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跪他活


  有人!

  我立刻坐起身來,第一時間看了看老公和孩子,他們都睡得很香甜。思兔閱讀

  顧不得害怕,我趕緊追了出去。

  門外,樓梯間沒有傳來半點聲響,按理說我追出去的速度很快,這個人如果從樓梯間逃跑的話,應該會有響動。

  兩部電梯和之前一樣,一部停在一樓,一部停在十七樓。

  這人也沒有坐電梯逃跑。

  這個人是誰?

  這麼短的時間,ta去了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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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滿腦子問號,等我回過神來再想回屋的時候,門是可以打開,但有個聲音一直在我腦海里迴響。

  她說:「相思,快去救他。」

  這聲音空靈,在這整個小區的人都被拘了生魂的夜晚,顯得格外恐怖。

  我左手下意識的握住了老公送給我的墨石墜子,右手心滾燙,我緩緩抬起手,看見右手心有一道金色的光芒在轉著圈圈,像是要織一張金色的網。

  那張網快速的轉動著,那道光芒停在了指向我右手食指的方位,它好像在指引著我。

  我跟著它指向的方位轉身,慢慢挪動著自己的步伐。

  是樓梯間。

  它讓我去樓梯間。

  我像個神經病一樣的對著自己的手心問:「你是要帶我去找姚遠嗎?」

  那道金光居然遊走了一圈,我自作多情的以為,它應該是在回應我。

  跟著它的指引,我從樓梯間上去,一步一步的走向天台。

  在見到天台上整整齊齊跪著的人後,手心裡的那個圈黯滅了,天台上靜悄悄的,所有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跪拜,一眼望去,這上面根本沒有姚遠的蹤影。

  難道是我走錯地方了?

  我剛轉身,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相思,救他。」

  我真想回一句,不是我不救,而是我一不叫相思,二不知道他到底是誰?在哪兒?要怎麼救?

  但這個聲音似乎很頑固,只要我邁開腳步,她就會一遍一遍的在我腦海里喊著救他。

  我被她喊都快聽出幻覺了。

  似乎背後傳來了姚遠的聲音,他叫我快走。

  我快速的轉過身去,靜下心來細聽,真的是姚遠的聲音,他真的在跟我說話,他讓我別管他,讓我快走。

  我循著聲音慢慢往前走去,我把所有跪在地上的人都找了個遍,沒有發現姚遠的身影。

  難道真的是我幻聽了?

  我在最前排停住,就差沒大喊一聲:「姚遠,你在哪兒?」

  這大半夜的,我大氣都不敢出,更別提放聲大喊了。

  就在我幾乎認定是我幻聽了的時候,我的身子猛然間不由自主的往前邁了兩步,我快速的轉身,一隻慘白的手明晃晃的伸在我面前。

  是王冉之。

  看她那手勢,應該是想拍打我的肩膀。

  見到我驚恐萬分的模樣,她咯咯的笑著:

  「你終究還是來了,看來,他輸了。」

  想都不用想,他指的就是姚遠。

  面對眼前這個不知道是個什麼鬼的王冉之,我心裡還是很害怕的,但我強裝鎮定的問:

  「姚遠在哪兒?」

  王冉之十分怪異的扭了扭脖子,整個樣子看起來很是猙獰,她嘴角滲著鮮紅的血液,不懷好意的看著我說:

  「他用自己的那條賤命跟我打了個賭,說你跟他非親非故,是不可能為了他出現在這裡的,只可惜,他輸了,我看你對他,很上心。」

  呵呵。

  他可真有自知之明。

  我緊握著手心,很不耐煩的回了句:

  「廢話少說,他到底在哪兒?」

  王冉之緩緩抬起她的手,指向了那座巨墳的方向:

  「他以半陽之軀,攜半陰之體,引三千孤魂入瓮,妄圖顛倒陰陽,拯救萬民,堂堂醫匠,本該做個杏林春暖懸壺濟世的名醫,卻干起了偷渡孤魂這種見不得光的齷齪事,既然他有著千古留名的光明大道不走,莫不如成全了他,滅他三魂,絕他七魄,埋他肉身。」

  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嗎?

  我順著王冉之的手望向那座巨墳,難道,他被王冉之埋進了那裡?

  那座巨墳跟我昨晚看到的一樣,我雖然聽不懂王冉之的話,但我猜想,那些在大白天跟著姚遠離去的,應該就是王冉之口中所謂的孤魂。

  可她說的什么半陽之軀半陰之體是什麼意思?

  姚遠說過,人的三魂七魄缺一不可。

  如果他是半陰半陽之身,那豈不就代表著他不再是個活人?

  我驚恐之餘,竭力跟王冉之斡旋:

  「你到底想幹什麼?你以為拘走那麼多人的魂魄,你就真的能長生嗎?自古以來,多少人妄圖長生,到最後還不是白骨一堆化為塵?」

  王冉之慢慢的把手收回來,最後指向了我:

  「我想要的,自始至終不過一個你,既然今晚你來了,要不然我們也來打個賭。」

  呵呵,都死了這麼久了,還這麼愛賭。

  她生前莫不是個賭鬼吧?

  但姚遠既然在她手裡,我也沒法,只好問道

  「說吧,賭什麼?」

  王冉之轉頭看了看樓梯口,卻欲言又止。

  她好像是臨時改變了自己想說的話,把手收了回去:「就賭你願不願意豁出命去救他?」

  我冷哼一聲:

  「那你以為呢?」

  王冉之自信滿滿的說:「我賭你願意。」

  我搖頭:

  「那你輸了,我不願意。」

  王冉之很是詫異,她先是一愣,而後問道:

  「為什麼?」

  我冷冷的看著她:「沒有為什麼?如果不是因為實在是睡不著,想著閒來無事,乾脆來湊個熱鬧,看你們今晚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我壓根不會上樓,他說得對,我跟他非親非故,我犯不著為了他豁出自己的命去,畢竟我跟你不一樣,你想要的是像個活死人一樣的永生長存,而我追求的,不過有血有肉的區區人間百年。」

  聽了我的回答,王冉之十分惱怒,她右手一揮,手中突然多了一根紅繩,然後用力往上一提,姚遠那半透明的身體懸空在天台外,王冉之左手一巴掌扇過去,那股氣力猛的扇在姚遠的臉上。

  她諷刺道:

  「堂堂十一代醫匠傳人,為了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女人毀了一生好命,你可曾後悔?」

  姚遠果真在這兒!

  我朝他挪了半步,又把步子收了回來。

  硬碰硬的話,姚遠這副鬼樣子估計就是我的下場。

  姚遠見我來了,苦笑一聲:

  「遇上你可真是倒了我八輩子血霉,我今天可是輸了個底兒掉。」

  他在就好了。

  我戲謔了他一番:

  「你沒聽說過吧?十賭九輸,看你也不像是個有偏財運的主,以後還是戒賭吧,別真把小命給賭沒了。」

  聽了這話,王冉之一提紅繩,緊緊勒住了姚遠的脖子:「說得好像他今晚還有命回去一樣。」

  我乾咳兩聲,朝王冉之邁了一步:

  「你不是想跟我打個賭嗎?現在你贏了,我願意。」

  王冉之氣惱不已:

  「剛才你還說不願意。」

  我狡黠一笑:

  「沒見到他之前,我怎麼能確定他在你手上呢?行了,既然你贏了,你放他走,我把命給你。」

  見我這麼主動,王冉之居然退後了好幾步。

  她似乎...是怕我?

  不應該啊,我記得她之前一直陰魂不散的跟著我,就差沒逮到機會將我給捆綁起來了,現在我主動送上門來,她居然慫了!

  姚遠見狀,啞著嗓子鬼嚎:

  「老子堂堂醫匠第十一代傳人,豈是你一個普通人的命抵得了的,你趕緊滾,免得這臭娘們以為老子對你有意思,老子瞎了眼才會喜歡你這種極易招陰的有夫之婦,你聽好了,老子救的不是你,身為醫者大濟蒼生,我救的是他們。」

  喲嗬,他這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象徵嘛。

  好在王冉之似乎並不搭理他,而是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人對我說:

  「他這泥做的骨肉渾濁不堪,不值當你為他丟掉一條命。」

  這...

  我被她說的無言以對。

  好像她比我更能精準的打擊到人。

  姚遠怒吼:

  「臭娘們,有本事你沖我來,等老子變成鬼,第一個不放過你。」

  粗俗!

  我白了他一眼,乾脆背對著他,問王冉之: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我的命嗎?既然這條命你已經不稀罕了,說吧,那你想要什麼?」

  王冉之嘴角微揚,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以你一魂,抵他一命,你跪,他活。」

  所以,她這是要拘我的生魂?

  我側著腦袋問:「怎麼確定你不會騙我?」

  王冉之往回一拉,紅繩一斷,姚遠本能的抓住天台邊緣,王冉之指著他對我說:

  「以他的能力,只要他自己不找死,他就掉不下去,他是醫匠,即使他散儘自身一半陽氣,短時間內,他也死不了。」

  照她這麼說,那我們豈不是可以逃之夭夭了?

  不過很明顯,我想錯了,王冉之緊接著說:

  「但他今晚以身犯險,已經被拘走一魂,所以,你這一魂,不是給我,而是續給他,你可願意?」

  我跟姚遠對視一眼,毫不猶豫的點頭:

  「我願意。」

  姚遠今晚這一出,本就是為了救這些被拘走魂魄的人,我不過是成為他們中的一員罷了,我相信以姚遠的能力,只要他能活下來,就不會放棄繼續尋找拯救他們的辦法。

  見我答應了,王冉之催促道:

  「那你還等什麼?跪吧。」

  我本以為今晚見到了王冉之,想要從她手中救姚遠的話,就算不死不殘也會留下一身傷,現在看來,事情沒有想的那麼複雜。

  跪就跪,男兒膝下才有黃金,我一女子,跪有何妨?

  我走向跪地的人群,姚遠聲嘶力竭的喊不要。

  這貨,平時說話聲音不難聽,這會兒跟鴨叫一樣,刺耳。

  我本以為他嚎幾聲就算了,哪知他見我跪意已決,竟然作死的放開了攀住天台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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