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斷臂殘肢


  最先映入我眼帘的,是消火栓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思兔閱讀

  我家門口,全都是斷臂殘肢,就像農村里曬蘿蔔乾一樣的,橫七豎八毫無章法的灑了一地,我從電梯裡出來,幾乎是無從下腳。

  我家的大門上,還掛著幾隻斷手,門把手上,還有兩根帶血的手指頭。

  如果不是見過了負二樓成群結隊的陰人,只怕我早就被嚇暈在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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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然想起來,姚遠身為匠人,一旦受傷,就會沾上因果經歷三差兩錯,所有跟他有仇的陰人都會趁虛而入的來找他報仇。

  我幾乎快要忘了,吳媽也受傷了。

  如果她真的是畫匠的話,那她也會被她曾經沾染過的陰人報復。

  我的心瞬間懸了起來,不知道家裡怎麼樣了。

  但我仔細看了我家大門,應該是沒有被打開過的痕跡,不然門口不會有那麼多堆積如山的斷手斷腳。

  奇怪的是,只有手腳,沒有身子。

  而且,在我用指紋解鎖開門的那一瞬間,我就跟之前眼花了似的,那滿地的斷臂殘肢立刻消失不見了。

  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去了天台後,沒被人打暈,自己走回了家。

  家裡靜悄悄的,屋子裡完全沒有半點被入侵過的痕跡。

  我先簡單查看了一下,吳媽還在睡,老公也還在睡,小寶自從能翻身後,就喜歡側著睡,但被子還蓋在身上。

  確定他們都暫時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後,我才敢躲在洗手間裡查看婉娘的骨灰盒。

  當著林先生的面,我沒敢打開看,不知道婉娘的骨灰還在不在。

  在墓穴里,姚遠說漂在墓穴上空的浮塵,就是婉娘的骨灰。

  至於到底是誰揚了婉娘的骨灰,只能等日後再見到姚遠的時候才能一問究竟了。

  盒子裡,婉娘的骨灰已經沒了。

  應該是被人撒在了正西方。

  這個人到底是誰?

  我還在出神,但臥室里傳來小寶的哭聲,我急忙把骨灰盒放在浴室的鏡子後面,然後洗了手出來,小寶趴在床上,見到我,咧嘴就笑了。

  我伸手去抱他,他一直揉著自己的眼睛,應該是餓醒了。

  我剛陪著他躺下餵奶,老公醒了走進來,一邊打哈欠一邊埋怨道:「昨晚太困眯一下就睡著了,一覺醒來已經天亮,看來今天是哪兒都去不成了,今天的更新還沒寫完。」

  看他那樣,應該是美美睡了一覺的樣子。

  我問他晚上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老公說他睡得太沉了,就是做了一晚上的夢,夢見帶我去了美食街,兩個人一起吃了好多的東西,還摸了摸肚子說:「好像有點餓了,要不然把小寶抱到吳媽那裡去,我們出去嗦個粉?」

  我沒被他的話題給轉移走,而是試探他:

  「你真沒聽到什麼聲音嗎?為什麼我聽到晚上有人敲門的聲音,還不止一兩聲,好像有很多人在撓門。」

  老公笑著問:「那你起床去看了嗎?」

  我搖頭:

  「你知道我膽小,我喊了你幾聲,你沒應我,我也就沒敢出去,我們小區最近陰森森的,我可不敢開門。」

  老公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髮,誇獎道:

  「不開門是對的,有時候我們睡的半夢半醒的時候,容易出現幻覺,這個時候如果有人敲門,可千萬不能去開,這就跟大半夜要是聽到有人喊你名字,在沒見到他人之前,一定不能應答是一樣的道理。」

  看他那帶笑的樣子,我故意埋怨他:

  「你又嚇唬我。」

  老公低頭親了我一口,道:「既然你不想去的話,那我出去嗦個粉,要給你打包一份帶回來嗎?」

  我說不用。

  等他洗漱完,我已經把小寶送去了吳媽房間,吳媽已經醒了,正在疊被子,我說陪老公出去嗦個粉就回來。

  老公見狀,很詫異的問:

  「你不是不去嗎?」

  我確實有點困有點累,絲毫不餓。

  但是,我一想到王安娜在33樓,萬一老公是跟她偷偷廝混呢?

  我當時腦海里想的,並不是他們會偷情,而是王安娜看起來不像個好人,我不想讓她靠近我老公,至於她跟我老公之間的關係,我準備等白天的時候找個機會主動出擊,不能讓王安娜處處牽著我的鼻子走。

  所以,陪老公吃粉,不給小三留機會,就是我最簡單的目的了。

  老公很顯然沒料到我會去,看樣子比較錯愕,像是我打破了他原本的計劃一樣。

  平時我們去吃粉,哪怕只有幾百米路,老公都要開車去的。

  沒辦法,他是資深宅男,能坐車就絕對不會多走一步路的那種。

  但今天我提議走路去,老公竟然同意了。

  小區裡的人被拘生魂已經好幾個晚上了,大早上幾乎看不到有鄰居出來活動,保安亭那裡,保安趴在裡面,兩眼空洞無神的盯著我們。

  我挽著老公的胳膊,輕聲問:

  「你沒覺得我們小區最近很怪異嗎?那群吵著鬧著要物業給個說法的業主,好像一夜之間得到了滿意的答覆一樣,沒有人再鬧這件事了,你再看那保安,每天渾渾噩噩度日,居然沒有人炒他魷魚,還有現在天氣這麼好了,小區裡的人卻越來越不愛出門。」

  老公似乎沒察覺到我在試探他,反問我道:

  「平時小區里人多嗎?」

  我知道他下一句肯定要說自己平日裡很宅,城裡人又都是快節奏的生活,所以人少也很正常。

  我也能感覺到,老公有意無意的在迴避我問出的問題。

  路過三期和四期的十字路口時,我再一次試探道:「不知道昨天那姑娘怎麼樣了?腳好點了沒有,能不能動?有沒有人照顧她?」

  老公敲了我一腦袋瓜,直接戳破:

  「那人一看就是個綠茶,你這麼聰明不會察覺不出來吧?你信不信,她在人前恨不得被人用擔架抬,人後指不定還能去蹦迪,所以不用擔心,這世道,壞人不少,但好人更多。」

  倒也在理。

  那個王安娜還能來三期嚇唬我,被我發現後能跑這麼快,想必昨天根本就沒有受傷。

  嗦粉的時候,我還問:

  「你覺得那姑娘長得好看嗎?」

  老公再一次反問我:「你幾時見我喜歡過茶里茶氣的女人?」

  我竟然無言以對,只能打個比方:「那要是像這種茶里茶氣的女人主動追求你,你怎麼辦?」

  老公把他碗裡的牛肉夾了兩塊給我,直截了當的說:

  「這樣的女人,是沒有機會追求我的,給這樣的人機會,就是對你最大的侮辱。」

  我故作不懂,問:

  「此話怎講?」

  老公笑著說:「論樣貌,她眼睛比你小鼻樑比你扁嘴比你大,五官沒有你精緻立體,論皮膚,她白的跟有病似的,論身材...」

  我敲了敲筷子,不滿的哼唧:

  「原來你觀察的如此細緻?」

  老公喊冤:「我真的就只多看了一眼而已,我就想看清楚她這個人,以後像她這種長相這種做派的女人,不論好壞,一律按綠茶處置。」

  文人真可怕,嘴裡真能說出花來。

  我把碗裡的排骨也夾了幾塊給他:「快吃吧你,有肉吃還堵不住你這張巧舌如簧的嘴,總而言之,這世上跟你沒有血緣關係的女人,你全都要按綠茶處置唄。」

  老公笑問:

  「我這樣處置,有錯嗎?」

  沒錯。

  當然沒錯。

  至少在當下這一刻,我被他哄的心花怒放的。

  但我的笑容只延續了幾秒鐘,因為下一秒,我就看到王安娜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對粉店老闆說:

  「來碗牛肉粉,加個煎蛋。」

  說完,她朝裡面看來,在見到我和老公後,還故意裝作偶遇一般,很開心的一瘸一瘸的快速朝我們走來,在我老公身旁一屁股坐下,厚臉皮的打著招呼:

  「好巧啊,你們也這麼早起來吃粉?我還以為你們住在三期,應該不會來四期這邊吃粉呢。」

  哼,真能裝。

  三期跟四期挨得近,粉店都在這一條街,她這是明知故問。

  老公見她靠近,立刻擦擦嘴起身:

  「突然沒什麼胃口了,老婆,你不是喜歡吃圍爐鍋盔嗎?走吧,我們去買。」

  我低頭看了看只吃了一半的粉:

  「可是我還沒吃完。」

  王安娜也茶里茶氣的接話:「對啊,你們還沒吃完呢,浪費糧食是可恥的哦。」

  老公一把拉住我:

  「與其吃下再吐出來,不如拿去餵豬。」

  王安娜的表情有些尷尬,我被老公拉著走出粉店,想回頭去看王安娜,老公低頭在我耳邊說:

  「這種人看多了影響食慾,乖,別看了。」

  老公還真帶我去買了圍爐鍋盔,而且是走路去的。

  只不過我們是打車回的,計程車可能不知道我們小區的事,居然把我們送到了小區門口。

  回到家,吳媽正在給小寶換尿布。

  老公回書房碼字去了,我出門的時候忘記帶手機,回來一看,手機里有好多條微信,有兩條是王安娜發來的,她說,我知道你跟吳生的感情,也知道你不會輕易赴約,但我想你應該很好奇,我到底是誰?

  為了引誘我去赴約,她還大言不慚的說自己知道怎麼破解拘生魂。

  她越是急不可耐,我越是穩得住。

  但很快,她發給我一張圖片,讓我立刻下定決心去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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