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浮生一夢


  我尖叫一聲,咻的睜開眼。思兔閱讀520官網

  手下意識的想把這個嬰靈給甩開,老公和吳媽同時哎喲一聲,吳媽伸手去抱小寶,而老公一把摟住我。

  那一瞬間,明明是老公伸手去抱小寶,更為妥當。

  但他卻避讓不已。

  我也沒時間多想,因為房間裡光線很亮,十分刺眼。

  我緩了好久才敢再次睜開,一股濃濃的消毒水的味道傳來,有護士在勸:「只是貧血而已,沒多大事,不用著急叫醒她,多睡一睡,養生,當媽媽很不容易的,要奶娃,要夜醒,很長時間都睡不了一個整覺。」

  那小護士雖然戴著口罩,但從她的眉眼能看出,年紀雖然不大,但應該也是做了媽媽的人。

  原來剛剛抱住我的,是小寶。

  我差點把自己的兒子給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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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寶倒是沒哭,見我看向了他,他朝我伸手,小護士又勸:

  「別急著抱孩子,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再說。」

  吳媽見狀,說把孩子抱出去透透氣,這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實在是太濃了。

  等吳媽走後,我抬頭問老公:

  「我怎麼在醫院?」

  老公扶著我躺好,又遞了帶吸管的水杯給我:「你貧血暈倒了,怎麼叫都叫不醒,我和吳媽只好把你送來醫院。」

  我又暈了?

  這已經是我第多少次暈倒了?

  我對老公的話將信將疑,喝了口水後,打量了一下四周。

  老公急忙解釋說:

  「送來的太急了,醫院床位緊張,只有這間普通病房有床位,只好先委屈你了。」

  我哪敢覺得委屈,反而安慰老公:

  「只是貧血而已,不需要住院的,你去跟護士說,我們出院吧,這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太重了,我聞著難受。」

  老公看了看時間,只說來得及趕在上午出院。

  他再三問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問完後,他去辦出院手續,說好讓吳媽進來陪我的,但吳媽不知道抱著小寶去哪裡透氣了,一直沒有回來。

  這是一間三人病房,我住在最裡面那一床,靠近離洗手間,中間床是空著的,最外面那床靠門口的,應該是躺了人。

  病房開了空調,那人蓋著被子蒙著頭,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病床的柜子上擺著一杯沒喝完的豆漿,還有兩個沒吃完的饅頭,應該是白面饅頭,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這床的病人沒有陪護,我只能通過床下擺著的那雙老北京布鞋來確認,那床躺著的,應該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

  她一直沒翻身,我收回視線,下意識的摸向床頭,想找到我的手機。

  手機是摸到的,但手機殼沒了。

  手機殼是我們在一起兩年的紀念日那天,老公送的。

  是情侶手機殼,我的是一個古風娘子,老公的是一個古風相公。

  我很好奇,老公為什麼要摘下我的手機殼,已經很久沒用過裸機的我,一下子還有些不習慣,我幾乎快忘了我的手機居然是墨綠色的。

  拿在手裡很輕薄,顏色很漂亮,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發現手機音量鍵上面有點灰,我伸手一擦,不是灰,是泥。

  不仔細看的話還看不出來,手機邊緣確實有泥土,看樣子是被人為擦拭過了。

  我記起我去了圈地,手機是掉落過的。

  所以,我是暈倒在那裡了嗎?

  我正沉思著,靠門口病床上的那個人翻了個身,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她從被子裡冒出半個頭來,我看到她頭髮白了一大半,一雙眼睛十分蒼老而又疲憊,要不是病房裡的燈光很亮,我這乍一眼看到她,指不定會被她嚇一跳。

  我盯著她多看了兩秒,她坐起身來,被子依然蓋在身上,但我好歹是看到了她的全臉,她臉上有一道傷疤,看樣子是新添的,估計是她來這兒住院的原因之一吧。

  原本我沒打算跟她說話的,是她主動找我,指了指我柜子上的那杯水,問:「能給我喝一口嗎?」

  柜子上擺著的是一個一次性紙杯,裡面裝的是溫水,被我喝過了。

  我拿了柜子上另一瓶沒擰開的礦泉水說:「是涼的,你不介意吧?」

  她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只說多謝。

  那樣子就是要我送過去,我想著她看起來也有五六十歲了,身邊卻沒有人照顧,想必是含辛茹苦的把兒女養大,養出息了,他們卻忙於自己的生計,一個個都沒時間來照顧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們養大的母親。

  想到這兒,我沒跟她多計較。

  加上我躺久了,也確實要活動一下。

  於是我下床,把水給她送過去,擰開遞到她手裡邊。

  她喝完後,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我受到驚嚇想要縮回來,但她明顯是有備而來,我沒能掙脫,有些慌亂的喊:

  「你要幹什麼?你放開我,你再這樣的話,我要喊人了。」

  她怔怔的盯著我右手心看了很久,也不顧我的喊叫,只是喃喃道:

  「高人,高人啊。」

  我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只好邊掙扎邊說:

  「阿姨,你先放開我,我好心給你水喝,你...」

  不等我說完,她仰頭望著我:

  「難怪,難怪啊。」

  我被她給弄糊塗了,她力氣很大,怎麼都不肯鬆開我,我也不好真的喊人,畢竟這是在醫院,只好小聲問道:

  「阿姨,你需要什麼可以跟我說,但你能不能先放開我,你這樣,我很害怕。」

  她倒是放開了我,我拔腿就想跑,但她自顧自的說:

  「難怪你能活著回來,而他們,只能死去。」

  我能活著回來?

  他們只能死去?

  他們?

  他們是誰?

  我停住腳步,與她保持安全距離,然後問道:

  「阿姨,你說的他們是誰?」

  她苦笑一聲:「所有去過禁地的人,都得死,都活不了,我以為我能救他,但他已於昨晚去世。」

  他?

  他又是誰?

  我再一次問道。

  她滿眼淚光閃爍,傷心的說:「他是我女婿,我早就叫他搬走搬走,寧可租房子住,也不住在那個風水極佳的寶地,他不聽,擋了別人的道,還想去拆別人的台,可不就得死嘛,我想救,也救了,但晚了,人救不回來了。」

  她的話引起了我的好奇,我問:

  「你女婿是住在萬府小區嗎?」

  她點頭:

  「他跟你住同一棟樓,只是他沒有你那麼好的命,你去了禁地,經歷浮生一夢,還能平安歸來,實屬奇蹟,姑娘,我看你八字強硬,你命好,能長命百歲。」

  呵,長命百歲。

  如果那真是我的浮生一夢的話,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死過一回了。

  儘管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但我看到了阿婆和小妹的下場,想必我活下來的代價,是巨大的。

  看樣子,她就是別人口中的那個神婆。

  很多小山村里,都有這種神婆,她們給人算命,占卜,問卦,看似窺得天機,卻又總說不可泄露,至於她們算的到底準不準,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

  我沒指望能從她的口中得到什麼,但她卻一再說道:

  「只是你命途多舛,能闖過去,定能長命百歲。」

  這就跟初中時我們去爬山踏青,在山頂廟裡的老和尚那裡求卦,問我們能不能考上理想的高中。

  老和尚告訴我們,能,你們都能考上,只要努力。

  只要努力是前提,努力了大部分人都能考上高中。

  闖過去也是前提,我也知道,只要我無病無災,平安到老,長命百歲未嘗不可。

  見我不信,她又補充道:

  「只是這一關,難闖,眼下,怕是你的劫難將至,就算渡過去,也只是其中一個小劫,往後大劫,更難闖。」

  趁著老公還沒回來,我索性跟她閒聊:

  「那你覺得眼下這劫要是闖過去了,會怎樣?」

  她很堅定的,毫不遲疑的告訴了我四個字:「功德無量。」

  我不解,又問:

  「此話怎講?」

  她眉梢一楊,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你救下的,又何止一人之命?」

  莫名的,我居然覺得她說的有點准。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怎麼接她的話,她又深深的嘆了口氣:「只可惜,我女婿等不到了,他若聽我的,早點搬離那裡,他就不會死,就算不搬,不去闖那禁地,有你相救,他也能活,這命啊,難測,莫測,莫測啊。」

  看得出來,她很悲傷。

  我也只能安慰一句節哀順變。

  她再一次朝我伸手,我身子抵著中間那病床,已經不能再後退,她的手就這樣懸在半空,也不在乎我的牴觸和抗拒,她像是已經握到了我的手一樣,說道:

  「三日後,月圓之夜,入禁地,開血棺,以你滔天氣運,枕他浮生一夢,吞他百年妄念,斷他萬惡之根。」

  那聲音,由近及遠,仿若虛空。

  好像不是從她嘴裡發出來的聲音,繞於上空,經久不散。

  我聽得真切,卻並不入心,她慢慢的縮回手去,緊緊的拽住被子,整個人蜷縮在床頭,我看到,她泛著淚光的雙眼逐漸變得很空洞,臉上的那道傷疤,似乎在不斷的變大,直到她整張臉在我眼前腐爛,她突然一把掀開被子,我看到她身上燃起了火焰,火勢迅猛的吞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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