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廷公來了
吳生媽媽爭議怔怔道：
「你看我這兒子，寧死都不願意碰別的小女孩一下，你覺得他活得下去嗎？」
當媽媽的，眼淚長流：
「你的女兒沒了命，我兒子就會丟了魂，與其兩個孩子都活不了，不如先救一個，能留一個是一個。思兔閱讀��
我無法想像一個母親要有多堅強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媽搖頭拒絕：
「還是再等等，再等一等，言言，你一定要撐住，我們等爺爺回來好不好？爺爺回來了，你就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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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呢？」
吳生媽媽大聲質問！
她擦乾眼淚，勸著我媽：「你清醒一點，老爺子就算帶著廷公回來，我兒子也要走一趟鬼門關，既然逃不過這個命，你又何苦再把你女兒的命給搭上，我們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她能平平安安無病無災的長大嗎？」
吳生媽媽在最緊要的關頭冷靜了下來。
她的大度讓所有人都痛不欲生。
時間拖不得，她比誰都清楚。
所以她轉頭伸手抱了抱小吳生，然後捧著他的頭問：
「兒子，你怕嗎？如果讓你替妹妹去死，你怕不怕？」
小吳生痴痴的搖搖頭，十分堅定的說出兩個字
「不怕。」
吳生媽媽含著淚笑著誇他：
「好兒子，真了不起，這一切原就是你自己選的，兒子，你記住了，永遠不要為自己做的選擇後悔，要堅定不移的走下去，好不好？」
這話，與其說是講給小吳生聽的，倒不如說是講給她自己聽的。
她要做的，不是小吳生的思想工作。
她要勸服的人，也只有她自己而已。
為了不讓自己臨陣反悔，她仰頭去問吳生爸爸：
「如果沒有那個小女孩的抵擋，我兒就不會有這一天一夜的快樂，對嗎？」
吳生爸爸蹲下身來，將老婆孩子都緊緊摟在懷裡，肯定了吳生媽媽的話：
「如果老爺子沒把她放出來，咱們的孩子早就凶多吉少了，這一天一夜的快樂，每分每秒都是饋贈。」
吳生媽媽喃喃道：
「這就夠了，這就夠了，做人要知足，不能貪。」
說完，她再一次捧著小吳生的頭，在他額頭上親吻了幾秒，對視著小吳生的雙眼說：
「我的兒，願你度過這個劫，熬過這一關，往後的日子，步步皆坦途，平安且順遂。」
小吳生真像是丟了魂一樣，望著木桶里的妹妹，恨不得立刻撲過去。
但吳生媽媽說完那些話後，小吳生收回了視線，他抱了抱吳生媽媽，在她耳邊輕聲說：
「媽媽，我愛你。」
然後，他又抱了抱吳生爸爸，說了聲：「爸爸，我也愛你。」
吳生爸爸和吳生媽媽都哭了，一家三口抱在一起，我爸媽看的於心不忍，再一次想說再等等。
但小吳生已經義無反顧的站起身來，毫不猶豫的踩著凳子，一腳踏進了木桶當中。
剛換沒多久的薑湯水已經冰冷刺骨了，小黎言整個人都被凍住，小吳生張開臂膀，緊緊的把小黎言抱在了懷裡。
我當時就被狠狠的涼了一下，才被大人們帶偏的感受，頓時回歸了過來。
就好像是在墨河零下四十度的極端天氣下，突然一腳踩進了冰冷里一般，寒冷迅速侵襲了我。
不光如此，我看到了數不盡的魚朝著我游來，它們就像是一塊塊尖銳的寒冰，不斷的撞擊著我的身體，寒冷和疼痛逼迫的我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我感覺自己抱著一大塊冰，我要在承受冰凍和切膚之痛的同時，將懷裡的這塊堅冰給融化掉。
已經不再是一個冷字可以形容的了，那些魚在刺入我身體的那一瞬間，帶來的是一雙雙宛如小妹在床下盯著我的那般陰冷恐懼的眼，那些眼睛鑽進了我的肉里，仿佛在血液中來回滾動一樣。
我全身上下就像被無數雙眼睛一樣的蟲子不斷的吞噬，撕咬。
疼，巨疼。
冷，巨冷。
但我感覺到小吳生咬著牙，他心中的信念十分堅定，像是比我更好受一些。
我是真的熬不住，那些魚帶來的，不光只有眼睛，還有人體的各個分裂的器官，這些噁心又陰冷的東西，全都進入了我的身體，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成。
我就像是被萬魚刺身一樣，全身的刺痛的窟窿里，都塞滿了陰人的屍體，那些魚的速度越來越快，我的身體似乎在腫脹，腫脹到我已經感受不到懷裡那塊堅冰的存在了。
耳邊媽媽們的哭聲，也越發的遙遠，取而代之的，是冰川融化的聲音。
似乎有什麼在快速解凍，然後很快，有什麼東西離開了水裡，只剩下我，像一具還沒死透卻已經被人丟棄的屍體一般，在冰冷的海洋里，遭受著魚群殘忍的攻擊。
遠遠的，一條帶頭魚遊了過來，它嘴裡叼著一個孩子，那孩子的手腳在不斷的掙扎。
游的近了，我看到它嘴裡叼著的，竟然是小寶。
那些攻擊我的魚群立刻換了目標，全都朝著小寶咬去。
我大喊一聲不要，冰冷的水灌入我的喉嚨里，我拼命的舒展著已經腫脹的身體，看見魚群咬住了小寶的手腳，它們殘忍的分食著我的孩子。
我痛苦萬分，哭著喊不要。
有個聲音像是從水底幾萬里穿透而來一般，問道：
「你還不做出選擇嗎？吳家老畫匠早知有這一天，早已為你留了後手，你只要喊停下，你的孩子就有救了。」
是吳家爺爺給我留的寶貝嗎？
能夠救人的寶貝嗎？
我迫切的需要它來拯救我的孩子，但停下兩個字在我喉間翻滾著，我又告訴自己，不能，絕對不能，一旦我喊停，小吳生就會沒命，而我將永遠失去我的老公。
我已經完全亂了陣腳，分不清時間順序，根本不知道我身處夢境中，並不會改變已經發生的一切。
但即便如此，停下一定是有代價的。
至於代價是什麼，我不知道。
因為我沒有喊停，我看著魚群分食了我的孩子，我仰天長嘯，在水中怒吼一聲：
「我要跟你們拼了。」
是小吳生的聲音。
隨著他的怒吼，那些鑽入他身體裡的陰人，那些讓他腫脹的異物，隨著他身體的撕裂散落水中。
我似乎要解脫了。
渾身上下不再有一絲一毫的負重感，也不再掙扎，整個身子放鬆的沉了下去。
耳邊傳來吳生媽媽的呼喊，還有爸爸們慌亂的步伐。
我是真的要解脫了，那種一死百了的解脫。
水中，似乎有光透了進來，我好像又看到了成片成片的彼岸花，我伸出手去，竟然摘了一朵，很美。
我在沉底，快要躺平的時候，聽到小吳生在說：
「再見了，妹妹。」
最後一隻浮動的腳，也落了下來，身體平了，有兩道一白一黑的身影，似乎在朝我靠近。
那是...
黑白無常麼？
我朝著他們微笑，在看到他們朝我伸手的時候，聽到吳生爸爸欣喜若狂的喊了一句：
「廷公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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