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雪怪
最後,費小宏還是被費奶奶趕走了。思兔sto55.com
本來費小宏還想找費奶奶說下昨晚的事,可是周圍這麼多人看著,費奶奶又不肯無緣無故地跟他走,
無奈之下,費小宏只得暫時作罷,轉頭去找毓秀。
結果找了半天還是在毓秀家的窗戶下面找到他,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麼,看得特別專注認真,還蹲下來仔細看。
費小宏走過去,從後面拍了拍毓秀的肩膀:「你在看什麼?」
毓秀指了下地面:「你看腳印。」
費小宏沒有急著看腳印,倒是先驚訝地看了一眼毓秀的側臉。
毓秀看起來很平靜,嘴角輕抿,濃密的長睫往下垂著,絲毫沒有被他剛才的動作嚇到。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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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的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了?
明明以前哪怕只是聽別人講鬼故事都會嚇得驚聲尖叫。
費小宏抓了抓頭髮,斂去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後,才順著毓秀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鋪滿積雪的地上當真印著一雙赤腳印。
赤腳印的印記還很明顯,看樣子應該是這雙腳印的主人剛走開不久。
可奇怪的是有誰會在這個寒冬臘月天裡不穿鞋地到處亂走?還一直站在毓秀家的房子前。
費小宏抬頭一看,發現這雙腳印的正上方是毓秀二樓臥室的窗戶,他們昨晚就是在那扇窗戶前偷看那個奇怪的人。
也就是說——
昨晚他們偷看那個奇怪的人時,他們所在窗戶的正下方站著一個沒穿鞋的同樣奇怪的人。
費小宏:「……」
不行了不行了。
再想下去的話,他真的會被嚇得厥過去。
好在毓秀也沒有再看下去,他起身用腳抹去地上的腳印,隨即轉頭問費小宏:「那邊是怎麼回事?」
「他們在看昨晚那個人留下的鞋印,但是後來下了那麼久的雪,大部分鞋印被蓋住了。」
「他們怎麼說?」
說到這裡,費小宏撇了撇嘴:「他們對那些事挺忌諱的,連我奶奶也什麼都不肯說。」
毓秀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才說:「等會兒我們把昨晚的事告訴你奶奶,看她什麼反應。」
「好。」費小宏又看了眼已經被毓秀抹得亂七八糟的地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我奶奶給我們留了饅頭,我們先把饅頭吃了再說。」
可惜饅頭早就冷了。
毓秀和費小宏燒柴把饅頭重新蒸了一下才吃。
等他們吃完饅頭,外面圍在空地上的人還沒散去,甚至有越來越多的趨勢,連村長也聞訊趕來了。
村長是個約莫五十歲的中年男人,長得又高又瘦,皮膚黝黑,說話時總是拿著一桿煙槍時不時地吸上兩口。
毓秀和費小宏見狀,也想上去湊個熱鬧。
然而他們還沒靠近就被幾個叔叔發現了,那幾個叔叔面色凝重,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地川字,他們可不像那些嬸子一樣好說話,毫不客氣地把他們趕到邊上。
其他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小孩也是同樣的下場。
費小宏蹲在田坎邊,遠遠瞧著村長領著一群人走進余豪家的房子裡,鬱悶得直扯埋在雪下的草。
「我們都快十七歲了,哪裡還是孩子?我們和那些七八歲的小屁孩又不一樣!」
毓秀見那些人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也很無奈。
可能那些人就是有著掩耳盜鈴的心理吧,以為不把那些事宣傳出去就能掩蓋那些事的存在,實際上壓根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對了。」費小宏突然扯了扯毓秀的褲子,仰著腦袋問他,「你要不要搬來我家住啊?我家比你家安全,沒有被那個人盯上,也沒有出現那串奇怪的腳印。」
想起毓秀窗戶下的那串腳印,費小宏就感覺一陣後怕。
他估計自己要連著好久睡不好覺了,只能盼望開學日期快點到來,這樣他和毓秀就可以搬去鎮上的學校住了,可是他奶奶還在村里啊……
費小宏抓了抓頭髮,煩躁極了。
沒想到毓秀比他冷靜多了,還拒絕了他的提議:「不了,我就住在我自己家裡。」
「為什麼?」費小宏驚訝地瞪圓眼睛,「你不怕死嗎?」
「當然怕。」毓秀頓了頓,才說,「不過我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毓秀蹲到費小宏身旁,對他賣了個關子:「等我確認了,我再告訴你是什麼事。」
「……」
費小宏頓時如同泄了氣的皮球。
換作往常,他肯定會像纏著他奶奶那樣地纏著毓秀詢問,可現在發生了這麼多事,他一點心情也沒有,低下頭繼續扯腳邊的草。
過了一會兒,他們突然聽見一陣熟悉的說話聲。
抬頭看去,居然是富澤洋和曹俊一邊說話一邊從另一條田坎上走過來。
毓秀拉著費小宏站起來,冷眼看著富澤洋和曹俊離他們越來越近,最後在他們面前停下腳步。
費小宏還以為富澤洋和曹俊又來找茬,立馬露出如臨大敵的緊張表情來,他拔高聲音說道:「你們又要幹什麼?」
富澤洋和曹俊的臉色都很難看。
以前他們的確是只要找上毓秀和費小宏就無一例外是來找茬的,但現在他們完全沒有找茬的意思。
富澤洋甚至拋開了昨天他被毓秀教訓的舊恨,心平氣和地說道:「我們不是來找你們麻煩的,就是想問你們一些事。」
費小宏想也不想就說:「沒什麼好問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富澤洋被費小宏懟得表情一沉,正要發怒,卻被身旁的曹俊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下。
曹俊把目光投向毓秀:「我們能問你們一些事嗎?」
毓秀拉住轉身欲走的費小宏,衝著曹俊抬了抬下巴:「問吧。」
「你們應該知道余豪出事了吧?」曹俊道。
今天沒有一點陽光,密布的烏雲猶如一塊塊巨大又沉重的石頭,沉甸甸地墜在半空中。
儘管如此,曹俊的臉還是被映得十分蒼白,好像血色盡退,只留下一層雪白的紙。
見毓秀點了點頭,曹俊才接著問:「你們知道余豪具體出什麼事了嗎?」
「不知道。」毓秀說,「那些大人攔著我們,我們沒打聽到任何關於余豪的消息。」
曹俊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好像回憶起了什麼不好的事,聲音發顫地說:「我們知道一些。」
毓秀和費小宏同時愣了下。
「余豪家的電腦就放在他房間裡,昨天晚上三四點的時候,我們還在網上聊天,他說他看見窗外的空地上站著一個人,那個人朝著你住的方向去了。」曹俊咽了口唾沫,眼裡浮現出肉眼可見的恐懼,「可後來不知怎的,那個人突然跑到他的窗戶下面……」
毓秀問:「然後呢?」
「然後他就不回消息了,我等了有五六分鐘的樣子,他彈來一個視頻,我當時也沒多想,就接了視頻……」曹俊眼裡的恐懼幾乎要凝為實質,他搓了搓手臂,聲音抖得厲害,「我在視頻里看到一個人,是住在村南的馬叔,可、可是馬叔早就死了啊。」
余豪閉上眼,已經嚇得不敢再回想昨晚發生的事了。
他甚至忘了自己是怎麼關掉視頻的,又是怎麼擠到他爸媽床上撐過一晚上的。
「馬叔?!」費小宏震驚道,「你是說馬華的爸爸?」
「對。」
見毓秀沒什麼反應,費小宏連忙為他解釋道:「還記得我前天晚上在山洞裡給你講的那個故事嗎?死掉的人就是馬叔。」
「我媽說我們前天在山上呆了太久,沾上了不該沾的東西,還不小心把那些東西帶下山了。」曹俊死死盯著毓秀和費小宏,「可是我們沒在山上過夜,在山上過夜的人只有你們,就算那些東西要找索命的人也該先找你們才對,為什麼先找上余豪了?」
毓秀:「……」
難怪富澤洋和余豪會跑來告訴他們這些事,原來並不是好心提醒他們,而是懷疑他們做了什麼把禍事轉移到了余豪身上。
沒等毓秀開口,費小宏便跳了出來:「我們怎麼知道?你這話說的,好像那些東西會聽我們的話一樣,說起來,馬叔生前不是和富澤洋家的關係很好嗎?要找也是先找富澤洋啊。」
聞言,富澤洋臉色驟變:「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難道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富澤洋說不過費小宏,於是凶神惡煞地揚起拳頭:「死胖子,你是不是找死?」
「……」費小宏原地表演了個一秒鐘便鵪鶉。
「好了,現在是吵架的時候嗎?」毓秀把費小宏拉到自己身後,用冷颼颼的眼神瞥向富澤洋,「要吵找別人吵去,我們可不奉陪。」
曹俊也忙道:「毓秀說得對,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說正事要緊。」
說完,曹俊還特意看了眼富澤洋。
富澤洋:「……」
明明是那個死胖子先挑釁他的!怎麼一個兩個都在說他?
真是憋屈死了!
但考慮到眼下的事,富澤洋還是把所有火氣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死胖子,他記住這筆帳了,等這件事過去了再找他們好好算帳。
毓秀沒有理會富澤洋,直接對曹俊說:「實不相瞞,昨晚我們也看見了那個人,應該就是你說的馬叔了。」
隨後,毓秀一五一十地把他和費小宏昨晚看到的畫面全部說了出來。
費小宏也不知道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見毓秀都說了,索性把他第一次看到疑似江恩臨的那個人也說了。
等他們說完,曹俊臉上已被驚悚的神情覆滿,他發軟的雙腿沒撐住身體的重量,一屁股栽到身後的雪地上。
富澤洋比曹俊好一些,卻也好不了多少,也就勉強還支撐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