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兩槨五棺
我去,這麼直接的嗎?
這黑燈瞎火的,我倒吸一口涼氣,問:「那我們豈不是連偷襲的先機都失去了,直截了當羊入虎口。思兔sto55.com」
我看也免得掙扎了,乾脆讓他給我們來個痛快了事。
姚遠輕咳兩聲,戳了戳我的手臂:
「姑奶奶,臨死之前能不能先讓我喘口氣,我可不想做個憋死鬼。」
咳咳,原來我還把他當肉墊呢,怪不得這『棺槨』這麼有溫度。
我急忙往旁邊挪了挪,雙手碰到棺槨時,我忍不住吐槽:「這不是地穴,是冷宮吧?這棺木冰的很,那老傢伙到底死了多久了?」
姚遠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放肆的喘了口氣後,很艱難的拖動著兩條只剩骨頭架子支撐的廢腿,坐起來背靠著棺槨後,他指了指我胸前的墨石墜子:
「你先把這玩意兒捂緊了,別透光,你是嫌我們的位置暴露的不夠徹底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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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臉疑惑的看著他:「我們不是掉他老巢里了嗎?都已經是人家的盤中餐了,你還在乎是在盤中央還是在盤邊邊,橫豎都是一死,何必有這麼多的講究。」
姚遠手一伸,這傢伙絕對是想揍我來著,然後可能是想到今天能不能死的好看點,全然在我,於是他又把手縮了回去:「我們要是掉在盤中央的話,早就沒命了,幸虧是在盤邊邊,還有一線生機。」
哼,說死定了的是他,說有一線生機的,還是他。
橫豎啥話都讓他說了。
我懶得計較那麼多,直接問:「說吧,現在我們該做什麼?」
姚遠看了看周遭烏漆嘛黑的地,問我:「你知道什麼叫槨嗎?」
敢情想活命還得考試?
我白了他一眼,儘管他一定看不到:「你是嫌命太長了麼?還說這些廢話。」
姚遠輕嘆一聲:
「姑奶奶,你脾氣這麼暴躁,你老公是怎麼忍受得了的。」
我豈止是脾氣暴躁,直接伸手擰了他胳膊一把。
他吃疼,連連求饒:「得得得,我怕了你了,像你這樣的悍婦,也就你老公這瞎了眼的把你當個寶,現在你聽好了,我們離那個老傢伙,大概有兩槨五棺的距離,現在我們...」
等等,兩槨五棺?
我打斷他的話:「什麼是兩槨五棺?這兩槨五棺的距離,到底是多遠?」
這個問題很重要。
試想一下,如果一個狙擊手要打中敵人,那她是不是就得清楚的知道,十一點鐘方向,九點鐘方向,或是東南方向等等,到底是哪個方向?
萬一這狙擊手是個路痴表盲呢?
比如我這種的。
姚遠又是一聲長嘆:「去過博物館嗎?看過辛追夫人墓嗎?見過棺槨嗎?如果你去過的話,就應該知道,博物館裡擺放著出土完整的辛追夫人墓,而且博物館比一般地方都冷,你再想想,我們現在可是在地底下,那老傢伙盤踞在這兒,能不冷嗎?」
廢話真多。
等他講完,我回一句:
「沒去過。」
姚遠差點吐血:「沒去過你不早點打斷我的話,我這不是對牛彈琴麼?這麼出名的博物館你居然沒去過,你嫁個老公是拿來當擺設的嗎?」
我看這傢伙就是活膩歪了,要不是我們身在棺槨里,不適合聊家常,不然我非得賞他一掌千千結不可。
對於他的吐槽,我哼哼道:
「切,去過博物館了不起啊,又不是見過歷史上真正的辛追,有啥好得意的。」
姚遠嬉笑一聲:
「嘿,巧了,我也沒去過。」
我去,這輪該輪到我吐血了。
我再一次出手,毫不留情的掐了他一把,姚遠疼的直咧嘴求饒:「姑奶奶,你輕點,我沒去過是因為那地方陰氣重,陰人多,我們匠人最忌諱去那種地方,難道你不知道嗎?幾乎沒有哪個女孩子敢單獨去那種地方的,就算成群結隊的去,有的女生抵抗不住,回來也非得精神萎靡好一陣子不可。」
這個我好像聽說過。
記得上大學的時候,父母來過城裡一次,我說帶他們去博物館轉轉,最後他們卻選擇了去橘子洲。
但我室友帶她的兩個好姐妹去過一次,回來後就病怏怏的躺了一個月,還總對我說,她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寢室里有人來來回回的穿梭,有一次她上洗手間,發現自己的正對面蹲了個人,嚇得她褲子都沒提就往外跑。
之後,她回了一趟老家,再後來,不知道怎麼就又生龍活虎了。
只是從那以後,她再也不去任何博物館。
照他這麼說,我問:「那我現在身為匠人,是不是也不能去博物館了?」
姚遠說,沾染了因果的匠人,都要儘可能的避免去那種地方。
我仰頭長嘆:
「為了救你,我這雙手已經沾染了因果。」
姚遠不由得樂了:
「放心吧,要是今晚我們都能活下去的話,我這條命,隨時聽你差遣,橫豎你輩分也比我大。」
切,我要他這半條苟延殘喘的命做什麼?
我感受到棺槨在震動,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快告訴我什麼是兩槨五棺?對我們活下去有幫助嗎?」
姚遠也坐直了身子:
「就這麼點距離,是我們活下去唯一的希望了,你聽好了,槨是套在棺材外面的外棺,在古代,只有天子才用兩槨五棺,一般人是沒資格享用這麼高規格的棺槨的,這老傢伙的野心大著呢,他自詡天子,妄圖永生,今天我們就跟他拼了。」
拼拼拼!
拿什麼跟人家拼?
隨著棺木的震感越來越強,我感覺那裡面的棺材蓋估計是壓不住這老傢伙了,於是急忙問道:
「你就直接告訴我,咱怎麼跟人家拼?」
姚遠敲了敲棺槨:
「我們現在在最外面的這層槨室中,我這雙腿是沒辦法爬到里棺去了,等會兒我就在這兒吸引那老傢伙的火力,你握緊這墨石墜子,既要掩蓋住你身上的匠人氣息,又不能發出墨石的光來,你去找到他躺著的棺木,找到裡面的屬於他的本命紅繩纏在你手上,只要你與他共命運,他就不敢對你怎麼樣。」
共命運?
跟一個不知道死了多久的老陰人共命運?
是我瘋了還是他瘋了?
不過,等等。
我去???
我去!!!
「憑啥?」
萬一那老傢伙就在棺木里等著逮我呢?
黑暗中,姚遠拍了拍我的手臂:「憑你頭腦雖然簡單,但勝在你四肢健全,我們現在面臨的狀況是,你有手有腳能跑能跳,但你沒腦子,我有一肚子壞水,奈何我身子殘了,所以我們要想活下去,就要做到互補,要懂得揚長避短,懂麼?」
說實話,我不是很懂。
我也不認為我腦子很笨,無外乎就是我不懂匠人的世界罷了。
但我除了聽命於他,眼下貌似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所以,我躍躍欲試,姚遠一把拽住我:
「你幹嘛?」
我還能幹嗎?
「我去搗毀那老傢伙的棺木啊。」
姚遠吁嘆一聲:「說你沒腦子,你還非得證明給我看,你先等等,那老傢伙還沒掀開自己的棺材蓋蹦躂出來,你就這麼上趕著,不是去送死麼?」
他也沒告訴我應該什麼時候行動啊,我以為,宜早不宜遲嘛!
既然現在還不是妄動的時候,我問他:「你有什麼保命的損招趕緊告訴我,比如你們醫匠祖傳的秘術什麼的,都這會兒了,就別藏著掖著了。」
姚遠搖頭:「醫匠一脈,只救人,不殺人。」
呸。
這話放在今晚之前我信,但外頭堵著那麼多的陰人,個個都是來找他報仇的,這會兒他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給我聽,未免太假了點。
我毫不猶豫的戳穿他:「別的我就不說了,就拿第一個想取你性命的女人來說,人家挺著個大肚子來找你報仇,你敢說你沒做過缺德事?」
這棺槨越來越動盪,我還不忘插一句:「這老傢伙一看就是個脾氣暴躁不好相處的人,他這不是要出來,是想拆了自己的老屋吧。」
姚遠說不用管,等他掀開了自己的棺材蓋再說。
我居然也忘了問,這棺木是他自個兒的老屋,他幹嘛把自己釘死在裡面?
姚遠就我剛剛那個問題,極力替自己辯白:「你見到的那個大肚子的女人,是死在我手上沒錯,但她的死,跟我無關,我只是個心理醫生,那天她丈夫約我上門給她做心理輔導,她患有嚴重的妊娠期抑鬱症,我給她做疏導的時候,她告訴我,孩子的胎動早在一周前就停止了,我用胎心監測儀給她測過了,孩子應該是缺氧,早沒了心跳,她不信,說我是她丈夫找來迫害她和孩子的,為的就是給她丈夫養在外面的女人和孩子讓位,那天她情緒激動,尤其是聽到救護車的聲音後,她自己衝進廚房拿了把水果刀,剖開了自己的肚子。」
這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我經歷過十月懷胎,知道女人有多麼不容易,孕早期怕先兆性流產,孕中期怕胎兒畸形,孕晚期怕臍帶繞頸,怕胎兒缺氧。
總之,女人沒有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再被枕邊人這麼一背叛,被外界的因素這麼一刺激,很容易就抑鬱了。
我一如既往的不會安慰人,又在這時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好像是棺材蓋掉落的聲音。
是那個老傢伙!
他要出來了!
按照姚遠的計劃,他先引出那個老傢伙,我再趁機偷偷摸摸的溜進去尋找那老傢伙的本命紅繩。
這計劃聽起來有得一拼,然而,我剛站起身來,整個漆黑的墓穴突然就鋥亮了起來。
隨後,墓穴里傳來王冉之得意的笑聲。
該死的王冉之,聽聲音我就知道,我肯定上她的當了。
我很絕望的看了姚遠一眼,他像是會讀心術似的點點頭:「姑奶奶,現在你終於知道我為什麼會說你害死我了吧?」
我就說嘛,王冉之怎麼會這麼好心呢?
「女娃兒,咱們終於得見。」
相比起王冉之的笑聲,更讓我為之一驚的,是從棺材裡蹦出來的這個老陰人。
這個聲音,仿佛是活了幾百歲的老怪物才能發出來的。
所以我以為,他肯定是個老掉了牙身體都乾枯了的臭老頭。
誰料,我定睛望去,先是一愣,繼而滿臉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