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他們從懵懂少年到一知半見的青年,吵吵嘴乾乾架都是常有的事,但大多都只是過過場,類似於忙碌之餘打幾圈麻將當消遣,誰都沒曾幹過什麼出格的事。思兔閱讀

  可賀煜宸說那句話的神態,擺明了要動真格。

  她就知道,這個人死性不改,以前把自己當霸王,現在把自己當玉帝。

  一想到他遇上不順心的事就會用暴力解決問題,她就氣不打一處來覺得他這麼多年的飯都白吃了。

  最先按捺不住的也是夏堯,她慌慌張張追了出去,後面的人由陸翊明帶隊,接著也跟了出去。

  四下人群熙攘,哪還看得見那兩個人的影子,當夏堯找到南邊小胡同里時,胖金已經縮成一團,窩在牆角下顫抖。

  

  她衝過去問賀煜宸:「你對他做了什麼?

  真的挖了他的眼睛?

  你怎麼能這樣呢?」

  說完就又不受控制地撲過去,朝他又打又罵。

  賀煜宸躲避她的攻擊,摁住她安慰:「他眼睛沒事兒,頂多有幾些地方骨折。」

  躲在垃圾簍旁邊的胖金,抬起腫得像豬頭的腦袋,迎著光微眯著眼睛看夏堯:「姐,我沒事兒。

  三哥他跟我鬧著玩兒呢,我真沒事兒!」

  說完還樂呵呵地沖她笑,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齦。

  賀煜宸蹲下,手裡不斷摩挲綠扳指:「偷、搶、吸粉。

  聽說你還打算睡我女人?」

  夏堯站在陽光底下,十分不耐煩地對著賀煜宸翻白眼,他真當自己是黑社會大哥了?

  張口一句我女人,閉口一句我女人,誰是他女人!

  胖金一口一個狗眼不識泰山,並且三番五次保證不會再惹是生非,一再承諾要干好賣自行車的生意,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良民,他甚至連老祖宗都搬出來發毒誓,卻仍然擺脫不了被送警察局的命運。

  夏堯說他太不近人情,陸翊明卻幫腔:「三哥對他全家算得上恩惠了,幫他爸治肺氣腫,還出錢給他開店。

  你看看他,乾的都是什麼事兒!」

  說完又拿起酒杯熱場子,「這麼多年沒見三哥動手,托胖金的福,又飽一頓眼福。

  剛才我看那胖子褲襠都濕了,估計是聽三哥說要取他,被嚇得尿了褲子!」

  滿桌子人哄堂大笑,有人端著酒敬夏堯:「夏姐,三哥剛才那左勾拳使得真漂亮,您讓他什麼時候教教我唄?」

  俗話都說打蛇打七寸,這小子倒機靈,一上來就緊抓賀煜宸軟肋,卻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

  賀煜宸用杯子將他擋回去說:「她不會喝酒。」

  夏堯輕描淡寫地白他一眼,抓起杯子和小青年碰杯:「好的不學學什麼打架,耽誤正事!」

  大哥的女人果然有大姐大的風範,小青年把腦袋點得像搗蒜,連應了好幾個是。

  不出他意料,她只一杯紅酒就生了些醉意,紅暈著臉頰,坐得十分乖巧。

  席間觥籌交錯,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一桌子男人都是好長時間不見面的老同學,一時把持不住還未開始吃菜就已經醉醺醺。

  有不識好歹的酒醉者跑到夏堯身邊坐:「姐你不知道,原來那個梁沐晴長得是挺漂亮,但是缺心眼兒,到現在還虎視眈眈地盯著三哥。

  你可要查考勤了,免得三哥被別的女人拐跑!」

  賀煜宸伸腿踹了一腳,斜掛在椅子背上的男人咚地滑落在地,三秒不到便開始打呼。

  她又往杯子裡倒了些酒,在燈光下晃悠著紅色液體,帶著幾分醉意問:「今天你跟蹤我?」

  他拿過放在桌上的酒瓶子:「跟蹤還輪得上他對你動手?」

  C城就這麼大的地方,在大街上偶遇是常有的事情,何況他只開著十五碼,為的就是找見她。

  至於陸翊明,則是因為姚漫臨近畢業走不開,專程委任他到C城當夏堯的護花使者來的。

  透明高腳杯轉眼間再次見底,她抬起撐在手心的腦袋,四下尋找酒瓶。

  半晌,未果。

  於是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他:「藏哪兒了?

  交出來!」

  他壞壞地笑,從她這個角度看起來特別帥。

  「再喝可就該酒後亂性了。」

  切!這個色狼,三句不離色。

  她又埋頭四下尋找,最後終於找見目標,一把從他手裡搶過來,再次給自己滿滿倒上一杯。

  夏堯穿著藍色牛仔短褲,露出蔥白一樣的大腿,燈光下看著像被鍍了一層柔軟的光澤,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摸摸看。

  她小有肉感的兩隻胳膊將紅酒瓶攬在懷裡,用緋紅的臉去貼瓶子面兒,迷離的眼神端端多出幾分妖魅。

  賀煜宸送她回家時,她一直喋喋不休的說話,偶爾三兩個字吐得十分清楚,大多時候都囫圇成一團。

  他扶著她下車,鴿灰色天空看起來特別暗,不過四點來鍾,就像快黑了似的,細雨像霧一樣輕柔,腳底下濕漉漉地反射出路燈黃暈的光線。

  夏堯重心不穩地靠在賀煜宸懷裡,小口小口地呼著氣,雖然飽含酒味,卻生生多了幾分氣若幽蘭的意思。

  他剛才沒怎麼動筷子,更沒喝上幾口酒,現在懷裡被夏堯塞滿,倒無端神色清明,熱血沸騰。

  打橫將她一直抱到房間門口,讓她拿鑰匙出來開門,她卻有下沒下地戳他胸口:「別動不動、就說我是你的女人!我才不是……呃、你的女人!」

  他低頭將臉埋在她臉上,對著她的唇說:「那我讓你成為我的女人,好不好?」

  她掙扎著從他懷裡跳下,一邊胡亂地摸鑰匙一邊讓他滾一邊去,最後好不容易摸出鑰匙,卻怎麼也放不進孔里。

  賀煜宸渾身燥熱難耐,一手抱著她一手去開門,隨著咔嚓一聲響,兩人幾乎是跌進去的。

  短租屋的設施很簡潔,客廳盡頭就是床。

  他半抱半拖地把夏堯丟在床里,像狼一樣直接撲過去,燙得能煎魚的手在她柔軟的身軀上下摸索,滑膩的腿像貓一眼蜷在他身下。

  她咯咯地笑,像不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更像活生生地勾引,引得賀煜宸全身都要炸開來。

  「你怎麼這麼三心二意?」

  她陷在枕頭裡數落,「一個梁沐晴不夠,還要招上一個秦依!」

  他火熱的唇輕噬她的耳垂,轉而移到眼皮上,再是鼻子,接著就將舌頭伸進她嘴裡,含糊著說:「她們都是假的,我只招惹你,好不好?」

  他揉著她的頭,揉得她想睡覺,迷糊前卻還想著教訓人:「你不該這樣,對待一個人就得一心一意。」

  他沒打算理她,唇舌剛從頸上往下落,卻聽她迷迷糊糊地說,「像我對展翼,那就是一心一意,他走了我也沒法活了。」

  驀地,伏在身上的人停止動作,稍顯急促地喘息一會兒,便收回滾燙的手,重新站起來。

  他當她是開竅了,沒想到竟是借酒消愁,不是借酒裝瘋。

  醉成這樣心底都還念著那個人,賀煜宸心有不甘,更多的卻是覺得無趣。

  他喜歡聰明乖順的女人,夏堯卻總是這般執拗無趣。

  本來從開始他對她就抱著獵奇的心態,越是獵不上就越是感興趣,他花心思接近她,討好她,已然做盡了追女人該做的事,為的就是能夠你情我願。

  可現在肥肉到手了,到任他宰割時,他卻忽然沒了興致。

  素來君子有成人之美,他雖然不是君子,可也不打算這樣強奪一個女人,又不是打心底地愛,奪回來再丟掉豈不是多此一舉。

  於是他強忍住身體的衝動,整了整衣服,最終帶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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