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與子同穴
當然想知道了!
不光想知道他當年遭遇了些什麼,我還想知道,現在跟我結婚生子深深相愛的,到底是誰?
是活人,還是死人?
但我也清楚,這畫裡的人,沒一個善茬。思兔閱讀sto55.com
我才從那群陰小孩手中上了當,眼下自然要多個心眼。
於是我問道:
「代價是什麼?你不妨直說,我這人家底空,本事弱,腦袋也不怎麼靈光,怕是給不起什麼好價錢。」
做交易嘛,講究一個明碼標價,童叟無欺是再好不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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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料到我這麼直接,卻對著我搖搖頭:
「無需你付出代價,已經有人給過酬勞了,我這人,活得久,不貪,凡事只求一個細水長流。」
呵呵噠。
這種人才是最貪的。
還不如那一錘子買賣,痛也就痛那麼一下。
我的消費觀便是這樣的,我買不起的東西,絕不會墊著腳去夠,所以,我沒有信用卡,也不用花唄。
有多大的能力,就辦多大的事。
但他說的已經有人給過酬勞,莫非是爺爺?
像他這樣的老怪物,一般的對景掛畫應該是困不住他的,更何況這幅畫,應該不是什麼對景掛畫吧。
想必能把他留下,爺爺也是花了大價錢的。
只是不知道把他留在這裡做什麼?
守著我小老公的屍體?
這也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
儘管這老傢伙指定不是什麼好人!
然而,我猜錯了。
我問他:「是誰那麼大方?竟然能料到我會來,還提前給我買了單?」
心裡有答案,跟他說出來,是兩個樣。
更何況,我離正確答案,差了兩輩。
他指著水晶棺里躺著的人對我說:
「關於你的一生,他都早已替你給過酬勞了,不然你以為,你真能毫無察覺的過那麼多年平安順遂的好日子?」
我小老公給的酬勞?
他這么小一孩子,能給出什麼驚天酬勞來,竟然能讓這老傢伙放過我的一生。
我很詫異,也很理智地問:
「所以,他付出的代價,是他的生命?」
莫非是他替我殞了命,換我一生前途光明?
可他還只有這麼大點的時候,怎麼敢篤定我今後一定會成為他老婆?
他又怎麼能斷定,這老傢伙不會出爾反爾?
直覺告訴我,事情遠遠沒有那麼簡單。
果不其然,他不再耐心作答,而是指著水晶棺對我說:
「我等你來,是給你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袁監正那個廢物,一門心思想要用他滿心的熱愛換來與你的聯手,對你處處手下留情,他當真以為我不知道?」
一聲袁監正,徹底暴露了他的身份。
都說髡匠是皇帝身邊的人,總有人掩耳盜鈴般的幹著中飽私囊的活兒,還天真的以為自己是個上課時偷吃零食卻不被老師發現的小孩,殊不知,三尺講台能看透一切。
帝王將相也一樣。
能坐上這把輪椅的,有幾個是廢人?
不然高人一等的意義何在,不就是登高望遠,尋常人看不到的,坐在這個位置的人,早已心知肚明。
這大抵就是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故事。
袁少亭,何其哀哉!
我冷眼盯著他,很不客氣的說:
「袁少亭也總說給我機會,但最終,他還是成了我的手下敗將,所以你這話,要不要先收回去,外頭風大,我怕你閃了舌頭。」
他哈哈大笑,道:
「你個女娃娃好狂的口氣,那我便坐等著看,請吧,與子同穴,便知一切。」
我要躺進去嗎?
我也躺不進去啊?
我這腿...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毫無知覺的腿,他像是會讀心術一樣的,竟然猜到了我在想什麼,笑著提醒:
「我早說過,你來遲了,所以無法做到與他真正生死同穴,不過是個形式罷了,你把手放在棺槨上,閉上眼,就憑你們這十世情緣,他為你做過些什麼,你自然能感知到。」
原來只是形式。
無妨。
我果斷的把手放了上去,閉上眼,頓時覺得天旋地轉。
就跟突然坐了個過山車一樣,忽然而來的失重感讓我不由得睜開眼,想要歇一歇緩一緩。
我一睜眼,發現自己已經躺在水晶棺里了。
我身旁,躺著少年時期的吳生。
側面看他,五官絕美。
等比例長大的人,都是上帝精心打造的天使啊。
我與他躺在一起,十指緊扣,那一刻,我竟然不覺得他只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仿佛我真的已經握住了我老公的手一樣。
只是這花痴犯的稍稍有些久了,我眼皮子很乏很沉,在幾經掙扎後,我還是閉上了眼。
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我在雨中奔跑,傾盆大雨毫不留情的敲打在我的身體上,我的雙腿竟然能跑了?
我低頭去看,這不是我的腿,像是小孩子的,光著腳丫子,滿腳的泥濘。
我再看自己的手,也變成小小的了,抬起來摸摸臉,這不是我!
因為我沒有這麼挺翹的鼻子!
那一瞬間,我突然意識到,我好像變成了我老公小時候的樣子。
小小的身體裡充滿著奔跑的力量,有個聲音在我心底響起,那便是吳清生,快跑。
快跑,危險。
這是小小的他身體裡發出來的信號。
我不覺得累,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只知道空氣中充滿了濃濃的血腥味,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抬手去擦眼睛時,看到我的手上一片殷紅。
『我』受傷了嗎?
為了看得更清楚,我停了下來,發現我的雙手都沾滿了鮮血,不僅僅是雙手,我身上流下來的,全都是血水。
腳底下踩著的,哪裡是泥濘的水坑,分明就是被分屍的肉體,以及滿地的鮮血。
天上落下來的,也不是雨,而是血。
我回頭去看,一路跑來的地方,那些踩過的血肉全都在朝我狂奔而來,它們像是要找我尋仇一般。
我很快被這一堆堆血肉所包圍,腳底下有什麼在蠕動,我低頭去看,是一根斷裂的手指頭,正用它前面的關節緊緊捏住了我的腳趾頭。
緊接著,越來越多手,腳,以及斷成兩截的身子,從四面八方朝我爬來,它們在我身邊聚集,從我的腳趾頭開始糾纏,一直到把我死死的困在原地。
我無法掙脫,情急之下用我右手的千千結去拍飛那些血肉。
拍了好幾次都沒用,反而有好幾根斷裂的手指頭黏在我的手掌上,我這才意識到,我早已不是我,我是小時候的吳生。
我感到窒息和絕望,眼睜睜的看著那些血肉堆起的人牆快要將我淹沒,一個沒有身體的腦袋滿是鮮血的爬到了最上面,它張著血盆大口,發出口齒不清的聲音,對我說:
「你殺了這麼多人,還不快拿命來。」
這些人,都是我殺的麼?
我無法動彈,這張血盆大口還沒朝我咬過來,我便感覺自己的脖子處,已經有一雙小小的手,死死的掐住了我的咽喉...
【作者有話說】
三更已畢,估計大家看到的時候是凌晨了,所以,大家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