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村路消失
蘇婉說,這更像是別人的惡作劇。思兔閱讀520官網
嗯,這小丫頭年紀不大,說話是真准。
這張臉也不是別人,而是村里一個有白化病的孩子,之前的惡作劇我暫且不論,但映在車窗上的這張臉,還真不是他故意嚇我的。
他見到我,開心的拍打著玻璃喊著:
「黎言姐姐,黎言姐姐。」
我開了車窗,他興奮的指著收費站那端停著的麵包車對我說:「阿爸讓我來接你的,我們已經在這裡等了好幾天了。」
阿爸?
他不是被父母拋棄的孤兒麼?
難不成親生父母又要他了?
還有,他竟然還記得我!
上一次見面還是他七歲的時候,老村長拿著村民眾籌的錢帶他來城裡看醫生,雖然我離開村子後已經很多年沒回來了,但爺爺給了老村長我的聯繫方式,所以他跟老村長在城裡的一切都是我負責的。
他是從河裡飄過來的孩子,被村民撿了回來,正好老村長的子女都在外頭,老村長便領養了這個渾身發白的孩子,還給他取名叫白靈,逢人便說,他是墜落人間的白色精靈。
白靈這名字太女性化,老村長是想著,村里只有女娃娃的膚色才白皙,想著讓他能活的跟村裡的女娃娃一樣,壽命等同。
只不過這種體內缺乏黑色素的病沒有更好的治療辦法,只能物理治療,皮膚避免紫外線,眼睛避光,只要不出現皮膚腫瘤的情況,對身體的內臟器官是沒有影響的。
雖然這是大清早的,但他出現在這裡,也太奇怪了,我小心翼翼的詢問:
「你阿爸是誰?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做什麼?老村長怎麼會讓你亂跑的?」
我想著難道是老村長遠在國外的兒子回來了?不但沒有反對老村長的做法,還認了白靈當乾兒子?
白靈低著頭,小聲說:
「村長生了一場大病走了,村裡的孩子都說我是個沒人要的怪物,阿爸就領養了我,領養手續都辦了的,我不再是沒人要的怪物了,我有爸爸。」
老村長竟然過世了。
我還沒來得及悲傷,白靈便催促我:
「黎言姐姐,我們快走吧,哥哥姐姐們,快下車吧,還有這位...」
他看到蘇婉後,猶豫半天擠出兩個字:「妹妹?」
蘇婉不高興了:
「雖然你長得比我高,但你年紀應該比我小吧。」
白靈誠實的說:
「我今年九歲。」
蘇婉開心的拍手:「那你要叫我姐姐,聽到沒,叫姐姐,我今年十歲,我比你大。」
年紀不如人,白靈甘願叫一聲:
「姐姐好。」
可真是個乖巧的孩子。
眼下我們這車已經沒法啟動了,撞壞了公共財物,當然要主動上報,好在高速旁就是交警大隊,姚遠給吉鴻偉打電話簡單的說明了情況,也叫了拖車。
下高速的費用我們也繳納了,總之要做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因為我老公昏睡的緣故,一交警見姚遠瘸著腿,我和宋簪又是姑娘家,他便主動幫我們背人,出了高速路口,我們朝著那輛麵包車走去,我還忍不住吐槽姚遠:
「你之前腿不是好的差不多了嗎?在車上那麼顛簸也沒見你喊疼。」
姚遠噗嗤一聲笑了:
「你覺得顛簸是因為你以為自己翻山越嶺,但其實我們一直坐在車裡,要不然我和宋簪怎麼沒事?說到底還是你跟那小丫頭片子的道行太淺。」
好吧,平白無故遭人一頓奚落。
我也沒想反駁回去,但姚遠突然抓住我的手,輕喝一聲:
「不好。」
他這一驚一乍的,嚇我一大跳。
我沒好氣的給了他一白眼:「又怎麼了?你能不能穩重點,你一二十好幾的大男人了,別動不動就大驚小怪的。」
但姚遠面色沉重,他不光拉住了我,還伸手攔住了後面的宋簪和蘇婉,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白靈的腳。
我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看了一眼後,我和他幾乎同時轉身回頭看向跟在我們後邊的交警。
宋簪和蘇婉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還是跟我們的視線保持著一致。
愣了半秒後,我和姚遠同時喊出三個字:
「拘生魂。」
一定是袁少亭那個老髡匠搗的鬼!
這個禍害,才從萬府小區的地盤狼狽出逃,轉眼間就在這裡作妖了。
聽我和姚遠都這麼說後,宋簪急忙大喊:
「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接人啊,吳生已經命懸一線了,要是再跟魂魄不全的人肢體接觸,只怕...」
姚遠伸手攔住她:「別急,他沒有被拘生魂,袁少亭還沒這個能耐,能對這類人下手。」
啥?
意思是他那壞心思還不能對準正義化身的人?
姚遠看了我一眼,道:「這是一方面,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的手還伸不了這麼長。」
但不管怎樣,白靈腳踝上是有一根紅線的。
這時,白靈停下來沖我們喊:
「黎言姐姐,你快來啊。」
這也幸好是大白天,要是大晚上他這麼喊我,我非得被他嚇死不可。
不過要是大晚上他喊我我就應的話,估計姚遠又要罵我又蠢又笨了。
既然白靈被拘了生魂,我心裡一揪:
「他從村里來,那村裡面的人...」
姚遠接話:
「估計難以倖免,還有這個來接我們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相信。」
見我們不走了,交警不知所以,他朝著那車走去,我們快步跟上。
那麵包車掉頭後,從副駕駛下來一人,我和姚遠第一時間去看他的腳踝,令我們感到詫異的是,他居然沒事。
這讓我們不得不停住腳步,白靈卻興奮的奔過去,大喊一聲:
「阿爸。」
看白靈那精氣神以及他腳踝上紅繩的深淺,想必這才剛開始。
而那個被白靈喊阿爸的人轉過身來後,我愣了好久才敢試探性的問:
「你……是他阿爸?」
這不是從村里出去的第一個大學生樊公楊嗎?
他比我年長,在他那個時候考上大學,全村人都會去他家吃酒,算得上是村裡頭的大事了。
後來村里大學生越來越多,人與人之間的交集反而少了,也沒有那種引以為榮的喜悅感了。
但我仍然感到詫異,他這個年紀,應該已經結婚生子了才對,他怎麼會回到村里,還領養了一個有白化病的孩子。
我跟他交集不多,我小的時候他是村里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每天都能看到他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放聲朗讀的樣子,沒想到這麼多年沒見,他身上的書生氣不見了,多了幾分踏實的厚重感。
他話不多,搭了把手將我老公放在後排後,跟交警道了聲謝,上車後我問:
「你怎麼知道我會回來?你為什麼會提前在這裡等著我?村里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只說了一句:
「回村再說。」
他話太少了,少到讓宋簪都覺得有些後怕,忍不住的拉了拉我的衣袖,小聲問:
「這人靠得住嗎?我們可千萬別這麼輕易的就上了賊車。」
其實我心裡也沒譜,他好像是聽到了我們的談話,特意解釋:「出事那日,老爺子把我叫去了老屋,讓我務必來這裡等著,說你一周之內必到,至於緣由,我來不及問,但村里情況不容樂觀,你去了便知。」
或許是怕我們不相信他的話,白靈從副駕駛探出腦袋來,說:
「阿爸已經好幾天都沒合眼了,阿爸說,村子裡的人都病了,只有從城裡來的醫生才能救他們,黎言姐姐,他們就是從城裡來的醫生嗎?」
巧了,姚遠還真是醫生。
姚遠順勢問道:
「多久了?」
白靈看向樊公楊,樊公楊邊打方向盤邊說:
「今天是第七天。」
七天了。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我很無助的看向宋簪,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臂膀,竟然還來了句:「跟我預料的時間差不多,別著急,言言,來得及,不管遇到多難的境況,我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蘇婉懵懵懂懂的靠了過來,把腦袋在我胸口蹭了蹭:
「姐姐,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的。」
雖然我對宋簪隱瞞了我關於她的身份一事,且至今不肯明確告知很是懊惱,但我們這麼多年的姐妹情絕不是假的,有他們陪在我身邊,比起之前我自己孤軍奮戰要好太多了。
回村路上,白靈很驕傲的說,我阿爸已經是村長了,村里人生病,阿爸很著急,你們一定要治好村里人。
關於村裡的狀況,我沒有細問。
樊公楊不善言辭,多問無益。
只是回村的路似乎有些不太一樣,樊公楊沒走進村的必經之路,這讓我不得不提高警惕問道:
「我們這是去哪兒?」
其實我對老家的路並不熟悉,因為離開這兒的時候,我年紀太小了,加上我六歲以前的記憶,幾乎可以說是空白的,所以樊公楊要是騙我的話,完全可以告訴我這些年家鄉變化大就行。
但他沒有,他不緊不慢的說:「這些年老家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不過是泥濘路變成了水泥路罷了。」
既然如此,他沒理由走這條路。
我剛想提出質疑,他便先開口道:
「七天前,進村的路,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