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一葉障目


  天色越來越沉,瓢潑大雨遮擋著我們的視線,但有一點蘇婉說的對,我們還真像是在田地上走一樣,宋簪一不小心還崴了一下腳。思兔閱讀520官網

  蘇婉緊握著我的手,指揮著我們:「我走前面,你跟手拉著手跟上,一定要注意腳下的路,雨下太大了,這田埂很窄,路很難走。」

  我左手牽著蘇婉,右手很自然的拉住了宋簪。

  儘管宋簪才第一天認識樊公楊,但她還是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村長,拉著我,小心腳下。」

  人家美女主動伸手,樊公楊不到不領情,還後退了兩步。

  「你個大男人害什麼羞,快點牽著吧,危難關頭,保命要緊。」

  宋簪不計較,反而再次伸手,還寬他的心:「你放心,我對男人這種既影響我永葆青春,又阻礙我發家致富的生物不感興趣,眼下這種情形,我想你媳婦也不會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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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公楊皺了皺眉,一副不太能理解這個女人的腦迴路的樣子,簡單的為自己做了下說明:

  「我單身。」

  白靈是樊公楊領養的,這些宋簪都知道。

  估摸著她也是覺得樊公楊這年紀也該找媳婦了,所以才會這麼說。

  既然他單身,那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宋簪第三次伸手:

  「那你還怕什麼,快來吧。」

  樊公楊再次退後,很疏離的回了句:「不需要。」

  真高冷!

  高冷的有點不近人情。

  我的姐妹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我直接拉了宋簪一把:

  「算了,由他吧,我們走。」

  沒走幾步,宋簪轉身去看樊公楊,發現他根本沒有按蘇婉的步伐來走,於是好心提醒:

  「村長,注意腳下。」

  說完她自己往前一滑,險些摔倒。

  別看樊公楊看著冷冰冰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時候又絲毫不講情面,但關鍵時候,他還是伸了把手,拉著宋簪站好後,他又沒頭沒腦的來了句:

  「心中走路,腳下平。」

  我哪裡聽得懂這麼高深的話,剛想吐槽,卻見宋簪朝我眼神示意,替樊公楊解釋說:

  「這裡應該被人設了一葉障目的匠術,心無雜念,不受其擾,自然如履平地。」

  我都驚呆了,樊公楊一而再再而三的讓她一個姑娘家面子上過不去,但宋簪絲毫不計較,反而在這個時候還幫他說話。

  我這個閨蜜啊,真是給我太多的驚喜了。

  既然她都不在意,我急著去見蘇婉看到的那個人,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多嘴。

  只是我跟著蘇婉七拐八拐的不知道走了多遠,身後宋簪拉了我一把:「言言,村長呢?」

  樊公楊……不是一直跟在她身後麼?

  我們立定轉身回頭去看,空曠的田野間哪裡還有他的身影,對於他的突然消失,我們仨都很驚慌。

  蘇婉第一時間變態:「姐姐,這個村長很古怪,他會不會是壞人?」

  對於蘇婉的懷疑,宋簪第一時間力挺樊公楊:「村長不可能是壞人,我倒是覺得這個地方很古怪,我們還是小心著點,從現在開始,我們並排走,握緊手,誰都不能掉隊。」

  蘇婉說:「可是這田埂...」

  我看出來了,宋簪很相信樊公楊的話,儘管她對樊公楊的信任來的莫名其妙,但她是我閨蜜,我對她百分百信任。

  所以,我把蘇婉拉到中間。

  我們繼續往前走,天越來越黑,但算算時間,這個點應該也就上午十點左右,而且雨也越下越大,我和宋簪因為看不清路的緣故,閉上眼倒是能感覺到如履平地,但蘇婉不行,她邊走邊尖叫,說是雨水越來越大,田地都淹了,已經快看不清路了。

  我們沒辦法體會蘇婉的感受,直到我和宋簪發現她的身子開始失溫,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我伸手扶住她,宋簪也蹲下身來,告訴蘇婉要深吸一口氣,慢慢呼出來。

  但蘇婉的狀況很糟糕,宋簪從我手中接過她,在她耳邊問:

  「蘇婉,先別睡,你聽姐姐說,你把你看到的那條路指給黎言姐姐聽。」

  我蹲下身問宋簪:

  「簪簪,你要幹什麼?」

  宋簪看了我一眼:「沒別的辦法了,我覺得這人就是衝著蘇婉來的,那人是想斷你的左膀右臂,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姚遠那邊的情況也不妙,言言,雖然我很想刀山火海的陪著你,但眼下,這小丫頭堅持不住了,再這樣下去,她會被她自己見到的暴雨洪水給衝垮了意志的。」

  我懂,她是想讓我自己去找爺爺,她留下來照顧蘇婉。

  可我擔心的事蘇婉這樣,她能怎麼辦?

  但很顯然我低估了宋簪的實力,在蘇婉給我指了路後,她伸手用大拇指和小拇指壓住蘇婉那雙惶恐萬分的眼,中間的三根手指頭按壓住額頭,然後輕柔的哄著:

  「小寶寶,快睡覺,我把搖籃輕輕搖,願你安眠到破曉,願你夢中多歡笑。」

  她的聲音很甜,蘇婉一開始極度驚慌,慢慢的就沉睡了過去。

  奇怪的是,隨著她的入睡,暴雨似乎又要停下來的趨勢。

  宋簪輕輕撫摸著蘇婉的鬢角,抬頭對我說:

  「言言,你快去找爺爺。」

  我十分擔憂的看了看她,想著我也幫不上忙,還是儘量別添亂的好。

  按照蘇婉告訴我的路,我儘可能的平復自己的情緒。

  蘇婉說:「姐姐,你一直走一直走,走過兩條田埂後,會有一條小路,路上有很多耕牛走過的大腳印,下雨了路滑,你小心別摔倒。」

  借著小時候在農村生活過的印象,我估算著兩條田埂的距離後,果真上了一條稍稍寬一些的小路,確實有些凹凸不平。

  但奇怪的是,這凹凸處,不太像耕牛走過的,更像是鵝卵石。

  整個村裡有鵝卵石的地方,只有爺爺的小木屋。

  而蘇婉還說過:「走過那條小路,會有一片玉米地,玉米地的後面,有一魚塘,那人就在魚塘邊垂釣。」

  這個季節的玉米地很常見,田埂間也會種玉米,但成片的都在地里,田與地是分開著的,魚塘要麼位於村裡的房屋旁,要麼是哪家沒種水稻的,拿稻田來養魚了。

  但都不符合蘇婉的描述。

  而我腳下的路,越走越像是鵝卵石,就跟學校里的花園小徑一樣。

  我突然一個激靈,爺爺的小木屋旁有一片竹林,竹林里有一個魚塘,那裡面養的都是金魚,爺爺有事沒事就會去那裡給金魚餵食。

  竹林和魚塘,自己小路上的鵝卵石,都是我小時候畫的,儘管爺爺不讓我去小木屋,但他對我的愛,都在行動當中,占據他生活的各個角落。

  不過我們離開小木屋走了很遠,再怎麼樣也不可能走回去吧,只是沒了蘇婉的指示,我如同瞎子一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但我越往前走,雨越小,天色漸明。

  這條路通往的地方,跟我想的一樣,確實是小木屋旁那片竹林里的魚塘,只不過,只有竹林和魚塘,沒有小木屋,仿佛它從不依附於小木屋而存在一樣。

  那裡確實坐了個人,很朦朧,看不清。

  我加快腳步朝著魚塘走去,越走越感覺心裡不踏實,等我慢慢靠近,視線也越來越清晰的時候,看見一個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的人正在專心致志的垂釣。

  儘管只有一個背影,但我仍猛的後退數步。

  這不是我爺爺!

  我爺爺哪怕是在小木屋的庭院裡歇一歇,身邊都一定會帶著他的老旱菸杆兒和他喝水的軍用水壺。

  更何況是垂釣這麼一件費時費耐心費體力的事。

  而這個人的身邊卻什麼都沒有,甚至我看到他坐著的屁股下面,根本就沒有凳子。

  我爺爺年紀大了,做不了這麼高難度的動靜。

  所以我的第一反應是:跑!

  奈何等我轉身時,剛剛來時的那條路竟然沒了,我眼前一片汪洋,仿佛雨水已經淹沒良田,很快就要將這裡也徹底吞沒一般。

  我已無路可退。

  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女娃兒,我們又見面了!」

  果真是他!

  這聲音再過千百年我都能聽出來。

  只不過他這一聲「又」字,又的我很是惱火。

  又又又!

  又你大爺的!

  我是真的不想跟你見面啊。

  儘管他曾是我的手下敗將,但我有自知之明,那一次要不是有以張破虜為首的幾大高手在,只怕我早就變成這老髡匠砧板上的魚肉了。

  但不管怎樣,既然他出招了,作為曾經的勝利者,我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認慫吧(咳咳,但凡認慫能保命的話,我早給他跪下了,別說我沒骨氣,命都沒了,骨頭再硬還能硬過死亡?)。

  所以說,人得活著。

  得拼命的活著。

  那老傢伙見我連轉過去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還嘲笑我說:

  「士別三日,你這個女娃兒還一如既往的這麼蠢!」

  我去!

  老娘我當時就怒火中燒了,姚遠說我蠢我認了,畢竟我蠢對他而言有百害而無一利。

  這個老髡匠憑什麼說我蠢?

  我越蠢他越得利,他這不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麼?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立刻雄赳赳氣昂昂的轉過身去,在看到袁少亭這個老髡匠的時候,我驚詫萬分,忍不住喊了一聲:

  「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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