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畫中套畫
「沒錯,他已是死過一回的人了。思兔sto55.com」
怪不得這裡有塊他的墓碑。
死過一回,代表又活了。
也就是說有驚無險。
我心裡稍稍踏實了些,生完孩子,周圍很多人都說,都已經是闖了鬼門關死過一回的人了,還有何畏懼?
在我心裡,死過一回就等於是這個概念。
然而,我公公說:
「死後葬身之地,是他親自挑選的,你已經見過袁少亭的墓了,想必已經知道墓穴當中都有些什麼吧?」
請前往₴₮Ø55.₵Ø₥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從前我以為的墓,就是那種剛好夠放下一副棺材的土冢。
後來才知道,自古以來不一般的人,連墓都有所不同。
比如王侯將相!
但我對袁少亭的墓,也僅僅是驚訝於它之大,還有就是棺材多。
等等,棺材多?
我看向他,不由得問道:
「您的意思是?這墓穴當中,不只有一副棺材?」
對於我的疑問,他沒有給出解答。
反而拍了拍墓碑對我說:
「想知道當年之事嗎?」
當然想!
不然我在這跟他廢話什麼?
就算他是我公公,也不代表我願意聽他扯那些有的沒的。
我毫不猶豫的點點頭,他從身後拿出一副小小的畫軸來,盯著畫軸對我說:
「那年你們都還年幼,很多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這裡有一幅畫軸,裡面記載著當年之事。」
聽他這意思,像是要讓我進到畫裡去。
我這一根筋的腦袋,感覺有點懵。
我才發現,我公公還挺時尚的,竟然背了個大大的挎包,那挎包雖不是什麼大牌,也沒有醒目的標識,但我看上面的刺繡,應該是出自我婆婆的原創。
當然,也有可能是在某個古鎮的某家純手工製作的包包坊里買到的寶貝。
那畫,就是我公公從挎包里拿出來的。
容我捋捋,月樓村是一幅畫,我現在身處的地方,是對照月樓村那幅畫所作的畫,也就是說,我已經在畫中畫裡了。
如果我再接過我公公遞來的畫,再進去的話,那我就等於進了畫中畫中畫。
這是套娃麼?
一畫套著一畫再來一畫?
說實話,我有些怕。
所以我試圖詢問:「您來找我,不就是想親口告訴我,您兒子為我到底付出了多少嗎?」
現在又讓我入畫是幾個意思?
原諒我,我當時除了想到套娃之外,還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有一種畫地為牢的錯覺。
我總覺得我公公像是來大義滅親的。
他覺得我的存在,滋養著那個劫取我氣運的大boss,讓我成為其禍害蒼生的工具,這也就是我公公所說的助紂為虐。
所以他老人家大義凜然的要來為民除害了。
果真人的想像力是很可怕的,這種念頭一旦開始,就一發不可收拾,我再看我公公時,總覺得他這張跟我老公挺有父子相的臉上,藏著一股子兇狠的殺氣。
以至於他朝我走了兩步,我下意識的抓住輪椅,心裡想著,但凡我能跑,我肯定早跑了。
他察覺到了我的畏懼,於是笑了笑說:
「無妨,在這世間,除了你們年輕人追崇信仰的雙向奔赴外,還有一種愛,叫做生死相許,你不必得知,而我已將生命託付,終身不悔。」
我想說,我公公才是真的有一股文人的酸臭味,他跟我父親,應該很有話聊。
而我公公這番話的意思是,反正我兒子這輩子已經非你不可了,至於你領不領情,日後該怎麼做,不打緊,橫豎是他一廂情願的。
這文字的魔力就在於此,他字字句句都沒有透露出半點脅迫,而我卻已經無路可退。
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這畫,是出自您的手筆嗎?」
既然決定了要入畫,那我肯定得問清楚怎麼出來才行。
萬一這真的是畫地為牢,那我就死定了。
我公公倒也坦誠,他直接告訴我:
「這是出自他爺爺的手筆。」
唉,一個公公已經是不好對付了,又來個爺爺。
自古以來婆媳關係才是萬難的,現在看來,一份不被父母祝福的愛情,要闖的關卡,又豈止公公婆婆?
還好我臉皮夠厚,為了活著,我不得不問:
「您能不能告訴我,入了畫之後,我該怎麼出來?」
我公公聽了,放聲大笑。
「沒想到老十三這麼不怕死的人,竟然生了個畏首畏尾的閨女,女娃兒,你倒是活的挺真實。」
真實二字用在這裡,可不見得是個褒義詞。
這笑容的意味就更加不言而喻,他握緊畫軸,談笑間卻已經是瞧不起我了。
也對,誰會欣賞一個貪生怕死的人?
但那又有何妨?
這世上的人,有幾個不怕死的?
怕死又不是什麼丟人現眼的事,反正我覺得不懂就要問,不然長嘴是幹什麼用的,真就只把它用來乾飯?
對此,我很認真的解釋:
「您或許會覺得我對您兒子的愛,遠不如他愛我般無恐無畏,不懼生死,但我現在,不僅僅是父母的孩子,吳生的妻子,更是我家小寶的母親,我害怕被困在畫裡出不來,因為我不想死,我想活。」
也許是我足夠真實吧,我公公還是沒有告訴我怎麼從畫裡出來,也或許是他都不知道怎麼出去。
但他向我保證:
「你不必擔心生死,在這世上,除非我兒已成黃土白骨,否則的話,他但凡還有一口氣,都會拼盡全力的讓你活下去。」
這跟我老公對我說過的除非黃土白骨,我守你百歲無憂對上了。
果真是父子倆,說的話都是如此一致。
看我公公如此相信他兒子,我雖然不想當個時時刻刻都要男人保護的廢物,但我也沒別的更好的辦法了。
有我老公兜底,我很爽快的點頭:
「那您把畫給我吧。」
我公公好像就等我開這個口一樣,他把畫遞給我,還提醒道:
「老爺子仁慈,向來偏愛吳生這小子,所以他在這畫裡,給你留了寶貝。」
這麼說來,我之前好像誤會老爺子了。
我剛想道謝,我公公卻話鋒一轉,說道:
「但我吳家的寶貝,總不能都被你黎家的人拿了去。」
所以呢?
我在等著我公公的下文,他老人家卻像是故意吊我胃口一樣的,停頓了很久,還是等我問了句:
「您的意思是?」
他這才說道:「做人不可貪,我吳家的寶貝,二者擇一,你不必急著做選擇,憑需而論便好。」
說真的,我要是沒寫過幾年小說,我都轉不過這個彎來。
還好我不笨,知道我公公所說的寶貝,一是他的寶貝兒子,爺爺的寶貝孫子,二是爺爺留在畫裡的東西。
我點頭說好,伸手接過這幅畫。
我公公再無多話,只有一句:
「打開便入,你還有機會反悔。」
畫都在我手上了,我還能慫到把它丟掉不成?
我公公一口一句老十三,這根本就是在提醒我,我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黎家的臉面。
雖然臉面不能當飯吃,但我總得給我父親留點面子不是。
所以,我毫不遲疑的打開了這幅畫。
那一瞬間,我就像是推開了一扇潘多拉的大門一樣,入我眼帘的,是一片一米高的玉米地,天色昏暗,下著雨,風一吹,我不由得抱緊了自己的胳膊,冷,是真冷。
那無意識的動作做完後,我把手從胳膊處拿來,放在眼前一看,那幅畫竟然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手心的清冷。
我這就...入畫了?
我不得不夸一句,畫匠真牛,真就做到了讓人身臨其境,代入感實在是太強,我冷不丁的打了個噴嚏。
心裡想著,爺爺給我留的寶貝,該不會是在我眼前這一大片玉米地吧?
我不知道那寶貝有什麼用,能不能隨時帶我走出這幅該死的季節都對應不上的畫。
要是能的話...
等等,能的話又能如何?
我公公說,二者擇一...
二者擇一!!!
媽媽咪呀,二者擇一啊!
那我自然是選擇我老公啊!
毋庸置疑的啊!
等我回過神來我才明白,這哪裡是什麼選擇題,這分明就是一道兒媳婦入門的考驗!
而我這該死的智商,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這就是一個坑,深坑,巨坑!
那些狗血電視劇里的豪門婆婆,為了讓未來的兒媳婦知難而退,要麼針鋒相對,要麼用錢收買。
笑死去,我公公和我老公的爺爺,這哪裡是讓我體會我老公的良苦用心。
他們分明是聯手做了個局,明擺著不認我這個吳家媳婦!
那寶貝,估計就相當於傳聞中的分手費了。
這一刻,我腸子都悔青了。
但我沒法後退,因為我推著輪椅轉身,發現自己真的就在玉米地里,身前身後全都是一米高的玉米杆兒,我坐在輪椅中,早已被淹沒。
既然這幅畫裡,記載著我老公當年的事,那他應該在畫裡。
我差點就脫口喊出老公二字。
但我想了想,這個時候的他,肯定還不是我老公。
於是,我大聲喊:
「吳生,吳生,你在嗎?」
沒人應我!
莫非我喊錯名字了?
我果斷的換成了我老公在吳家族譜上的名字:
「吳清生。」
「吳清生,你在嗎?」
仍然無人應答。
天色越來越暗,雨漸漸下的大了起來,風吹來,我渾身上下都在發顫兒。
是真的很冷啊!
我推著輪椅摸索著向前,雨水慢慢濕潤了我的衣裳,這季節,我估摸著應該是深秋了。
只有深秋的雨落在身上,才有這股子令人難以招架的涼意。
我不由得又打了個噴嚏,在伸手去擦留出來的鼻涕時,我突然大腦一頓...
這麼冷的天,深秋?
深秋季節的玉米杆兒怎麼長的這麼好,剛入畫的時候,我看到的玉米杆兒是綠油油的,是玉米還沒成熟的時候。
可玉米,不是夏天的產物嗎?
就算有晚種的玉米,到了秋天,也該收穫了!
而且秋收的玉米,大部分是在北方,我們南方有是有,但幾乎沒有這種成片的晚玉米。
所以,這片玉米地,有貓膩!
為了證實我自己的猜測,我借著昏暗的天色伸手去抓玉米杆兒,玉米杆兒很涼,尤其是風吹過我的手,那股子涼意都快有冬天結冰的感覺了。
可是,有風...
但風吹過玉米地,竟然沒有半點聲響。
而我摸到的玉米杆兒,有點粗。
月樓村家家戶戶都種玉米,我對玉米再熟悉不過了,等玉米成熟,玉米杆兒生吃,也很甜。
但這玉米杆兒明顯不對勁,我怕一個手摸不出感覺來,整個身子微微側過去,雙手去摸玉米杆兒,摸到了兩根玉米杆兒...
不,不對,不是兩根玉米杆兒,我睜大眼睛湊過去,然後猛地雙手一推,下意識的尖叫了一聲。
我這摸到的哪裡是玉米杆兒,我摸到的,分明是兩條人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