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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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靖言請假離開劇組後,路穠穠呆了一天就回瞭望京。思兔閱讀520官網

  整個過程,回去後和霍觀起一說,彼此都無奈。

  霍觀起不想她憂思過重:「別再去想了。」

  路穠穠也知道有些事無可奈何,暫時放到一邊。

  回來沒幾天,胃又開始不舒服,這迴路穠穠比上次反應還大,一有症狀立刻就和霍觀起交代。

  「我是不是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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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觀起的眼睛可不是x光,沒那個透視的本事,按捺下情緒,第二天帶她去醫院檢查,結果還是老樣子,沒懷孕,消化不良。

  路穠穠卻像魔怔了似得,隔三差五就覺得胃不舒服,總疑心。

  「我懷孕了吧?」

  「這次是不是懷了?」

  「我感覺好像有了!」

  霍觀起:「……」

  帶她去檢查幾次,都是烏龍。

  一檢查就要抽血,胳膊都快紮成篩子,霍觀起看得心疼,說什麼都不肯再帶她再去醫院。

  她只要一開口,他就堵回去:「你的胃確實要好好看看,做個胃鏡?」

  路穠穠一聽,慫得飛快。

  她的胃沒太大毛病,醫生開的養胃藥吃著,飲食上又注意,早就沒了不舒服的症狀。

  「上次的事情過了就算了,你不要一直放在心上。」

  霍觀起哪還不知道她,那回吵架,他埋怨她疑似懷孕不告訴自己,她比誰都在意,現下一有點動靜就反應極大。

  好說歹說,路穠穠總算消停下來。

  很快,季聽秋為上次的事聯繫她,還是因為段靖言。

  段靖言請假兩天,之後回了劇組一切正常,安分拍戲,照常工作,沒出半點么蛾子。

  對季聽秋的態度也還是那樣,頭幾天有點彆扭,後來還是段靖言主動打破尷尬,和季聽秋緩和關係。

  季聽秋觀察了一陣,這才來給路穠穠透信:「我看著都挺正常的,他也沒再鬧過脾氣。」

  路穠穠問:「喝酒買醉什麼的有嗎?」

  「沒有。

  他不愛喝酒,拍完戲就窩在房間裡打遊戲。」

  路穠穠這就放心了。

  離婚禮時間越來越近,路穠穠順便提了一句:「婚禮那天你有空來嗎?」

  季聽秋說有,「那時候差不多也快拍完了,應該在收尾,我請一天假過來,一定到!」

  他還說,「禮物我都準備好了,哪有不來的道理。」

  路穠穠道好,閒說幾句,掛了電話。

  ……

  一切如火如荼地進行,微博上鬧出幾次動靜,都和她無關。

  倒是其中有一次,牽扯到隋杏。

  隋杏的母親安漪芳在做隋少麟經紀人之前,還負責過別的人,隋少麟拿影帝前那兩年,她手上也不止他一個藝人。

  不知怎麼的,好多營銷號開始追憶從前,整理了好多以前的八卦事件,一篇篇長文博盡眼球。

  其中不少和安漪芳有關。

  寫她做經紀人的時候下過的那些黑手,比如對自己的藝人嚴苛,如何剝削如何榨乾,詳盡非常。

  還有寫她給隋少麟做經紀人時,對競爭對手使得那些手段,一一都被扒出來。

  這些在圈內其實是常事,但那幾個經她手的藝人,早年塑造過經典角色,晚年又過得十分悽慘,於是便引起了許多吃瓜群眾的聲討。

  隋杏深受波及,她的粉絲以往最愛吹噓她的家世,安漪芳算是厲害的經紀人,但遠遠沒有達到在這一行封神的地步,她們為了給隋杏提升逼格,將安漪芳吹得天上有地上無。

  這一扒,可不幻滅,連帶著隋杏也引起群嘲。

  這一檔口,隋少麟手裡的產業,店面、股份、還有各處做的投資,好多都突然出了問題,一時間,隋家三口人焦頭爛額。

  最後消停收場,隋少麟的資產虧損半數,隋杏的代言和角色合約大受影響,這個年,他們怕是著實過不痛快。

  路穠穠懷疑過霍觀起,猶豫幾天,一問,他半點不帶推脫,當場承認。

  她好生疑惑:「你幹嘛突然跟他們過不去?」

  霍觀起語氣平淡:「不為什麼,看他們不順眼很久了。」

  好歹還給他們留了口飯吃,隋杏的演藝生涯難有大出路,當個小明星沒問題,想登高,只能做夢。

  隋少麟那點資產,也不夠她裝什麼千金大小姐。

  一家人湊活湊活過得了。

  路穠穠一時不知說什麼好,竟從他那張冷淡的臉上看出一絲傲嬌。

  霍觀起是見證了她對這個父親和這份父愛,從渴望、害怕到徹底放棄的人。

  路穠穠可以放下前塵不再計較,他不行。

  她流過的眼淚,受過的心傷,隋家人必須付出代價。

  見她半天不說話,霍觀起挑了挑眉:「幹什麼?」

  路穠穠嘴一癟,撲進他懷裡,一把抱住他的腰。

  這個人太好了。

  真的太好太好了。

  ……

  婚禮開始前一周,季聽秋突然給路穠穠打來電話。

  「怎麼了?」

  「是這樣……」季聽秋也為難,「今天段靖言突然問起你的事,然後他說有東西要給你。」

  「東西,什麼東西?」

  「我也不清楚。

  問他他不說,只說是挺重要的東西,一定要你收下。」

  路穠穠心下詫異,上次橫店一別,她沒有再過問段靖言的事。

  據季聽秋所說,段靖言回去之後恢復正常,她本以為,以後一直就是這樣了。

  他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發瘋找她麻煩,他們就做陌生人,各自過各自的生活。

  突然說有東西要給她,她意外之餘還有點受寵若驚。

  沉吟片刻,她道:「你把小夏的地址給他吧,小夏收了會拿給我。」

  季聽秋說好。

  幾天後,程小夏帶著段靖言寄的東西到哲園來,霍觀起正好在家。

  路穠穠正在廚房忙碌,為晚餐準備食材,暫時停下手。

  薄薄的東西看著像是信件,東西拆開,果真是一封信。

  面上寫著:親愛的觀起和穠穠親啟。

  只兩眼,接到手只看了兩眼,路穠穠一僵,整個人愣住。

  霍觀起察覺,走過來:「怎麼了?」

  路穠穠咽了咽喉,「沒事。」

  看向程小夏,「你先回去吧。」

  待程小夏告辭,路穠穠出神地拿著那封信走到沙發坐下。

  霍觀起陪在他身邊,還沒開口,瞥清封面上的字,眸色一頓。

  段謙語的字,飄逸,灑脫,又有幾分和他人一樣的溫柔。

  路穠穠幾乎是顫著手打開的,熟悉的字體映入眼帘,她差點一下子沒忍住鼻酸。

  「今天天氣好嗎?

  我在十年前,給你們寫這封信。

  不知道你們過得好不好。」

  是段謙語的字,是他的語氣,是他寫的內容。

  他在十年前的某一天,出門買教輔的時候,逛到這家垮時間寄送信件的店鋪。

  那一天段靖言在跟他鬧矛盾,因為他不肯帶段靖言出去玩,被耍脾氣的段靖言放話「以後再也不叫你哥了」,他在信里苦惱又無奈:

  「……靖言的臭脾氣真令人頭疼,要是穠穠你在就好,擰他耳朵教訓他,他肯定不敢這麼放肆。」

  這樣抱怨著的他,還是給段靖言買了愛吃的牛肉漢堡。

  途中停下來,給十年後的他們寫信。

  他念叨了好多好多,不放心路穠穠衝動的毛病,數落她挑食,感嘆她總是口是心非吃虧。

  還說了霍觀起話太少的毛病,說他不愛惜身體,有什麼事愛憋在心裡。

  不太方便當面講的話,面對面有些羞恥的關切和操心,一一都寫在信里。

  他希望十年後的他們改掉了這些,不要和自己較勁,要過得開心舒暢。

  段謙語也提到二十歲的那場手術:「……心裡其實很忐忑,有點期待,但也並非完全不害怕。

  醫生說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我爸媽私下時常唉聲嘆氣,我都不敢在他們面前過多表露情緒。」

  在他們面前也是沒有的,路穠穠從沒聽他說過這些。

  只在這封信里才得以窺見。

  那樣溫柔平和什麼都不怕的謙語,原來也有害怕的時候。

  他這樣安慰自己:

  「但是靜下來想想,也沒必要擔心太多。

  生死有命,這是我註定要經歷的,不論結果好壞我都接受。」

  話鋒一轉,很快就跳過這個話題。

  他說:

  「你們是我最好的兩個朋友,那些吃過的苦,受過的委屈,我也算見過了解過。

  勸慰的話你們大概不想聽,但我想告訴你們,人生就是這樣,起起落落,有苦有甜,你們現在經受的這些都不會白費,老天爺一定會回報值得的人。」

  「十年後你們會是什麼樣子?

  我不知道,但我想像,也希望,觀起能夠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不被限制,不被束縛,為自己,也為所愛的人和事活著。

  穠穠你呢,會是一個驕傲、幸福、被人寵愛的大小姐,無憂無慮,無災無難,擁有屬於你的一切。」

  「我應該沒告訴你們,上周我偷偷去了寺廟,給我爸媽和靖言求了簽,也給你們一人求了一個?

  應該是沒說。

  至於我,我的前途太不確定,就算了,如果能挺過二十歲的那場手術,到時候再去一次好了。」

  ……

  路穠穠淚流滿面,一聲一聲呵著氣,眼淚撲簌直掉。

  很長很長的一封信,在信的結尾,段謙語只寫了一句話,他說:

  「十年後的你們,一定要過得很好。」

  落款:無論什麼時候都永遠愛你們的謙語。

  紙張在指下被緊緊捏住。

  路穠穠心裡撕心裂肺地疼,哭得喘不過氣,霍觀起沉默著,將她摟進懷裡。

  ……無論什麼時候。

  ……永遠都。

  段謙語永遠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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