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奔赴死亡


  我所經歷的,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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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袁少亭給我來了個一比一復刻版的前世夢境,讓我以為自己變成了相思,去經歷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但其實不是,這只是袁少亭給我下的套,目的仍然只有一個,那就是奪取我的氣運。

  好傢夥,他這是強取豪奪不成,就開始跟我耍這種鬼心眼了。

  怪不得他竟然能聽懂我說的話,敢情他根本就不是前世的那個人,現實世界的人情世故,他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作精比我懂得多。

  那他現在跟我唱的是哪出?

  真有那麼好心會放過姚遠和我老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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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說,他們就算離開了這個夢境,也仍然是他手裡的人質。

  講真,一對一真刀真槍的干,我真不怕他,結局無外乎兩個,不是輸就是贏。

  但要論陰謀詭計的話,我認慫。

  我這智商,得虧我不打遊戲,不然我敢打賭,三歲娃娃都會鄙視我的。

  現在怎麼辦?

  我越想越覺得恐怖,而袁少亭目前去放人了,是真的放人嗎?還是騙我的?

  不如跟去看看。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我也只能邊走邊瞧。

  從這間大的地牢過去,較小的那間就是關押吳清的地方。

  遠遠瞧去,袁少亭真讓人把他給放了下來,看樣子,他沒打算欺騙我。

  橫豎對他我是信不過的,我快走兩步進去,袁少亭見我跟來了,帶著笑臉問:

  「還是想見最後一面?」

  我去,我現在突然覺得袁少亭這個老奸賊太恐怖了。

  按理說相思的情郎是姚遠,而我(相思)跟姚遠已經告別過了,那眼前這個人,跟相思應該是沒有什麼感情糾葛的,可袁少亭說這話的語氣卻是,你到底還是捨不得他。

  一想到他的心機如此深沉,我連話都不敢亂接。

  還是他給了我一個台階下,主動讓扣押吳清的那兩個人退下去,自己也留給我一定空間:

  「也罷,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他對你好歹一片真心,三番幾次為了救你枉顧自身性命,如今你已決意做我的新娘,今生與他再無緣分,是該當面道個別。」

  原來如此。

  這老傢伙不把話說清楚,嚇我一大跳。

  而且照他所說,跟他在一起就能永生,那我與旁人豈止是今生再無緣分,往後...也不會再有往後了。

  我要真的永生了,來生他是我小輩,再往後,我就真的可以當他的祖宗了。

  瞧著袁少亭如此大度的樣子,我總不能辜負人家的一片好心吧,於是我毫不客氣的說:

  「吉時未至,能不能勞煩你出去等一等,我想跟他說幾句旁人不能聽的話。」

  這要是放在現實世界,袁少亭的頭頂都能裝下一大片草原了。

  但他老人家是真大方,他退了出去,地牢里只剩我跟吳清兩個人,我差點就喊他老公了,想以此來證明這到底是夢境,還是袁少亭那個老髡匠給我設的局。

  夢是相思留給我的,但局一定是袁少亭設的。

  這兩者之間,差別大了去了。

  不過我怕把他嚇到,還是矜持了一些,很隱晦的告訴他:「他已經答應放你走了,等會你只管走便是,我有辦法脫身。」

  他一聲長嘆,道:「你不該回來的。」

  其實我不太懂他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我之前好不容易才從夢境裡逃脫,不該再回來,還是說我(相思)都已經逃跑了,就應該知道後果,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對他們的死有所預料,所以不該再回來。

  因為不懂,所以我的回答也仍然避重就輕:「但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去死。」

  他被鐐銬囚禁的太久了,即使現在手腳是自由的,他仍蜷縮在地上,沒有半點站起來的力氣。

  我蹲下身去攙扶他,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無比絕望的說:

  「我不是告訴過你嗎?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回來,他要的是你,只有你跑的遠遠的,我們才有可能活下去,因為他會一直把我們當成籌碼來威脅你,這個道理,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但這道理,不成立啊。

  以袁少亭的歹毒和他不擇手段的作風,如果我不回來,他肯定會大開殺戒。

  沒想到他已經猜到了我內心所想,再度嘆息一聲:「人生來就是為了奔赴死亡,與其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里永久的被禁錮,倒不如一死解脫。」

  他是豁達了,但那些孩子們呢?

  她們如花一般的年紀,正是含苞待放的好時候,總不能全因我一個人而死吧。

  還有姚遠。

  相思怎麼會不管自己的愛人,獨自逃離呢?

  只是眼下不是跟他爭論這些的時候,我再次試探:

  「不管怎樣,他已經答應放你走,你身份尊貴,如果你家人知道你被袁少亭囚禁在此,他們肯定會全力營救你,現在你逃出這個魔窟,有你的家族替你撐腰,他不敢再把你怎麼樣的。」

  吳清滿眼憂傷的看著我,輕聲問:

  「你聽過那句話嗎?哀大莫過於心死,這世上已無我愛之人,這漫長的餘生與我而言,只剩煎熬。」

  我想說,話我是聽過的。

  但真的會因此而了無生趣了此殘生的人,實在是少的可憐。

  我沒見過幾個因為失去愛人就活不下去的人,反倒多的是過不下去了不好好說再見,對另一半殺之而後快的禽獸,更有甚者,在外有了新歡,別說髮妻了,就連自己的親骨肉也不放過。

  如果只是這樣就算了,怕就怕這種人故作深情,打著萬分悲痛生無可戀的幌子,白天仿若魂斷天涯,夜裡抱著新歡造娃,別提多噁心了。

  當然,我看出來了,吳清不是這種人。

  可再怎麼樣,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總不能一遇到事就尋死覓活吧。

  我想安撫他幾句,最終話到嘴邊卻無從說起,反倒是他,握住我的那隻手無比堅定,且充滿力量,而他看著我的眼睛時,有所求,有所願,也有所託。

  這眼神讓我忍不住有種聖母心泛濫的感覺,我急忙別過頭去,咳咳兩聲:

  「總而言之,出了這裡,你這條命是生是死,全憑你自己做主,我管不著,但在這裡,今天我說了算,我要你活,你就不許死。」

  他那張滿是滄桑的臉很無助的看著我,感慨一聲:

  「事到如今,我連求死都不能了嗎?」

  多麼卑微的請求啊,這話要是從姚遠口中說出來,就這種吃飽了撐著沒事幹就開始尋死覓活的主,我能一天踹他八百回。

  但吳清這麼說,我竟然覺得心口揪疼。

  還真是一物降一物,我竟然忍不住伸手去撫平他蹙起的眉頭,用溫柔到讓我自己都感到驚訝的聲音對他說:

  「可我別無所求,只願你能好好活著。」

  他苦笑著搖頭:「我一心求死,你又何必為難我,如有來生,你替我取個名,我願在佛前長跪九世,只為與你再相見。」

  我想說,大哥,你連這輩子都過不好,你還受那苦求那勞什子來生做什麼?你不如直接灰飛煙滅了事,免得來生愛而不得,你又把自己在佛前苦苦求了九世得來的輪迴轉世給白白糟蹋了。

  但我沒有這麼說。

  他的眼裡飽含淚水與深情,讓我情不自禁的淪陷在他那深邃的眼眸中。

  我記得,他之前認出了我(相思)並非我。

  可現在,他不在用她這個名詞來代替,難道,他認出了我?

  我也是傻眼了,覺得能認出我來的人,一定是我老公。

  所以我脫口而出,喚一聲:

  「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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