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壽喜嫁衣
站在我眼前的,哪裡是什麼袁少亭,他分明就是我的爺爺。思兔閱讀sto55.com
那一瞬間,我腦海里閃過千百個不好的念頭。
我最愛的爺爺,怎麼會是袁少亭這個老髡匠呢?
不不不,袁少亭我是見過的,儘管他的臉跟我在浮生一夢的匠術中簡單的不一樣,但我知道,眼前的這張臉,絕不是袁少亭。
當下,我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這個有著袁少亭的聲音,我爺爺的臉的人,到底是誰?
我一個箭步踏過去,直接伸手鎖喉,逼問: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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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爽朗一笑,頂著我爺爺那張臉反問我:
「女娃兒,你看我像誰?」
是袁少亭這個老髡匠無疑!
確認過後,我用了力,他面不改色的看著我,眼角眉梢都帶著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情。
甚至他還有些傲慢的問:
「你個不孝的女娃兒,你怎忍心對你爺爺下手?」
我知道,他這蹩腳的永生,需要不斷蠶食活人的性命來供養他的惡念,但之前見到的他,雖然良心大大的壞了,但面容卻是無比英俊的。
想必被他劫走的壽命,也跟那人在世時一般。
一想到這些,再看他那張臉...
難道!!!
我再次用力:「袁少亭,你把我爺爺怎麼了,」
我爺爺都那麼大年紀了,他總不至於墮落到要劫我爺爺的壽命來供養他自己吧?
他這麼做不就等於告訴別人,他已窮途末路離死不遠了嗎?
但袁少亭絲毫不慌,還很囂張的閉上眼:
「你這女娃兒如今是長本事了,見著我非但不怕,還敢對我痛下殺手,你就不怕我死了,你連給你爺爺收屍的機會都沒有麼?」
壞人總喜歡用這種齷齪的方式來威脅人,我不上當,回他一句:
「我爺爺若是能聽到或者看到,他老人家一定會為我做的任何決定感到驕傲的,尤其是殺掉你這個活了幾百年的怪物。」
袁少亭明顯一愣,然後又開始套路我:
「你個女娃兒真冷血,原本我想著再給你一個機會的,現在...」
呵呵,他能有這麼好心?
他就算真有這份心,我也沒這個膽。
所以我乾脆堵了他的嘴:「不需要了,像你這樣的禍害,人人得而誅之,甭管付出多大代價,都要殺一個後快。」
大概是我完全不按他的套路出牌,導致他停頓了很久。
我也沒想真的掐死他,他也預料到了,眼瞧著自己還沒丟掉主動權的他,先是一頓吐槽:
「沒想到你這個女娃兒對親情是如此的淡漠,一點孝心都沒有,現在的人啊,浮躁,自私。」
吐槽完後,他拿來我的手,自顧自的笑了,饒有趣味道:
「不過我現在覺得這件事越來越有趣了,我倒想看看,在最親的人和最愛的人面前,你會如何抉擇?」
又開始彎彎繞了!
我懷疑這老傢伙在欺負我智商不高。
他這話是幾個意思?
是又要讓我做選擇了嗎?
上次讓我做選擇的時候,他可是我的手下敗將。
總之,氣勢不能輸。
我提高分貝大聲問:「你煞費苦心的把我騙到這兒來,該不會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廢話吧?」
袁少亭坐了下來,屁股下面依然沒有凳子,這個姿勢如果隔空的話,也太考驗人的技術了。
他坐下後,看不到那張頂著我爺爺模樣的臉,我心裡頓時沒那麼慌亂了。
而他也不急,慢吞吞的說:
「我要是沒猜錯的話,相思留下魂魄贈予給你,已經帶你藉助我的匠術,讓你變成了她的樣子回去找她心愛之人了吧?」
果真是相思讓我去的夢境!
只不過他只猜對了一半。
見我不哼聲,袁少亭蔑笑:「她真的是太天真了,沒有人能真正回到過去,你能去的,也不過是夢境裡而已,你不會天真的以為,你真的能改變一切救出他們吧?」
說實話,我不太確定袁少亭說的他們具體指的是誰?
是姚遠?
是吳清?
還是那群無辜的被陪葬在地下機關城的所有人?
我懶得搭理他,直截了當地問:「你別廢話那麼多,說吧,你在哪兒挖坑等著我呢?」
袁少亭哈哈大笑:
「這回讓你做選擇的人,可不是我,女娃兒,選吧,如果你選擇救你爺爺,那你最愛的男人可就保不住了。」
這該死的選擇題!
我哪個都不選,網上有句很流行的話怎麼說來著,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們大人是都要。
我也一樣,爺爺我要救,我孩子他爸也必須活著!
袁少亭這個老變態似乎很喜歡看別人為難的樣子,他還給我來一句:
「女娃兒你還不知道吧,匠人世家最費爺爺了。」
言外之意我懂!
我只能從他那裡套話:「我爺爺那張臉不就在你身上嗎?我還能怎麼救?難不成把你的臉皮撕下來給我爺爺帶回去?」
袁少亭只是笑,笑的莫名其妙的。
他也不上套,我就只能主動出擊:「還有我老公,是不是跟我一樣,只有破了你那浮生一夢的匠術才能活?」
袁少亭看了看天色,故作可惜的嘆口氣:「我覺得你還是把精力留著救你爺爺吧,你愛人是沒救了。」
他這樣子,是在看天?
不對,他不對勁。
至於哪兒不對勁,我也說不上來,只是我心裡隱隱有種上當的預感。
我盯著袁少亭看了許久,他竟然閃躲了!
要知道,袁少亭這老怪物走過的路遠比我吃的鹽要多得多,他怎麼會害怕跟我一個小女子對視呢?
還有我們之間的談話,總給我一種不太正式的感覺。
說不上來是為什麼,在他閃躲的那一瞬間,我猛的一掌打在他心口,他毫無還手之力不說,竟然還連連後退數步。
我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三兩步上前,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我:
「黎言,你連你爺爺都敢打,你好大的膽子!」
這聲音,嬌弱,缺少力量。
我賭對了!
眼前的這個人,既不是袁少亭,也不是我爺爺,而是被袁少亭帶著逃命去了的王冉之!
她居然還跟在袁少亭身邊,還假冒袁少亭和爺爺的樣子來騙我。
想必這一切都是袁少亭布的局。
等等,袁少亭給我布局?而他自己不出現,再加上王冉之一副忠實走狗的樣子,我很快反應了過來:
「去你大爺的,你竟敢坑我!」
被我接連攻擊的王冉之,放肆一笑,毫不隱瞞的對我說:
「少亭生怕我拖不住你,還特意用障眼法把我變成你爺爺的樣子,只可惜啊,少亭算天算地,就是沒料到你根本沒有心,你的眼裡根本沒有你最親之人。」
她一個凶魂,連人都算不上的玩意兒,她憑啥對我指手畫腳?
更何況,我反擊道:
「王冉之,你一口一個少亭叫的可真親切,我先不說你自己,以及你孩子的命,都喪在袁少亭手中,就拿你妹妹來說吧,眼下恐怕你也面臨兩個選擇。」
王冉之自然不信,似乎已經忘記她還有個妹妹存在。
沒辦法,我只好提醒她:「咱們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就要死了?」
一提到她妹妹,王冉之立刻慌了。
她問:「你又想搞什麼鬼?」
我也學著她的樣子大笑,對她說:「你以為中了浮生一夢的人只有我?你錯了,你最愛的妹妹也中了這匠術,所以你也選擇吧,是幫助我一起破了浮生一夢的匠術,救你妹妹一命,還是把我困死在這裡,反正黃泉路上,你妹妹有我們作伴,也不會孤單。」
妹妹是她的軟肋。
她如果真聽袁少亭的話在這兒拖延住我的話,我死了,就沒人能破袁少亭的浮生一夢了。
經過一番掙扎過後,王冉之選擇了妥協,她告訴我:
「快去救你老公吧,你爺爺沒事,你爺爺本事大著呢,一時半會死不了,但你老公是真挺不住了,你進入的那個夢,不會因為你破了夢就會終止,反而那個夢一直在繼續,直到吳清死,吳生亡。」
難道這就是墓碑上刻著吳清生三個字的原因嗎?
如果夢一直在繼續的話,也就意味著,留給我的時間是真的不多了。
既然王冉之肯開口,我又問道:
「我要怎樣才能再次入夢?」
王冉之哭笑一聲:「你為何信我?」
我指了指我的心:「因為我想到了我的姐妹,如果她有難,我一定拼死相救,我想你也一樣。」
王冉之竟然紅了眼,以往她紅眼都是起了殺心才會這樣,現在她居然蓄積著淚,可見她對妹妹才是真愛。
其實我又是在賭,既然袁少亭派她來拖延我時間,想必對我來說,跟王冉之周旋,才最合乎袁少亭的心意。
那我便偏要走,她說啥我信啥。
包括她說的:「看見你爺爺的棺材了麼?躺進去,閉上眼,心裡默念你愛人的名字,愛的力量會讓你得償所願的。」
話畢,一束光穿透陰霾照了進來,我伸手去擋,等眼睛適應了之後再去看時,王冉之早已沒了蹤影,而我身處的地方,還真是竹林旁的魚塘。
我飛快的穿過竹林來到小木屋,晴好的天,陽光充足,宋簪抱著昏睡的蘇婉坐在小木屋前的那塊墓碑旁,白靈躲在樹蔭下。
我直奔那口棺材去的時候,宋簪沖我喊:
「言言,剛剛姚醫生打開了棺材,吳生不在裡面,但姚醫生躺了進去。」
我跑太快,想停住腳步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聽了宋簪的話,我低頭一看,棺材蓋果真打開了,只不過,棺材裡既沒有我老公,也沒有姚遠!
但裡面也並非空無一物,裡面擺著的,是一套紅艷如血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