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陰司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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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下。
三下。
無人應答。
再試一次,兩次,三次。
仍舊無人。
這大白天的,難道是上班去了?
我看了看手機里的日期,今天並非周末,或許真的是上班去了。
就在我準備轉身離開時,隔壁鄰居家的門開了,探出頭來的是一個中年婦女,她盯著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輕聲開口問:
「你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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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跟這屋的主人約好了時間來送畫的,但她好像不在家。
她邁了兩步出來,見我手上果真有幅畫,便放下戒心來,壓低了分貝說道:
「她出門了,我剛下樓拿快遞迴來正好遇到她出去,拎了個包,好像是說要去出差兩天,急急忙忙走的,要不然你過兩天再來。」
大概是怕我不信,她走了出來:
「這個小區隔音效果不是很好,我家有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寶寶在睡覺,這姑娘搬來的時候,我們跟她打過招呼了,白天還好,要是她晚上需要點外賣什麼的,都會跟外賣小哥約好,不敲門,有事發信息。」
對此,我感到很抱歉:
「不好意思啊,我剛剛...」
不等我說完,她笑著說:「沒事沒事,要不然你把東西放我這兒,等她回來我幫你轉交?」
我謝絕了她的好意。
從四期出來,我心裡很沉重。
按照阿姨所說,這個女人是中午離開的,走的很匆忙,還說要出差兩天。
而我老公,也是吃過午飯後出發的。
從三期出來到四期,很順路。
難道...
我不敢想下去。
即使有這樣的懷疑,我也沒有給老公打電話。
我想,他應該還不至於有這樣的膽量,敢在老婆才生完孩子沒多久,兒子尚在襁褓當中,就如此堂而皇之帶著別的女人參加他最好的兄弟的婚禮。
只要她無法站在陽光底下,我就能隱忍不發。
回到小區,在等電梯的時候,一對年輕的夫妻抱了個大約四歲的孩子,看樣子是剛從醫院回來。
那女人絮絮叨叨的說這個地方不能再住下去了,陰氣太重,小孩子又天眼未合,肯定是能看到什麼髒東西的。
相比起女人的疑神疑鬼,男的顯得有些不耐煩,小聲呵斥道:
「你胡說八道什麼,醫生都說了咱孩子是有夢遊症,這是一種睡眠障礙,跟你口中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咱都是高等教育學府畢業出來的人,我們要尊重科學。」
見自己男人不贊同她的說法,女人帶著哭腔:
「這些年來咱兒子不都好好的嗎?怎麼33樓死過人的消息一傳出來,咱孩子就得了這大半夜起床的怪症了?」
這聽起來,跟33樓那個孩子的症狀一樣。
但男人還是不信,他試圖用科學解釋來說服自己的妻子:
「醫生說了,夢遊是一種常見的生理現象,有這種現象的人數約占總人口的1%~6%,其中大多是兒童和男性,尤其是那些活潑與富有想像力的兒童,你不常夸咱兒子想像力豐富嗎?」
女人還是不服:
「那醫生還說了,夢遊者雖然多數是兒童,但大多發生在六到十二歲,咱兒子才多大?」
男人嘆口氣:
「只是大多數在那個年齡區間,凡事無絕對,總之你把心態調整好,咱聽醫生的,對孩子多點關心,沒多大事的。」
電梯到達一樓時,從裡面出來兩位老人,跟這對年輕的夫妻打了個招呼,言談之間,似乎老人家也有小孩子晚上夢遊。
我覺得很蹊蹺,就算兒童是夢遊症多發的時期,那也不能聚在一個小區里扎堆出現吧?
照這樣的概率算下來,是會遠遠超過醫生所說的比例的。
回到家後,吳媽還在陪著小寶睡覺,我搜查了一下關於夢遊症的情況,也查了兒童出現這種症狀的幾個因素,一是悲傷或心理刺激過度;二是家庭不能給兒童足夠的關心和溫暖;三是與中樞神經系統發育不成熟有關。
但直覺告訴我,小區裡的孩子接二連三的出現夢遊的情況,應該跟這三個因素無關。
我贊同那個女人的說法,這個地方有點邪門。
雖然我也篤信科學,但對於那些超自然的現象,情感上也偏向於那些怪力亂神之說。
可人就是這樣的,事情沒發生在自家孩子身上,多多少少有些無關痛癢。
趁著小寶還沒醒,老公不在家,我終於找到機會去開一開書房的衣櫃門了。
春夏交替之際,那些過冬的衣裳,也是時候收納好了。
去開櫃門的時候,我還有些忐忑。
我特意站在那天夜裡站過的地方,從櫥櫃的玻璃往後看,沒有任何異常。
我鼓起勇氣打開了櫃門,撲鼻而來的,是老公房間裡曾有過的那種香味,我不噴香水,吳媽又是個樸實的婦人,我老公更是對香水無感,這柜子里哪來的香味?
裡面裝的都是些夏天的衣服,我把還會繼續穿的,和要拿去舊衣服回收櫃裡的,都一一分列出來。
小寶醒來後,吳媽抱著孩子見我在書房裡鼓搗,還讓我別太辛苦,先生交代了,養好身體是第一位的。
我說這些衣服只有我才能理的清楚,吳媽也就不再勸我。
整個衣櫃清理完,除了那股奇怪的香味之外,沒有任何異樣。
只是在整理老公的褲子時,看到一條老公冬天還在穿的,之後我就再也沒找到過,原來是被他放在了書房的衣櫃裡。
我從褲兜里拿出了一沓衛生紙來,這是我老公一直以來的習慣,對他來說,衛生紙的地位,比手機還高。
因為他腸胃不好,很多時候都會不分場合的想要去蹲坑。
我把衛生紙拿出來放在書桌上,又從另一個褲兜里找出一張照片來,是他拍的形象照。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這張形象照還是我陪他去拍的,當時只列印出一張,加印的話比較貴,這年頭照片都是電子檔的了。
我覺得很奇怪,他怎麼會把自己的形象照塞在褲兜里?
除了照片之外,我還在褲兜里發現半截泛黃的紙張,還有一根細小的竹篾。
用途不明。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有那麼一瞬間的錯覺,我感覺在櫥柜上看到的那張臉,跟照片上看到的是一樣的。
很陌生的感覺。
我嚇得趕緊把照片扔在書桌上,過了很久我才重新拾起來。
那半截紙張我扔進了垃圾桶里,恰好吳媽抱著嗷嗷待哺的小寶過來,見我往垃圾桶里扔了東西,她瞟了一眼,問道:
「清明節那天你跟先生是去掃墓祭祖了嗎?」
掃墓祭祖?
我覺得很詫異,問道:
「吳媽,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清明節那天我確實跟老公出去過一趟,但我們不是去祭祖,而是去了零食很忙買吃的。
吳媽把小寶遞給我,然後彎腰撿起那半截紙張,再三確認後說:
「這是紙錢。」
紙錢?
陰司紙錢!!!
我慌張的看了那半截紙張一眼,再與老公的照片聯繫起來,我嚇的抱著小寶癱坐在椅子上,腦海里閃過一個很不好的念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