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河涸海乾


  身體回暖,宛如萬物復甦。思兔閱讀520官網

  我在極度嚴寒的處境中,踽踽獨行。

  就像是從神州北極走到了天涯海角一般,寒冷隨著我從北到南的步伐一點一點的褪去,溫暖散發著撫慰人心的熱度闖開寬闊的胸懷迎接著我。

  

  黑暗被我拋之身後,光明綻放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的呼吸終於順暢了,我貪婪的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感受著我身體的舒展。

  從頭到腰,再到我的雙肢,全都恢復了知覺。

  只有這雙腿,仍然動彈不了半分。

  我緩緩睜開眼,看見袁少亭蹲在我面前,他的左手鉗制著我的右手,怒不可遏的質問我:

  「為什麼要自盡?」

  自盡?

  納尼?

  一時間我沒反應過來,袁少亭放聲咆哮:「為什麼要用這種河涸海乾的方式,流儘自己的最後一滴血?」

  什麼玩意兒?

  拜託大哥,我真搞不懂你在說什麼!

  袁少亭似乎還不解氣,憤怒不已的甩開我的手,悻悻然起身,極度鼈燥的沖我吼: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晚來一步,你就會血流干竭而死,我到底有多不堪,讓你寧可永世不入輪迴,也不願跟我一起,擁有無盡的生命?」

  呃!

  我好像懂了。

  他在生氣!

  他在生我的氣!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兩根用繡花針堵住的傷口已經裂開,此刻那裡若隱若現的擋著兩把剃頭刀,應該是他替我止住了血。

  所以,他以為我用這種愚蠢的逃避現實的方式自盡了!

  媽媽咪呀,我很難想像血流而亡是種多麼悲壯慘烈的死亡方式。

  反正借我一千一萬個膽,我也不敢用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死亡的方式來終結我這條小命。

  要死也得選個痛快點的方式嘛!

  所以,我該解釋解釋嗎?

  我瞟了一眼刺繡籃子裡的那件壽衣,想想還是算了,說我自盡就自盡吧,橫豎我現在不是沒死?

  但我對袁少亭的話無言以對,而他緊接著說:

  「既然你一心求死,未免黃泉路上孤單,我先給你送了個伴!」

  個……伴?

  個伴的意思是,只死一個?

  我還以為他殺了那群孩子們,沒想到他說:「如你所求,那一百個孩子,我已放生。」

  我想說,我什麼時候求你了?

  我都已經認命,知道前世之事不可改變,所以他愛咋樣就咋樣。

  結果他告訴我,就這麼放過了那一百個孩子。

  我真想對他說聲謝謝,看來他的良心也不算太壞,起碼信守承諾,真的只奪了那些孩子們的氣運,沒有要她們的性命。

  儘管這些氣運最終還是他煞費苦心卻為我做了嫁衣。

  不過,他給我送了個伴是什麼意思?

  我不由地問道:「所以,你對誰下狠手了?」

  袁少亭環顧四下,我這才驚奇的發現,我竟然挪了地兒卻不自知。

  看這被燒毀後儘量還原的樣子,這裡應該是地下機關城裡的寢殿,不得不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是被燒過一次,這裡的布局也遠比地牢里的婚房來的大氣。

  在一番感慨後,我又立刻緊張的去看刺繡籃,還在!

  而且是地牢里的那個籃子。

  我擺放壽衣的時候,把一塊繡了半隻鴛鴦的帕子放在上面的,現在依然如此。

  壽衣還在。

  還好還好,虛驚一場,沒有前功盡棄!

  只是這個地方怪怪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我順著袁少亭的方向望去,發現那扇寢殿的機關門打開著,而我一眼看過去,竟然看到了...月光?

  真的是月光!

  這地下機關城深處地底,怎麼會有月光灑下呢?

  而且是白色的月光,血色褪去,天地間一切如舊。

  這讓我驚訝到根本等不及袁少亭的回答,又立即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袁少亭一臉懵,我指著外頭的月光問:「你是怎麼做到將月光引至地底深處的?」

  他很高冷的看了一眼外頭,直接丟給我一句:

  「我炸毀了整個地下機關城。」

  炸毀?

  那我們...

  袁少亭又補充:「這是你我永生之地,這裡的機關足以抵擋萬物侵襲,至少幾百年內如此。」

  那也太牛了吧!

  想必這裡除了逆天的機關術外,肯定還有他的匠術支撐著,不然為什麼整個地下機關城都炸毀了,唯獨這裡除了火燒的痕跡外,幾乎可以說是毫髮無損。

  等等,既然這裡這麼厲害,那為什麼相思簡單的一把火,卻能將這裡毀成這樣?

  袁少亭沒有給我回答,我估摸著應該是從外對內水淹不到火燒不著,但從內往外卻能帶來毀滅性的傷害。

  怪不得任何時候行軍打仗,都講究一個攘外必先安內。

  而且他說,他炸毀了整個地下機關城,卻只送出了那一百個孩子。

  我驚慌萬分的問道:「那整個地下機關城的人呢?」

  像是終於等我問出口似的,袁少亭挑眉:

  「你問的是那兩個你愛的以及愛你的人,還是其他?」

  我沒好氣的答:

  「我問的是所有人!」

  整個地下機關城很大,乍一看很空,仿佛沒幾個人存在,但狗娃說過,就只算跟他一起進來的,都有三十幾人,而他跟我爺爺(也就是他們說的黎兄,我爺爺的前世)並不是一個時間段進來的,就單單只算他們兩批,也有六七十個了。

  更何況這個數字,肯定遠遠不止。

  整個地下機關城之大,我雖然不曾用腳步一一丈量,但這裡既然是我老家後山,其地處之廣,可以想像。

  他簡單一句炸毀,就讓那麼多無辜的人送了命。

  簡直暴虐!

  一想到他殺了那麼多人卻連眼都不眨一下,我氣憤不已,此刻的我,真就應了那一句,我既看不慣他,卻又干不掉他!

  面對我的憤怒,他竟然笑了,一副坐等看好戲的樣子盯著我:

  「他們跟整個地下機關城一起,早已灰飛煙滅,但是...」

  他拖長了尾音,很明顯是故意吊我胃口。

  我頓時心知肚明,那些無關人等都一起炸毀了,但他一定留下了吳清和姚遠。

  果不其然,在短暫的停頓過後,他說:

  「你在昏迷之際,求我放過那一百個孩子,也求我放過他們兩人,我問過你的,你只有一次求我的機會。」

  很顯然,我選擇了前者。

  一百個孩子的性命,和兩個我在乎的人,這種選擇題出的,真是喪心病狂。

  也許,這就是相思的取捨!

  我苦笑一聲,問:

  「那他們呢?」

  也跟著地下機關城一起炸毀了嗎?

  說實話,我竟然沒有太大的悲痛,因為我覺得,袁少亭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兩個能拿捏住我的籌碼。

  反倒是狗娃死了,我莫名的感到一陣難過。

  如果吳清沒把逃生的機會讓給我爺爺的話,那我爺爺豈不也灰飛煙滅了?

  那爺爺的子孫後代呢?還會有嗎?

  還會有我的爸媽,抑或是我的存在嗎?

  所以前世已註定。

  袁少亭盯著我已經止住了血的右手看著,從牙縫中擠出一句:

  「我說過,黃泉路上,我要給你找個伴。」

  意思是說,他們當中,必有一人陪葬。

  是已經死了嗎?

  我忍不住上半身微微前傾,儘可能的隱藏著我內心那沸騰的火氣,緊握著拳頭問道:

  「是誰?」

  【作者有話說】

  兩更送上,還有一更要晚點,大家看完這兩更早點休息,另外一更等睡醒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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