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為你去死
無論是誰,我都接受不了。思兔閱讀
儘管我一直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告訴自己,只要這個老髡匠不從現實中干預我的夢境的話,一切生死都是必然。
夢境裡的人,除了袁少亭外,都得死。
可我真的聽到這樣的消息,心裡仍不可避免的感到難受至極。
而袁少亭卻推出一把輪椅來,對我說:
「誰能活命,上天註定。」
總不能兩個都沒了吧?
那我縫製的壽衣,該給誰?
我正思索,袁少亭伸手來抱我,並說道:「走吧,我帶你看看去,看誰是活下來的那個。」
敢情這老傢伙讓他們倆進行了一場生死局?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在前世的交情如何,但以吳清的性格,他肯定會讓姚遠活下去。
所以死的那個,很可能是吳清。
可如果這樣的話,我把壽衣給了吳清,那就意味著,他一心求死,卻死不成!
這位大哥很可能讓相思以及我都差點送命才縫製而成的復活甲,變成一堆廢品。
不過比這個問題更讓我頭疼的是,這件壽衣,我必須帶上。
要不露痕跡的帶上,不然袁少亭一旦發現奪了去,那我豈不是弄巧成拙了?
那一瞬間我有想過告訴他,我冷,覺得屁股下面坐著涼颼颼的,需要拿衣服墊一墊。
但這個想法很快被我否決了,我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肢體接觸,墊著的話就意味著他還要把我抱起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萬一他善心大發的要抱我過去,我豈不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眼下情形也容不得我去想個萬全的法子,我想此刻但凡姚遠知曉我內心的話,他肯定會埋汰我,就算給我再多的時候,憑我這又蠢又笨的腦子,也絕對想不出什麼萬全之策來。
所以,我直截了當的告訴他:
「等等,我有一個物件想要帶上。」
袁少亭本來推著我輪椅的,突然躥到我前頭來,又開始火冒三丈:
「是想備把剪刀以作殉情之用嗎?」
我抬頭與他對視:「所以你早就預料到了,我愛的人,必死無疑,是吧?」
袁少亭還很嚴謹,並不草率作答,只說一看便知。
我直接伸手去拿刺繡籃里的壽衣,明擺著告訴他:
「從落入你手的那天起,他便不斷的對我說,此生我與他,絕不生離,唯有死別,我們早已料到會有今日,他曾說過,不能白頭偕老廝守一生,已是遺憾,臨了唯一的心愿便是,能穿上我親手縫製的壽衣上路,生死不由我與他,那就讓我用這件壽衣,去送他最後一程。」
說實話,想一個萬全之策對我來說,確實是太過於強人所難了。
但說一堆能夠替我圓謊的冠冕堂皇的話,這是我作為文藝工作者的強項。
我不擅長的事情,可以愚蠢。
但在我的專業領域,我不允許自己有絲毫挫敗。
這番話,我自己說的都心痛。
袁少亭聽後,知道我不是想拿剪刀尋短見,便放下心來,大方道:
「既是你親手縫製,那帶上無妨,只不過,死的那個未必是他。」
我很從容應對:
「無論是誰,都讓我送他一程。」
袁少亭冷笑:「依你。」
說完,他推著輪椅往門口走去,我本來還覺得納悶,整個地下城就只有這個寢殿完好無損,那他們倆呢?
他們倆是在哪兒躲過一劫的?
出去後我才發現,和這個寢殿連接的地方,有一條通道。
應該是通往機關大門的。
也就是袁少亭騙我以血認主的那扇門!
起初我沒發現端倪,走了好一陣之後我猛然發覺,外頭無風。
不僅無風,這麼大一座山炸毀了,能看到月光,卻看不到半點被炸毀的痕跡。
所以,袁少亭說的灰飛煙滅,並不誇張,而是他真的做到了讓那些人和整座巍峨的大山都灰飛煙滅了。
難怪我說老家後山雖然面積大,卻並不是一座多麼壯觀的山,原來它經過了這樣的覆滅。
除此之外,無風的原因,卻非今晚草木不動,而是整個地下機關城,有一道無形的罩子,應該也是他的匠術把戲。
所以即便整個地下機關城都暴露在蒼穹之下,出口卻只有一個,那就是我一開始進來的那扇機關大門。
我們要去的,也是那裡。
沒了那些繁瑣的機關遮擋,遠遠的我便看到大門內側懸吊著兩個人,走近一點發現,他們倆是被機械手鎖住腳踝倒吊著的,兩個人的雙手都被地下的靈眼鎖住,他們的手腕處,均被割開,鮮血流了一地。
我驚恐萬狀的抬頭去看袁少亭,他在離他們兩人還有三米遠的地方停住,蹲下身對我說:
「你知道整個地下城除了他們之外,有多少人替你陪葬嗎?」
怎麼是為我陪葬了?
呵呵。
我冷眼看著他:「你殺人如麻,卻還要立牌坊,拿我當你禽獸不如的藉口嗎?」
袁少亭大笑:
「知道我為什麼要炸毀整個地下機關城嗎?」
我好想答,那還不是因為你變態!
但他卻指著天說道:
「因為你氣血虧盡神仙難救,除非,你提前吸取自己的氣運。」
這話我並不懂,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每個人的氣運,都不是從一出生就給盡的,人會有很多源源不絕的氣運,直至生命終了。
因為不懂這一點,所以我也並不知道袁少亭之所以建造整個地下機關城,將我與天地隔絕,用現在的話說,他已經宣布我社會性死亡。
他所需要的,僅僅是我已經擁有的那一部分滔天氣運。
再多的話,他根本管控不住,我隨時會成為將他反殺的獵物。
而他告訴我,氣血虧盡讓我的氣運也跟著消亡了,只有炸毀機關城,我才擁有一線生機。
他問:「你說這算不算是為你陪葬?」
我竟無言以對,狗娃他們雖然逃不了一死,但死期提前,確實是因為我。
為此,我選擇沉默。
袁少亭又指著被放血的兩人對我說:「還有他們,他們口口聲聲說愛你,可在你生死難料的時候,他們除了陪你去死,別的什麼都做不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他們,給他們一個陪你去死的機會。」
他更絕的是,放血就放血,他還在兩人中間放了一個倒置的滴水機制,他們的雙眼被蒙住,只能聽著水滴落的聲音,感受自己生命的流逝。
袁少亭這個老東西,手段真惡毒。
這種折磨人的方式,我只在古裝劇的監牢里看到過。
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就算是他們都抱著必死的決心來陪我,但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又有誰能不懼怕呢?
我內心的悲愴難以言喻,而袁少亭卻跟折磨人上癮一般的,起身將我推到他們跟前,抓住我的右手伸向他們中間,陰陽怪氣的對我說:
「來吧,相思,這個謎底,由你來揭曉,看誰有這個榮幸,第一個陪你去死。」
我想罵人!
相當的想罵人!
但我知道,我的猶豫只會加速他們的死亡,所以在面對這種老婆和媽媽掉水裡先救誰的問題,我的選擇是,離我近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