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事實


  煙火分成了好幾個批次,在一片歡騰的氣氛中,第一批次的煙火漸漸歸於平靜。思兔閱讀sto55.com

  「你不怕坐牢?」

  瞿仲行問。

  許敬承看著他發笑,笑聲愈演愈烈:「你報警抓我啊!」

  陳宜樂沉默著,那場綁架案到現在都沒有任何進度,皆因地盤是許敬承的,他若是早便做好準備,真的可能完全不留下任何不利於他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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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方又不是神仙,縱然再能幹,可是面對如此縝密周全又狡猾的敵人,終歸力不從心。

  「你們也知道沒用是吧?」許敬承一抹臉,將笑到微抽的五官撫平,「我敢說,就不怕被抓,怎麼樣,你們還想用什麼威脅我?」

  「君立業也是你殺的?」

  瞿仲行指節有些泛白,聲音冷峻。

  許敬承依舊沒有狡辯,痛快點頭道:「是我安排的人!但是他也已經消失了。」

  「為什麼。」

  陳宜樂的身體不住顫抖,即便靠在瞿仲行身上也止不住心悸。

  為什麼要殺她,為什麼要殺君立業,為什麼又不否認自己犯下的罪孽。

  「你該問瞿仲行。」

  許敬承的癲狂過後,便是黑洞洞的平靜,像是任何情緒在他眼中都掀不起絲毫波瀾。

  陳宜樂看向瞿仲行,他皺著眉,道:「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許雅鈞。」

  瞿仲行聞言微愣,「這是你幾年前跟我打架之後說完的那個女人的名字?」

  「那個女人?!」許敬承本是平靜的,可是在瞿仲行用這樣的言辭去稱呼許雅鈞的時候,他便如暴烈的黑火藥一般炸了。

  「她因為你還沒成年就死了,可是你——」

  「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瞿仲行有些難忍的打斷了許敬承的話。

  許敬承聽了他的話渾身戰慄起來,「你知道什麼最諷刺嗎?她為了你丟了命,可是你居然都不知道她是誰最諷刺!」

  許敬承的喉間微哽,一雙眼變得赤紅,眼中似有水光,可是暗夜中看不太真切。

  「她是你什麼人?」

  陳宜樂問。

  許敬承將目光轉移到她臉上,但並未回話,而是深呼吸幾次緩緩道:「或許你是無辜被牽扯進來的,可是我不後悔曾經做過的一切。」

  他笑了笑,「許倩嬌還想著能拆散你們,可是誰料到壞了我事的正是她呢?」

  陳宜樂見他情緒趨漸穩定,緊繃的心也微微鬆懈幾分,「你為什麼不否認?」

  「我累了。」

  許敬承微微低下頭,眼睫遮住滿眼思緒。

  「那一瞬間我確實下意識否認了,可是我累了。」

  「你不會明白從雅鈞死後我便開始顛覆自己是什麼感覺,我四十二碼的腳,可是穿了十年的大碼鞋。」

  「我費盡心機引君立業入泥潭,再引出瞿孟景的貪慾,甚至讓君茉茉愛上瞿孟景,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最終自取滅亡。」

  「我假裝偶遇你,鼓動唐雪漫找你麻煩,再違背自我的跟你表白,說實話,我覺得噁心,我完全不喜歡你,我在背叛我自己。」

  「我愛許雅鈞。」

  許敬承的手握成拳,聲音開始哽咽,「可是她只當我是弟弟。」

  「我記得白玉玲曾經有過一個領養的女兒,是她?」瞿仲行福至心靈,突然想到曾經君美涵跟他吐槽過的一件事。

  許家老太太喜歡姑娘,可白玉玲連生兩個兒子,再加上白玉玲大嫂一兒一女,妯娌間互相攀比,她便領養了一個女兒回來。

  可是沒幾年,她便懷上了,這回正是生的女兒許倩嬌。

  許家又不是尋常人家,多一個人吃飯能有什麼,這個領養的女兒便留了下來,可是沒能成年便死了。

  陳宜樂聽見他們說的這些,腦海中已經能想像出一些畫面了。

  這麼一想心中竟然有些後怕,從一開始許敬承的出現就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謀算!

  難怪在法國遇見唐雪漫的時候,她要對自己說那些話。

  難怪她總是感覺跟許敬承有關係,可是卻又不知道該從何整理思緒。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陰差陽錯的踏入了許敬承織的這張網,雖然不知道許雅鈞跟瞿仲行到底有過什麼過去,可是許敬承做的一切都是在報復!

  君茉茉會跟瞿孟景在一起是他利用了君立業和瞿孟景貪心的刻意報復,因為他喜歡上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堂姐。

  他追求自己也是報復,為了搶走瞿仲行在意的人。

  甚至之後利用君立業和瞿孟景想要殺自己,都是為了讓瞿仲行痛苦。

  借刀殺人玩的不可謂不熟練!

  許敬承的雙眼有些迷茫,不知道是在回憶還是有些生無可戀。

  「我鼓起勇氣跟她告白過,可是她拒絕了,就因為我們可笑的親戚關係,她分明知道自己是領養的,分明知道自己在許家是被邊緣化的,整個許家只有我對她好,可是她還是選擇了你。」

  許敬承的雙目凝實起來,看著瞿仲行的眼神恨不得生啖他的肉一般,「你奪走了我最愛的人,那我讓你嘗嘗同樣的痛苦,有什麼錯?!」

  「錯在我根本不認識許雅鈞,雖然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可是你把她的死全都怪罪在無辜的人身上,許敬承,你腦子有病。」

  瞿仲行緩緩道來,最後斬釘截鐵。

  陳宜樂已經從許敬承多年壓抑後的自述中明白了一切。

  他的愛不被接受也就算了,最後人都死了。

  那時他還年輕,就這麼想歪了,一歪就是十多年,從少年到心理戰純熟而陰險縝密的殺人犯,他的心裡始終無法釋懷舊時心中唯一的愛。

  許雅鈞是否是真的喜歡瞿仲行便沒有什麼可再值得琢磨的了。

  任她是為了拒絕許敬承,還是真的暗戀瞿仲行,甚至許敬承說的她是為了瞿仲行而死——

  一切也都隨著她的生命而長埋底下,再無見天日之時。

  瞿仲行無疑是無辜的,甚至君立業、瞿孟景乃至於君茉茉,都有著不同程度的無辜,只是他們同樣偏執。

  或許許敬承沒出現,他們的結果都會不同了。

  許雅鈞更是成為了許敬承犯罪的藉口,何其可悲!

  許敬承起了身,「我輸了,但是是我主動結束的,因為我累了,我厭倦了日復一日的偽裝,可是我輸了又如何,你們找不到我犯罪的證據,君立業死了,瞿孟景廢了更是完全不知道我的存在——」

  「你能奈我何。」

  許敬承涼涼一笑,眼中像是沒了活下去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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