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雪怪
大半夜的……
窗戶外面站著一個人……
意識到這點後,費小宏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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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捏著的火柴已經燒到尾巴,燙得他趕緊把火柴吹滅。
剎那間,四周又被黑暗吞沒。
費小宏一動不動地站在黑暗中,雙腳跟灌了鉛似的怎麼都邁不出步子。
很快,他又有了新的發現——
他發現那個站在雪地中的人貌似面朝他所在的方向,下巴微抬,正在直勾勾地盯著他這邊。
沒錯,那個人就是在看著他。
可那個人是誰?
看身形好像不是他認識的人……
而且怎麼會有人大晚上的不睡覺站在雪地里?
費小宏身上只穿了一件棉衣和一條棉褲,冷空氣直往他的領口和袖口裡鑽,可他還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全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豎立起來。
他不敢往深處想,生怕自己會想到什麼不好的事,趁著雙腳終於能邁出步子時,他連尿都顧不上撒了,攥著火柴盒摸到床邊。
「毓秀!毓秀!」費小宏的聲音比他的身體還抖得厲害,他推搡著毓秀的肩膀,壓低聲音喊道,「快醒醒。」
毓秀睡得很沉,被費小宏喊了好一會兒才迷迷糊糊地醒來,他揉了揉眼睛,啞聲問:「怎麼了?」
「我剛才起來撒尿,從窗前路過時看見外面的空地上站著一個人,嚇死我了!」
聞言,毓秀的睡意一下子散去大半,他用手臂撐著床面坐起來,清了清嗓子才問:「什麼人?你看清楚了嗎?」
「太黑了,我看不清楚。」費小宏捂著胸口,想起剛才看到的畫面,他就一陣後怕,他哆嗦著回憶了一下,「貌似是一個長得很高的人,留著很長的頭髮,哦對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我感覺他好像在盯著我們這邊。」
話音未落,毓秀立即翻爬起來。
費小宏被毓秀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又感覺到毓秀似乎要下床,他趕忙拉住毓秀的手:「你這是幹什麼呢?你要去哪兒?」
「我去看看。」毓秀一邊說一邊彎腰摸索到棉鞋穿上。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剛才都快嚇死我了。」費小宏忙道,「我們還是趕緊床上睡覺吧,等白天起來再去看。」
毓秀看費小宏害怕得很,便起身把費小宏往床上一按,拍了拍費小宏的肩膀說:「你先睡,我去看看就回來。」
說完,毓秀轉身就走。
費小宏頓時慌了,一方面是擔心毓秀,另一方面是他實在不想一個人留在床上。
人在害怕的時候就容易胡思亂想,他也不例外。
萬一床上突然多出個人來怎麼辦?
「誒誒誒!毓秀!」費小宏摸黑跟上去,「你等等我啊!」
兩個人來到窗前。
窗戶很小,正好容納下他們兩個人的腦袋。
毓秀往外一看,果然看到外面的空地上站著一個人。
雖然他家裡暗得看不清周圍,但是外面有幽暗的綠光照著,讓他能模模糊糊地瞧著滿地白雪以及那個姿勢怪異的人。
和費小宏所說略有不同的是,那個人看著並不高,反而很矮,身形佝僂,宛若一個忙碌了大半生的老人。
那個人沒有費小宏所說的長髮,而是留著接近於寸頭的短髮。
還有一點是,那個人也沒有盯著他們這邊,而是做賊似的四處張望,仿佛在尋找著什麼。
不過那個人的姿勢真是怪異,一隻手舉在半空中一隻手背在身後,兩條腿呈現出內八的扭曲狀態,乍一看活像一個被小孩子胡鬧擰了一番的洋娃娃。
當然,洋娃娃不會動,更不會扭著腦袋打量四周的房子。
毓秀慢慢蹙起眉。
在看見那個人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那個人不是江恩臨。
可是剛才費小宏描述出來的確實是江恩臨的特徵,他想費小宏第一次看見的人應該就是江恩臨。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才過去幾分鐘,江恩臨就變成了另外一個奇怪的人。
顯然費小宏也察覺到了異樣,撓了撓腦袋,小聲說:「不對啊,我剛才看到的不是那個人啊。」
毓秀沉聲道:「可能換了一個。」
「這大晚上的,還能有兩個人在外面瞎逛?外面還下著雪呢!」
毓秀意味深長地瞥了眼費小宏:「你怎麼就確定那是兩個人而不是兩個其他什麼東西?」
費小宏:「……」
如果在白天,毓秀定能看清費小宏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起來。
但即便在夜裡,他也能感受到費小宏的恐懼,因為費小宏身體抖得猶如在踩縫紉機一樣。
半晌,費小宏才抖著聲音說:「毓秀,你別嚇我啊,我膽子小,經不起嚇嗚嗚嗚……」
「你看我像是在嚇你嗎?」毓秀嘆了口氣,「算了,先回去睡覺吧,等明天再說。」
「好。」費小宏說著,突然想起來,「對了,你說有沒有其他起夜的人看到他們啊?」
毓秀搖了搖頭:「不知道。」
費小宏又自言自語地說:「就算看到了估計也會裝作沒看到吧,真是滲人得慌,明天我去問下我奶奶是怎麼回事……」
說到這裡,費小宏的聲音倏地戛然而止,連往回走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毓秀扯了扯費小宏的衣服,疑惑道:「你怎麼了?走了。」
「……」費小宏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他聲音里的哭腔濃得好似隨時要哭出來,「毓秀,你、你看那個人……」
「那個人怎麼了?」毓秀一邊說一邊回頭。
與此同時,耳邊響起費小宏發虛的聲音:「那個人是不是在盯著我們啊……」
隨著費小宏話音的落下,毓秀也瞧著了那個姿勢扭曲的人不知何時停止了張望,而是悄無聲息地轉向他們這邊,抬頭望向他們。
儘管毓秀看不清那個人的長相,可是在這一刻,他被盯梢的感覺尤為強烈。
一陣刺骨的寒意飛快地順著脊背爬上來。
毓秀:「……」
費小宏被嚇哭了:「他是不是在盯著我們啊……」
毓秀張了張嘴,艱澀地擠出兩個字:「是的。」
那個人不僅在盯著他們,還邁著步子向他們這邊走來了。
只是那個人走路的姿勢看上去更加奇怪。
毓秀不知道是不是他和費小宏的說話聲吸引了那個人的注意力,但很明顯的是,那個人發現了他們的存在。
毓秀一把抓住費小宏的手,忙道:「快把衣服穿上,我們找個地方躲起來。」
「好!」
結果他們還沒來得及走開,就見那個已經走到他們窗下的人仿佛看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東西一般,慌不迭路地往後退去。
那個人本就身形佝僂,一急之下索性手腳並用,像只猴子似的在地上爬起來。
毓秀和費小宏都看見了這一幕,兩個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費小宏還想說話,但被毓秀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毓秀腦子裡的神經緊繃到了極致,他在費小宏的耳邊用氣音噓了一聲。
費小宏這才反應過來,趕忙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毓秀慢慢鬆開手。
兩個人眼睜睜看著那個身體扭曲的人越爬越遠,最後竟然找了一棟房子,沿著牆壁爬上去並打開窗戶翻了進去。
毓秀眯眼看著那棟房子。
那扇打開的窗戶並沒有被關上,由於距離太遠,他只能瞧著窗戶里黑洞洞的一片,像極了一口望不到底的井,又像極了一張血盆大口,吞噬了那個房間裡的一切。
毓秀和費小宏對視一眼。
可惜周遭光線太暗,他們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但他們都清楚——
此時此刻,不管是對方還是自己的表情肯定都充斥著驚愕和恐懼。
雖然他們不知道那個身體扭曲的人究竟是不是人,但是他們知道那個人不屬於那棟房子。
如果毓秀沒記錯的話,那棟房子應該是余豪家的房子,之前他和費小宏一起出去的時候,他還多看了那棟房子幾眼。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們也沒有等到那個人從余豪家的窗戶出來。
他們回到床上,肩並肩地躺著,望著黑暗中的蚊帳,都沒有一點睡意,甚至腦子十分清醒。
「毓秀。」費小宏聲音極小地開口,「你說他是人嗎?」
毓秀反問:「你覺得一個人能徒手爬上二樓窗戶嗎?」
「不能……」
毓秀嘆了口氣。
費小宏又說:「他跑進余豪家裡了,你說余豪他們家會不會出事啊?」
「不知道。」毓秀回答,「等明天看看吧。」
他們大晚上的也不可能跑去余豪家裡說有個奇怪的人翻窗進了他們家。
毓秀不喜歡余豪,可一想到那個人竟然跑進余豪家裡了,他還是感覺有些焦慮。
也不知道余豪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發現自己家裡跑進一個奇怪的人。
應該沒有發現吧……
不然怎麼會一點聲音都沒有?
還讓毓秀在意的一點是,剛才那個人到底看到了什麼才被嚇得落荒而逃?
當時那個人都已經走到他們窗下了,似乎是他們窗下有什麼東西嚇到了那個人。
一直熬到窗外的天色漸亮時,毓秀才睡過去。
然而他沒睡多久就被費小宏搖醒了。
「毓秀,醒醒。」費小宏早已穿戴整齊,還從外面溜達了一圈回來,沾了一身的寒氣。
毓秀睜開眼對上費小宏焦急中夾雜著恐懼的神色,瞬間清醒了不少,他連忙坐起身:「出事了?」
費小宏點了點頭:「余豪出事了。」
毓秀迅速穿上衣服,連臉都沒洗便和費小宏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外面的雪早就停了,但積雪沒化,樹上和地上都積了薄薄的一層,乍一看,仿佛整個村子都鋪上了一層白色的毛絨地毯。
幾棟房子之間的空地上站著十多個人,皆是神情嚴肅,要麼交頭接耳要麼低頭看著積雪上印出的腳印。
費奶奶也在其中,她站在人群邊緣,正在和一個嬸子低聲交流。
「我也覺得是今年風雪太大了,才把山上的東西引了下來,之前不是出過同樣的事嗎?」
「是啊,之前出事的是李家的小兒子,聽說頭天晚上還活蹦亂跳的,第二天早上李家人喊他起床吃飯時,才發現屍體都涼了。」
「這麼說來,余家也算走運。」費奶奶雙手交疊地撐在拐杖上,嘆息道,「至少余家兒子沒丟掉性命。」
「奶奶!」費小宏噠噠噠地跑過去,在雪地上印出一串凌亂的鞋印,「你們在說什麼啊?」
毓秀跟在費小宏身後,眼巴巴地望著費奶奶。
費奶奶和那個嬸子瞧見費小宏和毓秀到來,默契地打住了話題。
那個嬸子扭過身去和其他人說話了,費奶奶用食指點了點費小宏的額頭:「就算放寒假也別睡到這麼晚才起來,饅頭都在鍋里放著,估計涼了,你們自個兒燒柴蒸一下再吃。」
「知道了知道了。」費小宏可沒那麼輕易就被打發,他纏著費奶奶的手臂,撒嬌地問,「奶奶,剛才你和付嬸子在說什麼啊?」
「沒說什麼。」
「我聽見了!」費小宏不滿道,「你們在說余豪家的事,余豪家怎麼了啊?」
費奶奶被纏煩了,有些生氣:「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余豪生病了。」
「才不是這個!奶奶騙人!」
「去去去,帶毓秀去把饅頭吃了,要是沒事做的話就把雞鴨餵了。」
「我不!」
費小宏對費奶奶死纏爛打好久,也沒從費奶奶嘴裡挖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其他大人見有小孩來,也紛紛轉移話題說起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