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八世浮生
我沒有縮回手,對我來說,他不僅僅是我法律上的合法丈夫,更是我要與之白頭偕老的愛人,和他相比,袁少亭的話,我連標點符號都不會信。思兔閱讀
而且袁少亭的話,似乎只有我一個人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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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看到其餘人的表情,都沒有任何一絲變化。
包括我老公,他似乎還不知道有人在我耳邊挑撥離間,他與我十指緊握之後,宋簪強行把蘇婉給拉開了:
「來,咱倆大燈泡先讓讓,這裡面雖然光線暗了點,但此時此刻,太亮堂的環境不利於抒發彼此內心難以抑制的情感。」
姚遠站在我老公後面一點的地方,聽了宋簪的話,處境尷尬的笑著打趣:
「蘇婉妹妹還小,你別在她面前說這些情啊愛啊的鬼話,別把人家小姑娘給帶偏了,情之一字,最是害人。」
明明是向著蘇婉說話,蘇婉卻不領情,哼哼道:
「誰是你妹妹,我才不要當你的妹妹。」
蘇婉但凡再年長几歲,說出這句話都會讓人浮想聯翩,但她實在是太小了,我們也就只當她是因為小孩子氣的回答。
只是妹妹這兩個字,卻讓姚遠本就尷尬的笑變得更加無所適從。
他看了看我,但很顯然,他的身份並不適合跟我有過多的交集。
我也不想讓他變得如此難堪,於是主動伸手指了指他的頭髮:
「喂,你髮型亂了哦。」
向來注重形象的他,苦笑一聲,突然來了句:「就你這沒大沒小的樣,這輩子怕是也等不到你喊我一聲哥哥了。」
也?
這個字,值得深思!
我原本以為,他應該是最難受的。
他為了報恩,每一世都想方設法的變成那個可以保護我的兄長,卻不知,我並非他的妹妹,甚至,我都不曾在他面前出現過。
而他保護的,自始至終都是他的愛人。
但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我不由得問道:「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前世記憶的?」
天真如我,以為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帶著記憶接近的我。
姚遠噗嗤一聲笑了:
「姑奶奶,你又開始犯蠢了,智商又不夠用了吧?誰過奈何橋之前,不得先去孟婆那兒喝碗湯,你以為閻羅殿真是用來當擺設的?」
好端端的,答題解惑就行了,非得對人進行智商攻擊。
我白了他一眼:
「別賣關子了,說吧。」
姚遠摸摸鼻子,典型的撒謊前的行為習慣,他說:「你與我十指緊扣,將氣運給了我,我醒了,但你沉睡了很久,只不過,你恐怕還不知道,你所在的,是夢中夢。」
夢醒後,還有一個夢。
應該就是我看到的八世浮生。
我滿腦子疑問,姚遠輕咳兩聲,問我老公:「你女人蠢得死,是你來給她解釋,還是我來?」
老公拍了拍姚遠的肩膀:「還是你來吧。」
說完,他從我身後抱起小奶貓,我這時才發現,墓穴裡頭,就只剩下我們幾個人了。
爺爺和樊公楊他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走開的,見我四處張望,姚遠表示:
「爺爺他們還要收拾這個爛攤子,你有什麼疑問,儘管問我。」
疑問實在是太多了,我一時間不知該從哪兒問起。
我想著先從這個鬼地方離開再問也不遲,但我又看到王冉之和那個嬰靈還在,我很吃驚地問:
「你們怎麼...」
怎麼沒跟袁少亭一起走?
這個老髡匠,活了幾百年好不容易有了老婆孩子,居然就這麼把人給拋棄了?
太渣了吧!
這個老渣男!
王冉之抱著孩子,異常冷靜的看著我:「謝謝你。」
謝字?從何而來?
我很不解:「你謝我什麼?你應該恨我才對,如果不是我跟你男人作對,他或許真的能永生,而你和孩子,雖然不能復生,卻也能做個陰人和他長久相伴。」
聽了我的話,王冉之仰天大笑。
笑的我毛骨悚然,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姚遠下意識的擋在我的棺材前,就像那八世里他一直護著的那個小女孩一樣。
怪不得他和我非親非故,卻對我莫名的熱情,十足的上心。
敢情他就算記不得前世,但在他的內心深處,始終保留著哥哥守護妹妹那一份職業!
我想,如果他真是我哥的話,我們大概會是全天下就我欺負他欺負的最慘的那種兄妹關係。
因為他真的很欠收拾啊!
我能有這種肆無忌憚欺負他的感覺,大抵應了那一句,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我也終於明白相思說的無關情愛是什麼意思了,敢情這傢伙當哥哥當上癮了!
我也突然想到,怪不得我老公對於姚遠這種如此明目張胆的『情敵』卻毫無危機意識,或許他早就知道,我跟姚遠之間,八桿子都打不著愛情二字!
再說回王冉之,她笑完後,竟然也跟姚遠一樣鄙視我:
「雖然你真的很蠢很天真,但我還是要謝謝你,謝謝你破了浮生一夢。」
哦哦哦哦!
我才想起來,她妹妹王冉文也中了浮生一夢,現在匠術破了,她妹妹也就得救了。
這麼說來,這聲感謝我還就收下了。
畢竟這匠術,我也是拼了命破的,應該擔得起這一聲感謝吧。
而後,王冉之又說:「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在萬府小區的地底墓穴中,那是袁少亭最後的孤注一擲,可他敗了,你當真以為他看不出來自己必死無疑?」
我可真是謝謝她了,我還真沒看出來。
我很誠實的搖搖頭,王冉之呵呵冷笑:「來了那麼多人,卻還讓他輕易逃脫,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死期將至,他只是不甘心。」
自古以來都是成王敗寇,他有什麼不甘心的?
王冉之嘆口氣:「現在好了,他終於解脫了。」
聽她的語氣,對袁少亭,是真的愛過吧?
她緊抱著自己的孩子,自嘲:「在沒遇到他之前,我以為自己這一生的命運,就是尋常的結婚生子,遇到他之後,我是有多想不開,才想將這災難深重的人生從短短百年延長至萬萬年,要真永生不死的話,大抵是從前怎麼求生,後來就怎麼尋死吧。」
她總算是想明白了!
如果這輩子活得稱心如意,好好享受這輩子就行,如果這輩子過的水深火熱,那還要下輩子做什麼?
是嫌苦頭吃的還不夠麼?
一想到她和孩子都能迷途知返,我都忍不住替她鬆了口氣。
她還傻傻的問:「他說我是他活了幾百年擁有過的唯一一個女人,就算他一直對相思念念不忘,就算他最終還是帶著相思魂魄不全的轉世走了,他對我,也是動過情的吧?」
這就是女人啊!
什麼時候都逃不過一個情字。
我安慰她:「那是自然,你應該也看到了我的夢境,就算是他面對自己如此喜歡的女人,他不也沒越過雷池半步麼?可見還是沒那麼喜歡,愛有時候,是難以抑制的。」
這鬼話,我自己都不信。
但王冉之信了,或許是她也需要有人這麼安慰她,所以她寧肯選擇相信。
如果說我是真蠢的話,那她就是真傻。
現在袁少亭走了,對她而言,應該意味著整個世界的中心坍塌了,我不由得問:
「你接下來去哪兒?」
至少她還有個妹妹,是她放不下的牽掛,我以為她至少會去見她妹妹一樣。
但她卻盯著我的棺材說:
「這裡挺好,我不打算走了。」
我驚呼:「你要留在這個村子裡?」
光想想我都覺得不妥,這後山本就是村子裡的禁忌,再多她這麼一個時不時出來溜達的陰人,那豈不是會嚇壞全村老少。
所以,我打算好好勸勸她。
沒想到,她抬頭,看向姚遠,問:「這裡的一切,你們是打算封軸,還是燒掉?」
等等。
封軸?
這是幾個意思?
我也看向姚遠,姚遠伸手撓撓頭,瞥見我老公從墓穴入口進來,他拔腿就跑,邊跑邊說:
「這姑奶奶知道真相肯定得殺人,你自己的女人,自己搞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