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我即是我
說完，吳生媽媽轉向一旁，默默垂淚。思兔閱讀sto55.com
看樣子，她是傷了心了。
我感覺他們的對話我都有認真在聽，可我仍然不明白吳生媽媽為什麼突然這麼難過。
這東西，是吃不下了。
好在我已經感覺到了強烈的飽腹感，吳生爸爸把剩下的東西都打包，然後領著我和吳生媽媽走在夢粱鎮的主街上。
十幾年前的夢粱鎮，我其實記不太清哪裡有落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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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後來聽人說，夢粱鎮最大的兩個酒店，很早以前就有了，就在之前的位置不遠處，方便客人尋找。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直沿著主街，過一個糧食交易市場，一個家禽交易市場，一個魚市，以及一條老人服飾街，就能看到夢粱鎮最大的兩家酒店。
但吳生爸爸剛過糧食交易市場，突然就右轉了。
右轉進入老街，位於主街和老街之間的房子，都有前門和後面，兩扇門同等重要，都要開門做生意。
老街還有一家開了幾十年的粉麵館，老闆娘是個駝背老人，平時很愛乾淨，做的麵條也很好吃，還實惠，很多人都會慕名前來。
粉麵館的斜對面，就是村長樊公楊的家。
我心裡想著，我們怕是要從樊公楊的家門口過了。
誰料，吳生爸爸竟然沒有再繼續往前走，而是在樊公楊家的後門停住。
其實按照十幾年前來算，主街還沒建成，只是一條蜿蜒擁擠的小路，而老家鋪滿了青石板，算得上那個時候的主幹道了。
也就是說，現在的後門，在吳生爸爸他們眼裡，就是當時的正門。
門上掛著一把鎖。
開鎖的鑰匙，正是吳生爸爸從燒烤攤老闆那裡接過來的這把。
我不由得伸手攔住，開口便是：
「爸爸，這是別人的家。」
吳生爸爸邊開鎖邊答：
「在離開夢粱鎮之前，這裡暫時是我們的家。」
我覺得納了悶了，當時的樊公楊，應該還在上學。
他樊家無人居住，這也太奇怪了。
仿佛那房子是專門用來迎接我們的一樣。
吳生爸爸打開了這扇門，屋裡的布局跟我之前見到的基本上一致，只不過很多破舊的地方都翻新了，家裡那些陳年老舊沒什麼用處的家具，也全都換成了實打的現代化東西。
雖說無人居住，裡面卻一塵不染，桌上擺著喝水的壺，我一屁股坐過去，說我渴了，問吳生媽媽渴不渴。
我以為那水是冷的，沒料到水很燙，燙的我急忙捏住了自己的耳垂。
吳生媽媽跟吳生爸爸在門口呆著，只聽得吳生媽媽帶著哭腔驚訝的問：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會來？」
吳生爸爸走到吳生媽媽身後，伸手撫著她的後背，哄著：
「來這裡的人，有幾個能逃過那人的眼？黎老爺子此舉，也算是待客之道，總比裝作不知不理不接待的好。」
吳生媽媽哼了一聲：
「他倒是會獻殷勤，讓我好端端的一個兒，生來就得替他們當牛做馬，要只是當牛做馬也就罷了，他們這哪是待客，他們這分明是要我兒的命啊。」
吳生媽媽這一哭，吳生爸爸手忙腳亂不知該怎麼哄，班上才擠出一句：
「別動不動死啊死的，這都是我兒的命，再說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做父母的，盡力而為就已經是給他最好的愛了，其餘的，別插手。」
吳生媽媽賭氣，哼哼道：
「橫豎我要把我兒帶回去，明天你自己看著辦，帶不回去，我跟你拼命。」
吳生爸爸不在做聲，屋子裡氣氛有點詭異，過了好一會兒，吳生媽媽才背對著我偷偷抹了把淚，然後拿出那瓶渾濁的礦泉水來遞給我：
「吃了辣的喝熱水難受，喝口涼的先緩緩。」
又是這個能催眠的水，估計喝完我又得去夢裡抄經書了。
但我沒有絲毫遲疑，因為我一抬頭，看見窗台上有個陰人腦袋在左右轉動，再看客廳里的竹椅，竟然詭異的在搖動。
竹椅是背對著我的，我看不到竹椅上的人。
用腳趾頭我都能想到，能搖晃竹椅的人，估計也好看不到哪兒去，面相和身體一定也是極其慘烈的。
在這樣的環境下，不喝這水的話，這個漫長的夜晚，將會很難熬。
與其在這裡眼睜睜的跟這些不知道會從哪兒冒出來嚇唬我的陰人捉迷藏，我還不如去夢裡跟著爺爺抄經書。
水喝下後，或許是少了大巴車的顛簸，我竟然沒有那麼容易入睡，我坐在桌子上，晃著兩條腿，突然感覺腳腕處一涼，我都不敢低頭去看，心裡已經在賣力的數綿羊了。
我趴在桌子上，數到三百多的時候，看見從桌子的縫隙里開始湧出鮮血來，在那搓頭髮緩緩溢出來的時候，我仿佛又聽到了大悲咒和木魚聲。
桌上蹦躂出了一個少了下巴的小腦袋，來回跳躍了幾下後，滾落在我眼前，我感覺這腦袋上的眼珠子都要與我的眼睛融為一體了，我感覺後背一疼。
是戒尺聲。
爺爺帶著微微怒意，用戒尺指著我的手背：
「又偷懶，你這樣幾時能抄寫完經書？」
我衝著爺爺狡黠一笑，開始倒背經書，背完後問道：
「我能只抄寫一遍嗎？」
爺爺拿著戒尺在桌子上點了點，我就當他是同意了，於是提筆，龍飛鳳舞的在宣紙上默寫著經書。
這一抄，就是一夜。
天大亮的時候，我看見日光落在爺爺的鼻樑上，想當初，爺爺也是個飽讀詩書的美男子。
一隻蝴蝶從窗外飛了進來，正好落在爺爺的鼻樑上。
我忍不住走了過去，伸手去抓那蝴蝶，只聽得哎喲一聲，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我嚇了一大跳，不知道木魚聲和大悲咒是什麼時候停的，只知道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一個小女孩正瞪大雙眼盯著我，那表情有些盛怒，還有點扭曲。
扭曲是因為疼痛。
等我看清楚時，我發現自己手裡抓著的，不是那隻蝴蝶，而是小女孩頭髮上的那隻髮夾，髮夾里還帶著幾根頭髮絲，奇怪的是，我竟然能感覺到這種疼痛。
我不由得鬆手，再縮回來揉自己腦袋的時候，這隻手，分明摸到的是一根辮子！！！
我現在是小吳生啊，我怎麼會有辮子呢？
我低頭去看，發現我穿著一條淺綠色的小裙子，我這哪裡是吳生，我這分明就是自己小的時候。
站在我面前的這個小女孩，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
【作者有話說】
三更已畢，明天繼續，晚安啦！去夢裡抄經書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