臉。
偷著了腥的貓一樣得意的笑著。
瞿仲行略有些驚愕的看著何茜茜,到底是沒說什麼,兩人拍完了照片便從另一邊出去匯入了人流。
陳宜樂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從他們離開後,她的目光就再也看不見別人幸福喜悅的笑容了。
她也好想開心一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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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陳宜樂也去排了隊,輪到她的時候,她將手機調好遞給了工作人員,面色平和地拍完了照片。
很可惜,什麼感覺也沒有。
這個展館是完全沒有海洋生物的,只有賣一些海洋館周邊和海洋特產之類的東西。
在先前逛過一圈的時候陳宜樂已經看完了,不過就是些很便宜的小東西,很可能還是從內地批發來的……
可以說美人魚就是個噱頭,用來引人們消費。
但是可以看見生意是不錯的。
特別是娃娃機里精美可愛的美人魚玩偶。
娃娃機有一排,她沒細數,但覺得恐怕得有超過六台,這裡的空間還挺小的,娃娃機對面沒幾步就是牆了。
陳宜樂兌換了一些幣去角落那台娃娃機抓娃娃,可是把手裡兌換的幣全都抓完了也沒能抓上一個。
她不服氣,又去兌了半盒。
可惜運氣實在是衰極了,就是一個都抓不起來。
真是讓人挫敗又讓人……好想哭。
陳宜樂十分慶幸這裡的燈光並不明亮,她覺得自己的眼眶一定是紅了,因為她感覺到了灼人的溫度,燙到她幾乎落淚。
所以她垂頭走到更加陰暗對面的牆根,一手拿出手機裝看手機,一手用根本沒意義地挽頭髮的動作,飛快的擦過眼角,阻止了熱淚的滑落。
她剛剛玩過的那台娃娃機又來了人,但是陳宜樂忙著擦眼淚,沒看到底是誰。
直到那台娃娃機發出愉悅的鈴聲,這代表那人抓到娃娃了。
陳宜樂更委屈了,她在這裡抓了半天一個都沒抓到,可是那人剛抓了一個就抓到。
為什麼呀!
憑什麼她就這麼慘?
這下眼淚不是她用掩飾性的動作就能蓋過的了,陳宜樂不停地拿袖子去擦眼睛,小聲嗚咽著,那副模樣實在是太委屈了。
「哭什麼呀?」他的聲音好溫柔,還帶了一絲無可奈何,「不就是抓不到娃娃嗎?我給你抓了。」
陳宜樂聽見這聲音忘記了哭,可是生理上的突然頓住讓她喉間發出一聲奇怪的聲音,這下她不光是眼睛紅了,臉也紅了——不是害羞,是難堪。
「你、你怎麼在這裡?」
陳宜樂不敢抬頭看瞿仲行,也不去接他手裡遞過來的小美人魚。
「你不知道我在這裡嗎?我以為你看我很久了。」
瞿仲行的聲音是柔軟的,讓人想溺死在他的溫柔里,在這樣的環境裡幾乎叫陳宜樂無法控制的顫抖。
陳宜樂沒有回話,她怎麼回話?
難堪、尷尬、無措充斥著她的全身心。
「拿著啊,不是抓了半天了,不想要嗎?」
瞿仲行又朝她推了推那美人魚玩偶。
「不了,你抓上來的,還是送給、送給別人吧。」
她不想說出何茜茜的名字,覺得太彆扭了。
「這是給你抓的,為什麼要送給別人?」瞿仲行平靜道。
他看著陳宜樂的發旋兒,很想上手摸一摸。
他記得陳宜樂的頭髮總是清清爽爽的,帶著絲絲甜香,髮絲細軟,摸著像綢緞一般絲滑。
不知道記憶里的感覺有沒有出錯。
「她呢?」
陳宜樂頓了會兒才問。
「去衛生間了。」
瞿仲行也停了會兒才答。
他早就看見陳宜樂了,甚至在拍照的時候,心裡想著的也是她。
她是不喜歡的自己的吧?
可是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出現在海洋公園?
是跟蹤還是巧合?
不論是什麼,他的心裡好像都覺得有一點點甜。
從陳宜樂站在娃娃機前起,他就一直默默的注視著陳宜樂,試圖共情陳宜樂站在原地看著他拍照時的感受。
他覺得自己是很難過的。
可是不知道陳宜樂當時會不會難過。
「拿著。」
瞿仲行很堅持,又提起了。
陳宜樂最後慌忙地用手背擦乾了眼淚,飛快地接過了玩偶,低聲道:「謝謝,我、我總是抓不到。」
說到最後,聲音又變了調,哭腔迸發出來,又被她很快的收斂回去。
可是嘴巴閉上了,眼淚就流出來了。
她又開始不停地擦眼淚。
陳宜樂的眼睛紅紅的,即便是在這樣昏暗的情況下,也還是紅得過於明顯。
瞿仲行嗓子很乾,喉嚨像是有人在狠命捏著,發聲困難。
「別擦了,會破皮的,你太用力了。」
他聲音低啞溫柔,莫名帶著一股哀戚。
陳宜樂開始大口大口的呼吸,她覺得自己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了,一定很醜,非常丑。
瞿仲行還在她面前呢。
她好難過,好難堪。
「不哭了,不哭了。」瞿仲行鼻子微酸,眼睛也發澀,他忍不住上前輕輕擁住了陳宜樂,「再堅持一下不就能抓到了嗎?」
他就是在陳宜樂抓了那麼多次以後才抓到的呀。
「可是我、我不想堅持了啊,我買了好、好多幣,就抓那一個,怎麼樣也抓不上來……」她哽咽著,「明明都抓起來了,可是還是掉了,為什麼呀?」
瞿仲行回答不上來。
他覺得太奇怪了。
他們兩個都太奇怪了。
陳宜樂一手抱著玩偶,一手抵在身前,靠在瞿仲行的身上哭,從小聲啜泣到放聲大哭。
展館就算熱鬧,在一片歡樂氣氛中,這個昏暗的悲傷角落也過于格格不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