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吉時將至
其實連我自己都沒察覺到,我喊的是吳生,而不是老公。思兔閱讀
我很少喊老公全名,除非我特矯情或是特生氣的時候,才會這麼喊。
我也沒整明白,如果吳清真的認出了我,他就不用死了,我不是還活著麼?
所以,我被自己給蠢哭了。
喊出口後,我仿佛開了掛一樣的想明白了很多事,眼前這個人,並不是我老公。
我老公說不出這麼喪氣的話,他奉行的永遠是絕不拖延。
這輩子能做到的事情,何必交託於下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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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輩子都做不到的事情,那還要下輩子做什麼?
然而,他那黯淡無光的眼眸卻在聽到我的那聲「吳生」後被點亮,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他直起半個身子來,猛的一拉把我緊緊抱在懷裡。
我幾乎要以為他就是我老公了。
但他卻在我耳邊說:「好,那我下輩子就叫吳生,你要記好了,下輩子,我姓吳,叫吳生,如果命運讓我們再次相遇,無論多苦多難,我都要去到你身邊,給你一世安穩,終身幸福。」
這……
也太狗血了吧?
我能說,我的老公真的是叫吳生嗎?
是巧合?
還是他真的在佛前苦苦求了九世,換來這一生的姻緣?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能傻傻的任由他抱著。
好半晌過後,他淚眼婆娑的與我對望,像是在對我說,又更像是對自己說:「下輩子,我一定會遇見你。」
我怔怔的問了句:
「那你怎知下輩子,我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他捉住我的手,放在他心口。
「閉上眼,你能感受到嗎?」
這多造作啊,然而,我真的感受到了。
不是心臟的跳動,不是滿心的炙熱,是凹凸不平的肌膚。
我把手放上去的那一瞬間,竟然看到了他所說的楊柳堤岸初相遇,然後過往一幕幕像默片一樣的在我腦海中閃現。
這些都不足以震撼我,讓我驚訝的是,他心口到底有什麼?
我像個女流氓一樣的,不顧形象的扯開他的衣服,一張我的刺青赫然出現在他的胸脯上。
我嚇的往後縮了半步:「你你你,你瘋了。」
他含笑帶淚的看著我:
「以我心頭血,記我心上人。」
我聽說,心頭血認主。
他這是想把我的樣子永遠記在心裡,不管輪迴多少次,他所求,不過一個我。
要不是袁少亭闖了進來,我差點都要哭了。
他很掃興的說:「吉時將至。」
我沒有絲毫猶豫的站起身來,背對著吳清,問:「你答應過我,要放他走的,你可作數?」
袁少亭點頭:
「作數,地下機關城大門已開,他隨時可以走,當然,如若他不願,也可以留下喝杯我們的喜酒,或是他覺得廚子這個身份讓他難以捨棄的話,工錢我加倍。」
他這不是在侮辱人麼?
我轉身,看著吳清:
「今日一別,不知道何時再見,希望下一次遇到你時,你還能請我吃烤雞。」
好在吳清不傻,當著袁少亭的面,他沒有一心求死。
甚至他都沒再跟我多說半句。
他被帶下去的時候,也沒回頭來看我半眼。
這絕情的樣子,讓我很難想到,剛剛他還信誓旦旦的說要在佛前苦苦哀求下輩子能再與我相遇。
唉,渣男。
不過也罷了,橫豎是救了兩個人。
他離開地牢後,袁少亭主動提出:「我得了個寶貝,能望千里,你要是信不過我的話,可以隨我登高,我讓你看著他們安然離開,也好寬心。」
說起來,袁少亭這老傢伙,還挺有職業道德的。
但我婉拒了他的好意:「不必多此一舉了,你要是不想放人,完全可以不用答應我,畢竟我人已經在這了。」
接下來,就是洞房了吧。
我邁開步子往大地牢走去,袁少亭緊跟在我身後。
我估摸著他現在應該被我給弄糊塗了,殊不知我心裡慌得很,之所以表現的這麼毫無畏懼,歸根結底還是不相信他啊。
只有讓他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姚遠和吳清才更安全。
只是洞房這玩意兒可不是鬧著玩的,看袁少亭這樣,也不像個來虛的。
進了洞房後,袁少亭要跟我喝交杯酒,我拖延時間問:
「你說的永生,如何永生?」
袁少亭那雙色眯眯的眼落在我身上,看得我渾身不自在。
這種不自在,不是被人強迫了的不自在,而是我感覺此時此刻我在他眼裡,根本不是人。
更像是獵物!
他握住我的雙臂,將我摁在床上坐好,彎腰與我四目相對:
「洞房花燭夜,百女為祭,氣運交融,剩下的交給我,你閉上眼睡一覺,醒後便能擁有無盡的生命。」
百女為祭!
這個老東西,喪盡天良啊!
眼瞅著他要將我推倒了,我從袖口拿出一把剪刀來,對準我自己的咽喉(之所以對準我自己,是因為我打不過他啊,雖然我雙腿行動自如,鬼知道我是怎麼能夠做到行動自如的):
「如果我告訴你,我反悔了呢?」
袁少亭竟然不急不惱,挺起身來大笑:「從你騙我治癒你雙腿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你不會甘心留在我身邊。」
我就說嘛,怎麼一切進行的這麼順利。
我瞪了他一眼:「你什麼意思?」
他擺擺手,勸我:「莫慌,也別做傻事,我答應你放了他們兩個,就絕不會出爾反爾。」
我不信。
袁少亭那雙帶笑的眼,突然陰鷙:「因為我要讓他們活著,永失所愛的活著,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他們一個以心頭血刺青,一個...」
話說一半,他緊盯著我:
「讓他們死,不如叫他們生不如死。」
吳清動了心頭血我知道,姚遠做了什麼?
這老東西,你倒是把話說完啊。
呵,人家偏不。
不但不把話說完,還威脅我:「所以我放了你最在乎的兩人,但我留下了她們。」
袁少亭的手指向那群沉睡不醒的孩子們:「你若反悔,我便將她們一一屠盡。」
這人的老迴路,鐵定有問題。
他留下一堆跟我非親非故的人來威脅我,卻把我最在乎的兩個人給放了。
他覺得能成功?
哼,做夢。
我沒好氣的答:「不管我反不反悔,她們都要死。」
他都說了百女為祭,指定是不會給人家活路了。
袁少亭見我誤會了,還特意解釋:「你以為我想要的是她們的命?你錯了,我要的不過是她們的氣運加持,為你我永生多做了一層準備而已,她們不但不會死,還會因這些多餘的氣運被轉移而重獲新生。」
這麼說來,他還是個救苦救難的大好人了?
呸!
不要臉的老東西,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既然他這麼厚顏無恥,我也就冷血無情了:「但你高看我了,她們的死活,與我何干?說到底,你要是能痛快的殺了他們二人,我都懶得回來,你以為我真稀罕你那勞什子永生,我不過是不想讓你用非人的手段折磨他們罷了。」
袁少亭明顯一愣,看我的眼神十分怪異。
他肯定覺得我性格大變。
為了讓我感到畏懼,他隨手抓了一人,那人剛好近身,就被他拿來當炮灰了:
「既然這些人的生死與你無關,那我倒要試試你這氣運之女的鐵石心腸,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他這不是濫殺無辜麼?
剛剛還說只殺那一百個孩子,現在連自己的手下都不放過。
我是覺得他這人真逗,區區一個跟他一起作奸犯科同流合污的下人,也能試出我的心腸軟硬來,呵呵,他真的是...
有病啊!
這三個字在我心裡咯噔按下了暫停鍵。
等等!
他隨手一抓的這個人...
還真是見鬼了,我僅看了一眼,頓時心知肚明,這場博弈,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