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C城雙林灣北面的中式別墅前庭,秦介霖著一身筆挺西裝站在白髮稀疏的老爺子身後介紹:「上個月到雲南出差,我父親再三囑咐一定要帶回幾盆硃砂蘭,說是老將軍您的最愛。思兔sto55.com」
老爺子彎著腰,戴著老花鏡的眼睛靠近擱在地上的植物:「別學外人叫我老將軍,怪顯得生分。」
秦介霖笑著點頭應是,接著又喊了他一聲叔叔。
老人也樂呵呵地笑:「你父親身子骨如何?」
秦介霖答:「父親身體還不錯,只偶爾受風寒感染。」
說著便扶他站起來。
「老了!跟以前在戰場上沒法比!」
他偏頭甚為調皮地瞅著秦介霖,「不過你父親肯定不如我。
以前不如我,現在還不如我!」
秦介霖連連說是,替他拉開藤圈椅,又拿起汝窯壺往他跟前添了半盅茶。
老人借著陽光看手錶:「她們也該到了。」
接著問在翠竹下打掃的謝東奎,「三兒起了嗎?」
謝東奎無奈地笑:「十分鐘前剛發了一頓脾氣,誰也不准進他屋,估計這會兒還睡著呢。」
他皺起兩道壽眉:「昨兒晚上他又和陸家老二喝酒了?」
謝東奎這回沒回話,依舊無奈地笑了笑。
老爺子惆悵:「這小不點兒都快三十了,怎麼還這麼孩子氣!」
秦介霖寬慰:「到底是在您這兒,難免稚氣了些,秦依以前在家也是長不大的小娃娃。」
這話老爺子愛聽,笑著問他:「把女兒擱在這麼遠的地方,你也捨得?」
「孩子大了,自有她的去處,父親也由著她,我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依我看也不遠,過段時間嫁給三兒,這裡不就是她的家了?」
說到這裡又吩咐謝東奎,「進屋叫他起了,說是我叫的。」
半小時後,窗明几淨的客廳里。
秦依挨著賀煜宸老媽坐著,老爺子和秦介霖並排坐著,賀煜宸獨占一方,抻開長腿懶洋洋地陷在沙發里。
她媽握著秦依的手:「這跳舞的人是不一樣,你看看這手軟的,跟我年輕可是一模一樣呢!」
「阿姨過獎了,我哪有阿姨年輕時跳的好呀!」
他媽十分喜歡秦依,拿出擱在盒子裡的瑪瑙包金鐲子套在她手上,「這是阿姨送的見面禮,今天戴著以後可不許摘下了!」
秦依紅著臉十分緊張地拒絕,任憑她怎麼說都不肯安分地接手,還不安地瞟了賀煜宸幾眼。
他媽看出苗頭,抬頭對對面的人說:「大清早的,發什麼呆!我要把這東西送給秦依,就等著你這當事人發話呢!」
他長胳膊一揚,看著秦依說:「接!不要白不要。」
「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他媽笑嘻嘻地給秦依戴上鐲子。
再看秦依,已然滿面通紅,垂著臉動也不動。
「前幾天你跑回姥爺家也不跟家裡打聲招呼,我倒要問你,走那麼急,是辦什麼事來了?」
他依舊靠在沙發上:「沒什麼,今兒晚上就跟你們一塊兒回。」
中午陽光正好,越過玻璃窗揚灑在賀煜宸身上,他黑亮的髮絲看起來特別柔軟,像他人一樣,慵懶又不羈。
陸翊明又打電話來約吃飯,他本來不想去的,卻聽陸翊明又說:「姚漫好不容易過來一趟,哥你給個面子唄!再說了,吃飯就要人多才熱鬧!」
掛了電話,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秦依跟前,牽過她的手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吃飯不要等我倆了。」
他媽笑得合不攏嘴,跟秦介霖說:「你看看,這下放心了吧!我就說他肯定喜歡秦依這樣的小姑娘。」
屋裡的人心情愉悅、神清氣爽,車裡的秦依卻緊張地小心臟都快跳出來,賀煜宸的掌心十分溫暖,叫她眷戀卻又不敢貪戀。
他自然知道小女生的心思,轉過頭笑著安慰:「沒事兒,都是我幾個朋友。」
她紅著臉不斷點頭,教他心底分外舒爽。
這樣的女人才是他賀煜宸喜歡的類型,幹什麼吃的要去挑戰不解風情的死腦筋,早年他甩過她一次不就說明了一切。
這樣想著,他越發覺得自己前段時間就是犯了一場神經病。
飯桌上,除了夏堯,其餘兩人都對他帶著秦依一起來表示特別驚訝,尤其是姚漫,張著能吞下雞蛋的嘴,半天都合不攏。
「不認識了?
你哥帶她去過你家,忘了?」
他嫻熟地將筷子替秦依擺好,還將茶水替她摻好。
姚漫尷尬地笑:「看來這次是真的三嫂了。」
陸翊明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似乎也被驚了一跳,看了看氣定神閒的夏堯,才鬆口氣笑嘻嘻地對姚漫說:「秦依是三哥女朋友,你不是早就知道麼。」
她輕輕舒口氣,看著秦依說:「我這不是擔心三嫂惦著我那天把她灌醉的事,怕她今天討回去麼!」
秦依連連擺手說不會,賀煜宸不高興地看著姚漫:「什麼不會!我還沒找你說事兒,好好兒的一個人交給你就喝醉了,我平常都不准她沾酒,你說這事兒怎麼辦?」
秦依紅著臉在桌子下扯他的袖子,三哥三哥地小聲叫著,他寵溺地笑著將她一把攬進懷裡:「你就該厲害些,別我沒在身邊的時候盡叫人欺負了。」
秦依羞紅著一張臉,頓時不敢看對面的人,只不做聲地把臉往他懷裡掩了掩。
氣氛忽然有些尷尬,陸翊明哎哎哎地叫了幾聲:「哥你別這麼膩歪行不?
哥兒幾個還沒吃飯呢,光看你們秀恩愛了。」
他不見收斂,反倒更加身心舒爽,像打完一場勝仗似的。
席間,賀煜宸不斷和秦依卿卿我我,秦依一邊羞澀一邊躲,有時候還嬌嗔地伸手打他,都被他熱情地握在手心裡。
「這心也散得差不多了吧,不如下午就跟我回去?」
姚漫給夏堯盛了一碗湯,她埋頭喝了一大口,問她:「姑姑好麼?」
「她哪能不好呀,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
夏堯又對陸翊明說:「別的我不多說,你可要對我妹一心一意,不能朝三暮四!」
陸翊明在她跟前狗腿慣了,她這一發話,便一連應了好幾個是。
姚漫打斷:「你怎麼像宣布遺言一樣?
以往都沒這麼婆婆媽媽,今兒怎麼了,不會是這病還沒好吧?」
說完伸手去碰她額頭,被她一巴掌揮開:「你才有病呢。」
姚漫樂呵呵地笑:「看來是痊癒了。」
夏堯下午沒跟她回去,說是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讓她明天如果有空就到C城來接她。
姚漫聽她這麼說還笑她:「病了一場病嬌氣了不是?
以往你可最討厭麻煩別人,今兒還學會指使我了。」
她輕鬆一笑:「有資源不利用豈不浪費。」
臨別前本來還想就那天酒醉的事跟賀煜宸說點兒什麼,可他儼然一副沉浸在熱戀中渾然忘我的樣子,她也就什麼都沒說了。
晚上秦依跟著賀煜宸和他媽回去,一路上他媽都不停地跟秦依聊天。
她坐在後排,循規蹈矩地有什麼答什麼,倒是賀煜宸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快上高速時,他的手機響了,看一眼顯示屏,不接。
一輪之後繼續響,他直接摁下斷線鍵。
堅韌不拔的手機鈴聲第三次響起,他媽催他:「這麼急,保管有事兒,你就接唄。」
接起來。
是酒店服務總台小姐的溫柔聲:「賀先生,有件事情需要跟您匯報一下。」
「說。」
「剛才服務員進503房間送餐,發現有血自房間門縫裡往外流。
服務員撞開門才發現,夏小姐在浴缸里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