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逆天改命
她這眼神分明像是在告訴我,我叫相思。思兔sto55.com
然而,她再度搖頭:
「怨冢當前,相思止步。」
相思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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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座墓穴面前止步的人,是那具骷髏美人。
是她。
然而,眼前這女子看我的眼神,不太對勁。
我不管相思是誰,我只想知道:「那你是誰?」
她眉眼一挑,假裝嗔怒:
「你來參加我的追悼會,卻還不知道我是誰?」
我不甘示弱,回道:
「我參加的是鄰家老人的追悼會,看你還是妙齡少女,只怕還有幾十年漫長的俗世生活要過,何來參加你追悼會這一說?」
說實在的,我真不知道她叫什麼。
3204的業主姓林,叫什麼我不知道。
但孩子一般跟父姓,她不見得姓林。
她見我巧舌如簧,便自我介紹道:「這是我一生最好的年華,能奔跑於地,可袖手捏花,我叫林音婉,後來,人們都喚我婉娘。」
婉娘。
聽她語調哀傷,莫非在那之後,她便雙腿不良於行了?
我沒敢問,她倒是不在意:
「若你不嫌,請你記得我最美的樣子,誰能想到幾十年後,我竟然是個癱瘓在床需要人端屎接尿去伺候的糟老婆子。」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人。
更何況她還不是人。
我想,她應該不需要我這毫無作用的安慰。
再說了,她費勁巴拉的把我弄到這兒來,總不會是想跟我絮叨這些生前事吧?
她生前,我只見過那一面。
看年歲,她應該生於三四十年代。
我猛然想起,3204的林先生,也就是她的小兒子,應該只有三十來歲吧,就算是顯年輕,也最多四十來歲,那她生林先生的時候,豈不是高齡中的高齡產婦了?
她好像有五個兒子吧?
每個兒子都長的不像她,可見她先生的基因是多麼的強大。
見我沉思,她把話題引了回來:
「這方相思帕,是我特意為你繡的,滴血認主,它跟相思一樣,會跟隨你人生百年。」
她的意思是,那具骷髏,會一直跟著我,直至我死。
我很現實的問:
「你說的相思,是像個活人一樣的跟著我,還是趴在我肩膀上,變成一具骷髏?」
其實問完後我就覺得自己腦袋進水了,因為不管是像個活人一樣的站在我面前,還是像具骷髏一樣的趴在我肩上,同樣可怕至極。
婉娘不由得一笑:
「她的故事,終有一天你會聽聞,但不是從我口中得知。」
她的故事我不知道。
但我聽說,戰國時期有個叫韓憑的,他妻子何氏生的極其貌美,宋康王見了,想要占為己有,逼的韓憑自盡,妻子何氏也跟著投台而死,留下遺願,希望能跟韓憑合葬,康王暴怒,讓人將他們夫妻二人分開掩埋,兩冢相望。
後來,在兩座墳墓的兩端各長出一棵梓木,兩棵樹軀幹合抱在一起,根枝交錯,又有雌雄鴛鴦棲息在樹上,晨夕不去,交頸悲鳴。
宋人哀之,稱其木為:相思樹。
除此之外,我對相思二字的解讀,就僅限於王維的那一首相思。
當然,我對相思的故事並不感興趣。
至少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也容不得我感興趣。
我有些心急,催問:
「你有什麼生前遺願就一次性說完吧,雖然你長得很美,奈何我生性膽小,這地方黑咕隆咚的,我害怕。」
婉娘伸手握住我,我奮力掙扎,她淺淺一笑,道:
「放心,這次不扎你。」
拜託老祖宗,這是扎不扎我的事情嗎?
不過看到她的手,我就想到在3204的那一次握手,於是我攤開手心問她:「姚遠說我手心裡有個結,是你給種的吧?」
一聽有結,婉娘突然收斂了笑容,神情莊重的退後一步,穩穩噹噹的在那石凳上坐好,然後十分威嚴的對我說:
「跪下。」
啥?
又跪?
她該不會跟王冉之是一丘之貉吧?
姚遠那麼厲害的人都被王冉之給拘了魂魄去,我這麼菜鳥,一跪指定沒命。
我不跪,打死不跪。
婉娘見狀,又舒展笑顏,解釋道:
「你手心裡的,叫千千結,是黹匠一脈獨有的匠門秘術,我是黹匠第九代傳人,那天我深知自己陽壽無多,情急之下,只能將此匠術悉數傳授於你,現在,你已是黹匠第十代唯一的傳人,只等跪拜之禮成,黹匠一脈,便全靠你了。」
還真被姚遠說對了。
她果真是黹匠!
只不過這匠門找傳人這事,未免也太隨便了。
隨便的讓我有點憋屈。
我忍不住為自己叫冤:「我好心給你送飯,你卻讓我這勞什子黹匠,害我夜夜不得好睡,天天見那些不得天日的髒東西,這傳人,我不當也罷,求你了,別太隨便,還是謹慎些好,另尋良人吧。」
按理說,她是長輩,我應該給予她充分的尊重。
但我一想到可能就是這個破結讓我背負著拯救整個小區裡的人的重任,我這些日子以來不能向人傾訴的委屈,便立刻湧上心頭。
面對我這極其不留情面的拒絕,婉娘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起身走向我:「事實證明,我賭對了,你是萬里挑一的最佳人選,只不過,你要小心身邊人,有些愛,深沉無比,卻不見得是為了你好。」
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頗為惱怒:
「你這是在挑撥離間嗎?你有什麼話就直說,不要仗著死者為大,就對我進行道德綁架,我不吃你這一套。」
婉娘嘆息一聲,卻不肯多說,只是摸著我手心的結對我說:
「這個結跟了我一輩子,只可惜我沒能發揮出它最大的用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只有氣運強大有福之人才能駕馭得了它,我早說過,你是有福之人,雖然你沒有半點匠門慧根,但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什麼一定能行?
怎麼就一定能行了?
我哼唧一聲:「我不行,你太高看我了,其實我怕的要死,我向來膽小,見不得那些髒東西,求你了,把這結拿走,另找他人行不行?」
見我不肯接這傳人,她開始循循善誘:
「想必你早就知道,住在三十三樓的那個女人,一直想對你下手,別人能護你一次兩次,一年兩年,但你有人生百年,難道你時時刻刻都要靠著別人庇佑過日子嗎?你想想你自己,你的家人,你的孩子,如果你沒有他人拼死相護,沒有這千千結傍身,你能逃脫得了拘生魂的宿命嗎?若有一天你的親人蒙難,你要像我的孩子們一樣,只能趴在靈柩前哀嚎痛哭,只能在往後的清明黯然念之嗎?」
這...
她好像戳到了我的死穴。
我有些動心。
她給予我最後的致命一擊:「是做個遲早有天被拘了魂魄渾然丟命的普通人,還是接了這匠門傳人之位,逆天改命,殊死一搏,你自己選。」
她說,拘生魂是我的宿命。
她叫我逆天改命。
所以...
王冉之和她背後的人,自始至終想拘的,是我的魂魄,他們想要的,是我的命。
整個小區的人,不過是做了替罪羊,即將成為眾多無辜的亡魂。
我沉默了。
自暴自棄向來不是我的性格。
但逆天改命...
我能行嗎?
婉娘說完後,又退回到了石凳上,她在等。
等我拜師。
我把最近遇到的所有離奇詭異的事情都在腦海里過了一遍,我想到了所有跟這場災難有關的人,想到了那根索命的紅繩。
最終我決定,跪。
我跪。
我緩緩的彎下身去,婉娘的嘴角輕輕上揚,但我的雙腿卻像是鋼筋水泥一般,難以彎曲,而我耳邊,傳來老公焦急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