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陰孩上門
門口果真站了一個...人。思兔sto55.com
用『人』來形容的話,或許不太恰當。
畢竟連吳媽這麼厲害的匠人(在我心裡,已經認定了吳媽是匠人),開了三次門都沒發現它的存在。
之所以用這個『它』來描述,是因為它實在是不像一個人。
它更像是一張紙。
總的來說,它就像個布娃娃一般大小的紙人,臉色蒼白,四肢纖瘦,我感覺它瘦弱到我打個噴嚏就能把它給吹走。
陰人我見過很多了,尤其是在姚遠經歷三差兩錯的那個晚上,以及這兩天莫名能窺見陰陽兩道的東西時,但這種用紙做的小陰人,我還是頭一回遇到。
難道是我身為黹匠傳人,中了老髡匠那浮生一夢的匠術後,受了傷,所以有陰人來找我復仇?
一想到這,我已經顧不上去思考自己是什麼時候沾染的因果,我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使用一招掩耳盜鈴的招數,當它不存在。
我當時就把眼鏡給戴上了,然後猛的退後兩步,砰的一聲就把門給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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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如此,我還迅速抬頭去看門框上的符咒,還在。
雖然不知道這些符咒是什麼時候被什麼人貼上去的,但我覺得,這東西管用。
那天晚上吳媽也受了傷,大抵是這東西抵擋住了前來找吳媽復仇的陰人。
所以,只要我不開門,這個小陰孩就別想進我家門。
關好門後,我想快速逃離門口,剛一轉身,敲門聲又來了,老公在臥室里喊:
「是有人在敲門嗎?」
我想著家裡還有孩子,萬一這小陰孩是來使壞的,嚇到誰也不能嚇到我家小寶。
看來,它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
姐姐我好歹也是個經歷過大風大浪見過大場面的人,總不至於被這個小東西給嚇破了膽,思來想去,我再次打開了門,走出去後,我把自己跟那個小陰孩關在外面。
然後戴上眼鏡一看,它果真還在。
我低頭打量著它,它個頭小小的,身穿一件深灰色的和尚服,就跟現在的父母喜歡把自己的孩子打扮成小和尚一樣,要不是面無血色,還真容易被人認為是個迷了路找不到媽媽的小屁孩。
它實在是太小了,仰起頭來盯著我的時候,看的我毛骨悚然,它那隻五指修長且慘白無比的小手輕輕的拽了拽我的褲腿,好像是在示意我蹲下來。
雖然它長的有點嚇人,但我還是鬼使神差的蹲了下去。
就算我蹲了下去,它還是要稍稍仰頭才能與我對視,而我,右手始終保持戒備狀態,只要它有半點異動,我就會率先行動。
別怪我小人之心,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尤其是像它這種個頭小小的,看似人畜無害的小東西,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招,就等我放鬆警惕的時候,給我來個致命出擊。
但事實證明,我確實是小人之心了,它是抬起了右手,但不是攻擊我,而是向我打招呼,小嘴一張一合間,發出令我震驚的三個字:
「師娘好。」
師娘...
這小東西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要不是無路可退,我肯定拔腿就跑。
我才不要當這小東西的師娘。
見我不回應,他作勢又要張嘴,看嘴型應該又是喊我,我伸手噓了一聲,瞪著他:
「不許叫我師娘,你怕是找錯門認錯人了吧?我不是你師娘。」
小陰孩將我上看看下看看左看看右看看,然後跟我四目相對,那呆滯的小表情像是在認真思索我的話,半分鐘後,他確認完畢,堅持自己的判斷:
「我沒認錯,你就是師娘。」
我正想反駁,讓他搶了先:「師父說了,眸如水中月,渦似天上星,一顰一笑最傾城,便是我要找之人,非你無疑。」
我去!
這把人給夸的,我竟無力反駁。
當即我便頭髮一甩,頭腦一熱,心花怒放的認下了:
「沒錯,我就是你要找的師娘。」
認完我就後悔了,這小兔崽子,分明就是在誆我。
終究是我草率了,我都沒好好問問,水中月到底是初一的月還是十五的月?
如果是初一的月,那鐵定不是我。
我眼睛不小!
況且,我沒對他笑啊。
哪來的渦似天上星!
就更別提一顰一笑了,面對他這麼個小東西,我驚恐都來不及,哪敢對他笑。
但他見我認下了,激動的握住我的手:
「太好了師娘,我跋涉千里而來,逾山越海,追波逐浪,翻山越嶺,披荊斬棘,歷經九死一生,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說完,他自我感動似的往我懷裡撲,就差沒擠出兩滴眼淚來了。
這個小戲精!
真是絕了!
能教出這樣的徒弟來,可見他的師父有多滑頭!
等等。
他叫我師娘。
那他的師父...
豈不就是我...老公?
那個榆木疙瘩能說出眸如水中月渦似天上星這樣的話來?
這其中恐怕有詐。
我伸手,擋住他,問:「你說我是你師娘,那你告訴我,你師父是誰?」
小陰孩壞笑:
「你是我師娘,那我師父自然是你的人,四捨五入的話,我也是師娘的人。」
啊呸!
小兔崽子!
他不僅巧妙的迴避了我的問題,還很會給自己找歸屬。
我倒要看看,他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我稍微側了側身,指著我家大門道:
「他就在裡面,這麼說來,你不是來找我的,你是來找他的?」
小陰孩搖頭:
「不,我就是來找師娘的,數日前,我掐指一算,師娘今夜有血光之災,這可把我給急壞了,我可以一日無師,但不可一日無娘,於是,我跋涉千里而來,逾山越海,追波逐浪,翻山越嶺,披荊斬棘,歷經九死一生,總算來到了師娘身邊。」
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我白了他一眼:
「那你可能真的找錯人了,雖然我承認,我確實就是那個眸如水中月,渦似天上星,一顰一笑最傾城的人,但我不是你要找的師娘,你還是去別處耍滑頭吧。」
切,重複利用誰不會?
小陰孩聽後,委屈巴巴的看著我:「師娘,我說的句句屬實,今夜師娘留我在身邊,必有大用,畢竟我為了保護師娘的安全,不辭辛苦,跋涉千里而來,逾山越海,追波逐浪...」
又來!
我伸手,一把拎起他,打斷了他的話:「少來這套,我的男人教不出你這種利齒能牙鼓唇弄舌的徒弟來。」
小陰孩吐吐舌頭,信口開河道:
「師父離開我數月,我閒著無聊,平日裡沒事的時候,就在磁器口跟著挫挫叔守守店,偶爾去老司城看哈子叔占小姐姐們的便宜,正經八百的東西沒學會,歪門邪道的東西會一堆,於是就變成了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
說起來,極委屈的樣子。
但就是虛頭巴腦的東西居多,我故作兇狠的瞪著他:
「說人話。」
他撇撇嘴,嘟囔道:
「人家本來就不算是個人。」
可能是礙於我的威嚴吧,咳咳,暫且當我有威嚴吧。
吐槽歸吐槽,他還是說了實話:
「是挫挫叔讓我來的,說是讓我先行一步。」
先行一步的意思是,他會隨後跟上?
我不知道這小屁孩說的挫挫叔和哈子叔是誰,但磁器口和老司城我倒是熟...
等等。
挫挫叔?哈挫挫?
哈子叔?張哈子?
磁器口?
老司城?
這說的不就是那一對難兄難弟麼?
莫非,我老公書里寫的故事,都是真的。
我頓時眼前一亮,問:「照你所說,那你應該前不久才見過你師父才對。」
聯想到我撿到的那張湘土西部到渝州的汽車票,我想從這小兔崽子的口中套個話。
但他果斷搖搖頭:
「沒有,我已經好幾個月沒見到我師父了。」
難道...我誤會老公了?
他沒去過渝州?
那汽車票真的如他所說,是他兄弟的朋友不小心落下的?
還是說,這小兔崽子口中的師父,說的並不是我老公。
我百思不得其解,又聽到屋內傳來老公的腳步聲,好像還有小寶的哭聲,我聽到老公在問吳媽:
「言言呢?小寶哭了,看是餓了還是尿了?」
然後,吳媽噠噠的往臥室跑,想必是我老公不抱小寶,小寶正在哭。
我急忙拽過這小兔崽子,警告他:「我不管你師父是誰,也不管我是不是你要找的師娘,現在,你老老實實的在外頭呆著,不許進屋來,聽到沒?」
其實只要我不帶他進去,門上有符,未經主人允許,他是進不來的。
但我這麼提醒,是想告訴他,別再敲門了。
都說小孩子在三歲以前有陰陽眼,我不想讓我兒子見到他,也不想讓他的敲門聲打擾到我們一家人。
但他見我要將他拒之門外,立刻委屈的像個孩子,哦不對,他本身就是個孩子。
陰孩也是孩。
我皺了皺眉,盯著他:「不許哭,憋回去,我說的話,你聽懂了沒有?」
他嘟著小嘴點點頭,表示:
「懂是懂了,只不過...」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懂了就行,乖乖在門口呆著吧,對了,你有名字嗎?」
他伸手指了指被我捂住的嘴,我鬆開口,他十分歡脫的回我:
「奶貓,師娘,我叫奶貓。」
奶貓。
嗯,很形象,很貼切。
比起我老公書里寫的黑貓,這個人形的小奶貓看得久了,恐怖之外,便多了幾分可愛。
「師娘。」
我把它留在外頭,剛起身開門想要進屋,他喊了我一聲,突然伸手來攔,就是這一瞬間,我看到他慘白的手...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