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八抬大轎


  爺爺手指的方向,是那座消失在我們眼前的後山。思兔閱讀

  在我的夢境裡,袁府的入口,就在那座後山。

  雖然我是個路痴,但我要是沒猜錯的話,小時候那座被洪水衝垮了的木橋,就是我下船的地方,眼下這裡被一葉障目給遮擋著,我要去的話,只能憑記憶和直覺。

  對於未知事物的恐懼,讓我不自覺的想要求助外援,我問爺爺:

  

  「只能我一人去嗎?去了知道我該怎麼做?」

  雖然袁少亭這個老傢伙套路我把嫁衣穿上了,但我總不能真的嫁給這個賊心不死的老怪物吧。

  爺爺也沒告訴我嫁衣穿上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

  見我茫然無措,爺爺心疼的看著我:

  「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終究要還,只是沒想到,還是躲不過這場災難啊,本以為讓你遠離這個地方,就能逃脫他的魔爪。」

  聽爺爺這麼一說,我猛然想起在電梯裡見過的婆婆和小妹,我忍不住問:

  「爺爺,您沒什麼事情瞞著我嗎?」

  爺爺看了看我,催促道:「去吧,早點去,早做了結。」

  看來爺爺不肯說,我直接點名:

  「我怕這一去,就再也見不到爺爺了,爺爺,我還有一事不明,奶奶和小妹,為什麼要住在後山,我小的時候,是不是死過一次?我六歲以前的記憶,是不是被您封存了?」

  我有太多問題要問,但爺爺卻都沒有回答,而是告訴我:「做完這場夢,你會知道答案的。」

  這簡直比一兩句話說不清楚更為敷衍。

  只是我也明白了,答案需要我自己去找尋。

  看著沉睡不醒的老公和姚遠,我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遭遇什麼。

  但人活在這世上,每個人都是主角,都有一段別人無法參與的路程要走。

  眼前這白茫茫一片,就像人生的許多個瞬間,也許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將往何處,也許,你知道目的地,卻迷失了前進的方向。

  我是一個人啟程的,蘇婉還沒醒,就算她醒了,我也不敢再讓她帶路,她還小,這是一趟生死未卜的旅程,讓她跟來已經是對她極其不負責任的行為了。

  讓我感到詫異的是,宋簪竟然沒有說要跟我一起來。

  我這個閨蜜的很多行為都跟以前不一樣,我一直以為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現在看來,我好像被她給騙了,我對她的了解,是如此的片面。

  踏進茫茫霧靄當中後,我本以為要走很遠要找很久的。

  沒想到相思骷髏一直在響,就好像冥冥當中在給我指引一樣。

  和它呼應的,是地下機關城河流涌動的聲音。

  我快步往前,越走路越明朗,直到我站在老屋後山前,沿著小路往上,就是六歲那年我差點殞命的地方。

  我沒過多遲疑,一腳踏進被村民們稱之為禁地的後山。

  幾乎就在那一瞬間,我的雙手不自覺的推了推……門?

  那感覺是門!

  但我肉眼什麼都沒看到,直到我一個趔趄差點就摔了。

  我低頭一看,是門檻!

  再抬頭時,發現我推開的,確實是門!

  袁府大門!

  只要我把目光拉長,我就能看到那一望無際的台階!

  但是!

  我再次低頭了!

  因為我看到了腳下那一抹紅,我記得我穿的是一條黑色的運動褲,可眼下,我分明穿著袁少亭為我準備的那身嫁衣。

  我確實是入夢了!

  而且是穿著嫁衣入夢!

  那一刻一種很不祥的預感包裹著我,仿佛我不是主動回來的,而是被迫。

  是的,就是這種被強迫的感覺。

  推門進去後,迎接我的,是八抬大轎。

  抬轎的其中兩人,就有大頭小頭。

  我與他們哥倆對視的那一瞬間,哥倆的眼神似乎在說:「你怎麼又回來了?」

  八抬大轎的一旁,有一個被黑布罩著的東西。

  儘管我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但我看站在八抬大轎前一身喜慶的袁少亭,我知道,那裡面關著的,一定是讓我不得不回來的籌碼。

  袁少亭跨步朝我走來,滿眼驚艷的盯著我:

  「我就知道,你穿上嫁衣的樣子,一定很美。」

  我好想回他一句,要不是你給我下套,這嫁衣我是打死也不會穿的。

  見我不哼聲,他伸出手來牽我:

  「我也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等你上了我的花轎,做了我的新娘,我什麼都能依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另一隻手瀟瀟灑灑一拂袖,兩個家丁一左一右的拉開那塊黑布。

  和我預感的一樣,那是一個籠子。

  籠子裡關著的,竟然不是吳清,而是姚遠。

  準確來說,是那個窮郎中。

  用這麼卑鄙下流的手段來脅迫一個弱女子嫁給他,我對袁少亭的這種行為表示極度的憤怒:

  「你到底想怎樣?」

  袁少亭執意要牽我的手,我白了他一眼:

  「能動嘴就儘量別動手,男女授受不親。」

  袁少亭一愣,很快笑了笑:「無妨,過了今晚,你就是我的女人了,現在只要你坐上花轎,我便放了他。」

  上就上,嫁衣都穿了,反正逃不掉,能救一個是一個。

  但前提是:「我怎麼知道你說話算數?」

  這個時候他要來一句你除了照做別無選擇的話,我也拿他沒辦法。

  畢竟籌碼在人家手裡嘛。

  可他竟然沒有,而是回了我一句讓我啞口無言的話。

  他說:「我一直依你,從未為難過他,是你要逃,我別無他法。但我已經放過他無數回了,不在乎多這一次。」

  呃,他說的好像沒錯。

  不過俗話說得好,小心駛得萬年船,主要是他太狡猾了,我怕自己又上當,所以我提出:

  「你把他放了,讓他走,只要他踏出這扇門,我立刻上花轎。」

  如果姚遠入了夢,那他只要走出這裡,應該就會看到後山禁地,一出夢境,他就能醒了。

  現如今,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畢竟我也就這芝麻大點的能力。

  沒想到,袁少亭真肯放人。

  他甚至都沒有對我的話產生半點懷疑,仿佛絲毫不擔心我會反悔一樣,他幸好是我的敵人,不然我真要反省自己一番,怎麼就以小人之心度人家君子之腹了呢?

  我是親眼看著他的手下鑽進籠子裡去放人的,這讓我感到措手不及的同時,我又喊住他: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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