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蠶食氣運
我很沒骨氣的半舉起雙手,左手因為緊握著那個墨石墜子,所以抬不起來。思兔閱讀sto55.com
我心想,婉娘才把黹匠一脈傳給我,我應該還沒遭受什麼因果報應,加上我又沒受傷,不會受這勞什子三差兩錯吧?
太過於恐懼的我,完全沒覺得這個聲音雖然嘶啞,卻很熟悉。
於是,他在我耳邊深嘆口氣:
「姑奶奶,今晚我倆是在劫難逃了。」
是姚遠!
他居然醒了。
我激動的想要回頭,被他一把摁住:「莫回頭,莫回頭,姑奶奶,你是嫌自己這雙眼能看見的東西還太少麼?」
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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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懟人的勁道,想必沒什麼大事。
趁著那女人還沒爬起來,我轉過身去,被姚遠這張死人臉給嚇了一大跳,他滿臉煞白,就跟化了個入殮妝一樣的,就算是我轉過身去,他的手也依然搭在我肩膀上。
不是他不想放,是他放不得。
因為我看到他雙腿顫顫巍巍的站不穩定,那褲管雖然大,卻顯得有些空蕩蕩的,要不是確定他站著,我還以為他雙腿已經截斷了。
見我盯著他的腿看,他指了指那群咚咚靠近的陰人:
「放心吧,我這腿暫時廢不了,但我這條命,今晚怕是保不住了。」
我急忙把他護在身後,右手向前,準備隨時迎戰。
他苦笑一聲:「姑奶奶,我是該感動你以命相救呢?還是該告訴你實情?」
我目不轉睛的盯著那群靠近的陰人,告訴他:「我知道實情,王冉之都告訴我了,她說匠門之人一旦受傷,就會遭受三差兩錯的因果,這些陰人,就是你之前造的孽,儘管你很不靠譜,但我不會棄你而去的。」
姚遠哭笑不得的在我耳邊說:
「姑奶奶啊,但凡我今晚還有命活著,我都要感動的以身相許了,只可惜,你今晚要是不來的話,我還有一線生機,可你來了,我怕是必死無疑了?」
我皺著眉頭問:
「拜託,我好歹也是黹匠傳人,說起來,你是醫匠第十一代傳人,我是黹匠第十代傳人,你好像應該叫我一聲姑姑吧?我這輩分可比你大,想必這本事,應該也比你強點。」
這理論,我都覺得深以為然,道理槓槓的。
但姚遠很不客氣的指出:「這三差兩錯的因果,我經歷的比你多多了,我知道怎麼保住我自己的命,但就在剛剛,姑奶奶你把我救命的匠門秘術給破了,這命,看來是保不住了。」
我剛剛...
破了他的匠門秘術?
我剛剛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這鍋,我不背:「拜託,我是來救你的。」
姚遠指了指他剛剛跪地的地方:
「昨晚,我就是跪在這裡保住這條老命的,這地底下埋著一個大傢伙,他被黹匠第九代傳人擺了一道,暫且脫不開身,我在他的老巢盤踞兩天,有他鎮著,這群陰人不敢把我怎麼樣,但剛剛你把我推開了,現在,我們有兩種死法可以選。」
我聽不懂他的意思,但死法我可不想選,看著漸漸逼近的陰人,我緊張到話語都哆嗦:
「要死你自個兒死去,我可不想死,我有老公有孩子,生活美滋滋,不像你個單身狗,你要是死了,怕是連屍體都沒人幫你收吧?」
姚遠嘆道:
「放心,他們不會留我一具完整的肉身的,但現在我實話告訴你,我深受重傷,這腿你也是看到了的,想要從這群陰人堆里討一條活路是萬萬不能的,但我們可以賭一把。」
又賭!
我白了他一眼:「堂堂一代醫匠傳人,學點什麼本事不好,專幹這種好賭的勾當,有話快說,不然到了陰曹地府,你怕是嘴都被這群人給撕爛了。」
姚遠指了指墓穴深入:
「去裡面,跟那個大傢伙打一架,打贏了,我們活,打輸了,咱倆一起死。」
那個大傢伙這麼厲害,想打贏他,幾乎沒有可能。
我不想選這必死的一條路,於是搖頭:「就沒別的辦法對付這群陰人了嗎?我看她們生前應該都死的挺可憐的,想必也沒什麼殺傷力。」
姚遠嘖嘖兩聲:
「小姑奶奶,你還是太年輕,這一個兩個陰人好對付,這一群兩群陰人也能勉強試一試,但你仔細聽,這後面跟著成千上萬的陰人,你確定能突圍出去?」
確實,看樣子全城的陰人都在這裡集結了。
我忍不住吐槽:
「你到底造了什麼孽?怎麼會沾染上這麼多的因果?」
說話間,那女人已經到了之前那地,依然上不得前頭來,只顧著揮手生刨,後面緊跟而來的陰人,很快就把這本就窄小的入口給堵住了,一雙雙陰人的手密密麻麻的朝我們伸來,一個個都發出像野獸一般的怒吼。
我感覺腳下的地在顫動,姚遠緊抓住我的肩膀,大喊一口:「不好,這大傢伙要被這群人給吵醒了,姑奶奶,我實話告訴你吧,現在擺在我面前的,已經確定是兩條死路無疑了,但擺在你面前的,倒是還有一條活路。」
我反手一記胳膊肘,直接撞在他的心口,埋怨道:
「廢什麼話,有活路你不早說,趕緊的,快說。」
姚遠指著這群陰人,又指了指我左手緊握著的墨石墜子,道:
「你老公寫匠人,想必也遇到過匠門中的高人,這墨石,必然是高人所贈,它作用很多,總的來講就是能在關鍵時候保你性命,眼下,它能掩藏你身上的陽人氣息,將你變成跟他們同類的陰人,你現在用你身體的氣運,將陽人的氣息暫時收斂進這墨石中,然後大搖大擺的從他們中間走過,從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我保你能活。」
沒想到,這墨石還有這麼神奇的功力。
這也進一步的讓我確定,吳媽肯定是匠門中人,說不定就是姚遠口中所說的那個贈給我老公墨石的高人。
想必是我老公為人和善,讓吳媽覺得這小伙子人不錯,加上靈異的東西寫多了,人也會不自覺地沾染因果,所以吳媽這個無依無靠的人,乾脆就來了我家,既討了生活,又保護了我老公。
嗯,我覺得自己分析的很有道理,應該就是這樣的。
既然這個墨石這麼厲害,我很興奮的對姚遠說:「那我完全可以帶著你一起走出去啊,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我可不想替你收屍。」
姚遠搖頭:
「這墨石,只護得了你一人。」
我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的眼:「你是騙我的吧?你是想試一試我這個朋友可不可交對不對?你是想看我在生命關頭會不會拋棄你獨自苟活對不對?我告訴你,等拘生魂的事情解決後,要是我們都還活著,我也遲早會弄死你的,女子報仇,十天半月都不晚。」
但其實,我相信姚遠沒有騙我。
尤其是他眼神里閃爍著淚花:「我沒騙你,你可以活,但我必須死。」
我絕不會丟下他的。
這並非我逞能,而是我不想在今後漫長的餘生里,肩負著愧疚過完這一生。
所以,我果斷的選了第二種死法:
「你說,要是黹匠第十代傳人和醫匠第十一代傳人聯手,能不能打贏這個埋在地底下的大傢伙?」
姚遠一副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獨自逃命的神情,拉著我往後退了好幾步,很樂觀的說:
「要是我們運氣好的話,應該能勉勉強強跟他打個平手。」
這叫哪門子運氣好!
得咧,姑且算運氣好吧。
我問:「打個平手就意味著我們能活?」
姚遠一句話差點把我給噎死:「打成平手的話,一定死不了,但不一定能活。」
什麼鬼?
不會死也不會活?
我能想到的就是:「會被他拘生魂麼?」
姚遠盯著我看著:「拘生魂只是死亡倒計時,但你若被他抓住的話,在你還有利用價值之前,肯定死不了,你身上有滔天氣運,他會把你困在這座墓穴中,把你當做一個活死人,不斷蠶食你的氣運,來滿足他的永生。」
永生。
又是永生。
一個被埋在地底下的人,好好的去投胎轉世不行麼?
非得永生。
這種見不得光的永生拿來究竟有什麼意義?
我是搞不懂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想的,但我也明白了姚遠的意思,留在原地的話,這群陰人是不敢在靠近半步,但地底下的那個大傢伙一旦甦醒過來,就會和陰人形成合圍之勢,那我跟姚遠,必死無疑。
現在去往墓穴深入的話,就能趕在他甦醒之前搶占先機,也許能博得一線生機。
我轉身拉住他的胳膊,乾脆利落的發出指令:
「走吧,是死是活總要拼一把才知道,說不定今晚我們運氣爆好,一舉殲滅這個老不死的,陰差陽錯的就能把你們全都給救了呢。」
對於我的盲目自信,姚遠卻給我潑了一盆冷水:
「你要想清楚,我現在正經歷三差兩錯,那些陰人都是我的因果,地底下埋著的這個大傢伙,就是我最大的因果,我在他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的意思是,他不光不能助我一臂之力,反而會成為我的累贅。
我直接甩開他:
「那你就在這兒等著,免得拖累我。」
說完,我大步流星的往裡走,姚遠一瘸一拐的追了上來,著急的喊:「姑奶奶,你聽我把話說完。」
這傢伙,屁話真多。
我立定站好,本想聽他把話講完的,但他卻猛地拽住我的手,大喊一聲:
「糟糕。」
隨後,我只覺得天旋地轉,然後整個身子像失重一般,砰的一聲掉了下去。
半分鐘後,姚遠慘叫一聲:「姑奶奶,你老公是有多窮,都不給你飯吃的嗎?這一身排骨,咯死老子了。」
我好像...摔在他身上了。
但四周很黑,墨石突然發出幽幽暗光,借著這光,我拍了拍姚遠:「快看,這是什麼?」
姚遠翻身一看,發出死亡感慨:
「完犢子,掉他棺冢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