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廷公效應
這哪裡是什麼鐵匠鋪,分明就是他的農家樂。思兔閱讀sto55.com
我從沒見過誰家的鐵匠鋪開在花園裡的,以前總在小說和電視裡看到什麼十里桃花,十里長廊,十里江山如畫,那些都只是寫出來和特意布置出來的。
但渣季奇的十里鐵匠鋪卻是實打實的。
當然,這十里,也只是一個概數,更不可能真的是十里打鐵的地方。
我曾經去過最北的十里雪山,以及大庸市的十里畫廊,都不及我現在看到的十里花海那麼壯觀,誰能想到,在這一大片薰衣草和向日葵園鋪就的道路盡頭,竟然藏著一個民宿一般的鐵匠鋪。
從大門口到鐵匠鋪,我們是坐的觀光車進去的,一路美景讓我們嘆為觀止。
宋簪驚訝至極,小心翼翼的問我:
「現在賣殺豬刀的都這麼賺錢的嗎?動不動就承包一大片花園?我瞬間感覺塘主什麼的都弱爆了,這傢伙怕是撈了什麼黑心錢吧,要不然就是啃老,不然以他的年紀,怎麼打拼得下這麼大一片江山?」
俗話說得好啊,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我只是反問了她一聲:
「你見過張破虜嗎?你知道他今年多大嗎?他一個在老司城門口摸骨算命的瞎子,你能想像得到他是個隱形的富豪嗎?」
宋簪連連搖頭。
我嗯了一聲:
「所以說,人不可貌相,三十六行行行出狀元,不要先入為主的去給人家下定論,越是放蕩不羈的外表下,越有可能藏著一顆正義凜然的靈魂。」
對於我的話,宋簪表示嗤之以鼻:
「什么正義凜然的靈魂,他一聽廷公的名號就對我們各種賠笑,典型的趨炎附勢的小人。」
咳咳,能達到目的,就別在乎過程有多不堪嘛。
再說了,廷公這麼出名的人物,人家給廷公十分顏面,也是應當的。
快到鐵匠鋪的時候,宋簪還在擔憂:
「你這撒了一個謊,就得千萬個謊言來圓,等會他不會把我們一個一個扔出去吧?」
光是這十里花海,就夠我們走斷腿的。
我信心滿滿的對她說:
「我可沒撒謊,俗話說得好,人際關係嘛,只要你認識身邊幾個人,你就等於認識了全世界。」
宋簪朝我伸出大拇指:
「姐們,你這腦袋干別的不靈光,坑蒙拐騙這一套,倒是用的出神入化,同樣是十二年義務教育的產物,你就是比別人優秀,那鐵匠但凡有個幼兒園文憑,也不至於被你牽著鼻子走。」
我朝宋簪噓了一聲,此時的渣季奇把觀光車停了下來,說一聲:
「寒舍到了。」
呵呵。
這如果是寒舍的話,那幽州四合院,也就只配稱得上劉禹錫的那一聲陋室。
這鐵匠鋪真的,花里胡哨的。
乍一看讓人驚嘆,多看兩眼就有種庸俗的感覺了。
進了屋,宋簪終於忍不住問:
「你真的是鐵匠第十一代傳人渣季奇嗎?」
渣季奇正在給我們泡茶,不由得手一頓:「這位小姐姐,你是在質疑我的身份嗎?」
宋簪秒慫:
「豈敢豈敢。」
說完她又在我耳邊質疑:「這傢伙看著真的很像個冒牌貨,要不然你跟吳生發個視頻確認一下。」
我都替她感到尷尬,這人看起來是很不靠譜,但正因如此,我反而覺得心裡很踏實。
既然這人如此另類,那我們的交流方式自然是不拘一格的。
喝了人家的茶,就得解答人家的疑問。
所以當他問我:
「這裡絕對安靜,也不會走漏風聲,你現在可以說了吧,這位小姐姐跟廷公到底是什麼關係?」
宋簪悄悄踹我,我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她是廷公的關門弟子。」
這可把渣季奇給驚到了,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
「既然這小姐姐是廷公的關門弟子,廷公這麼威風凜凜的人物教出的弟子肯定出類拔萃,恐怕我這點淺薄的能力,確確實實幫不上你們什麼忙。」
這傢伙又要推辭。
我急忙拿出一路上連夜手繪的圖遞給渣季奇:
「這事,還只有你能做到,你先看看。」
渣季奇疑惑的瞥了一眼,毫不猶豫的說:
「這是扎鬼刀?」
我看了看宋簪,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算是吧,不過這把刀跟扎鬼刀不一樣,這把刀...」
不得我說完,他搶答道:
「這形狀,像是專門克髡匠的剃刀的。」
嘖嘖,果真是高手啊,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奧妙和精髓。
我不由得伸出大拇指誇讚道:
「難怪我老公對你這個老朋友讚不絕口,說你天資聰穎智慧無雙,沒想到你一下子就看出這把刀的門道來了。」
對於我的恭維,宋簪和姚遠都表示沒眼看。
渣季奇沒那麼容易被我忽悠,他很清醒的看著我:
「有老吳這層關係在,我可以幫你治好這把刀給你帶來的傷,但除此之外,別的恕我無能為力,你也別給我戴高帽,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心裡有數。」
他可真算得上是人間清醒!
可我這點小傷算什麼,要是沒有宋簪那把髡殘的庇佑,別說我這已經廢了的身子和埋進黃土半截的命,恐怕就連簡單的夢魘我都挺不過去。
讓他出手打造髡殘才是最主要的。
我不氣餒,跟他解釋:
「這是髡殘,跟扎鬼刀不同,這把髡殘是我這姐們的武器,你不是給錢就幹活麼?放心吧,我們雖然不是很富有,但工錢決不虧待你。」
渣季奇有些鬱悶:
「不是錢的事,就沖你是老吳媳婦這個身份,我也不能收你的錢,但我渣季奇從來不乾沒命的事,我要替你們重新打造這把髡殘的話,就相當於我公開跟髡匠為敵,我向來保持中立,還請嫂子不要為難我。」
這只是一把工具而已,肯定也有髡匠把他定做武器的,他供養這麼大一方土地,總不能真的是靠賣殺豬刀養活吧?
我試圖說服他,但他搖頭:
「恕我愛莫能助,你們這一下子觸犯了我的兩條底線,我做不到,實在是抱歉。」
宋簪還傻乎乎地問:
「哪兩條?」
或許是看在廷公的面子上,渣季奇對宋簪還是面帶笑容的:
「其一,我不參與任何匠門紛爭,可這把髡殘是專門用來對付髡匠的,所以與我的遵旨相悖,其二,給再多錢我都不會幹的事,就是沾染因果,這把髡殘寒氣重,易招陰,我惹不起!」
姚遠打量著他的房間,把玩著架子上的武器道:
「你平時遵循原則,守住這兩條底線了嗎?」
渣季奇自信十足的點頭:
「那是自然,我從不破戒。」
姚遠嗤笑:「那你平時都以什麼為生,靠坑蒙拐騙,還是啃老?」
渣季奇明顯不悅,不過他在看了一眼宋簪後,又忍住了怒火,帶著笑容辯駁:
「我既不坑蒙拐騙,又不啃老,我有今天的一切,都是靠自己自力更生。」
姚遠在屋子裡逛了一圈,在我們身邊坐下:
「那你打鐵賺錢嗎?平時就只能賣賣殺豬刀了吧?」
渣季奇終於不耐煩了:
「我就是個賣殺豬刀討口的人,你們這麼尊貴,還是請回吧。」
喲,惱火了。
這人剛剛還說要替我療傷,這才幾分鐘就開始反悔,男人的嘴啊,騙人的鬼。
不過我也算是看出來了,他就是不肯幫忙。
看來沒點特殊手段,是說服不了他的。
於是我抿了一口茶,道:
「既如此,那我們就不多叨擾你了,實在是抱歉,讓你感到為難了。」
宋簪見狀,急忙附耳過來問:
「言言,咱就這麼撤嗎?」
渣季奇聽我這麼一說,仿佛看在我老公的面上又過意不去,於是盯著我的雙腿看了看,不等他送我人情,我就推著輪椅往一旁挪了挪。
邊挪邊故意對宋簪說:
「姐們,我實在是盡力了,看來這把髡殘是做不出來了。」
看我瞬間變臉,宋簪一時之間跟不上我的思維,我差點吐血,這姐妹不給力啊。
至於姚遠,我就更指望不上了。
於是我自己給自己一個台階,再次打著廷公的名號嘆氣道:
「別的都還好,就是覺得有點對不起廷公,他送給你的寶貝卻被我給弄壞了,可惜啊,廷公已仙逝,普天之下怕是沒人能打造出當年廷公手裡的那把髡殘了。」
魚餌撒出,渣季奇果真上當:
「等等,你是說這把髡殘,是廷公送給這位小姐姐的?」
算宋簪機靈,她終於看懂了我的套路,趕緊配合我道:
「沒關係,廷公若在天有靈,他也一定會理解我們的,只是可惜了,我在師父身邊這麼多哦,他老人家就送了這麼一份這世上絕無僅有的禮物給我,可我不但沒保護好,反而把髡殘弄丟了。」
姚遠這時候也到反應過來,他伸手來推我的輪椅,故意說道:
「廷公全能,自然知道扎鬼刀是扎匠一脈的招數,要不然我們別在這耽誤時間了,趕緊去一趟渝州吧,洛小陽是廷公的親孫子,這髡殘雖然用鐵器鑄造會更好,但眼下也沒別的辦法了,就讓洛小陽用扎匠的手法先弄出一個來用著吧。」
笑死,用竹蔑做髡殘,虧他想的出來。
渣季奇聽後,立刻改變主意:
「既然是廷公留下來的遺物,我願意盡力一試。」
宋簪還想問你現在不守底線和原則了嗎?
幸虧我太了解她了,沒等她開口就笑著說:
「你願意幫忙一試,依然是再好不過的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打造出最完美的髡殘來。」
我又開始恭維他了。
唉!
為五斗米而折腰的我,何其卑微!
渣季奇答是答應了,但他又補充了一句:
「我可以破戒幫你們打造髡殘,但我有個條件。」
答應了就好!
我們仨在長舒一口氣的同時,又不約而同的問道:
「什麼條件?」
【作者有話說】
恭喜某渣出場,更多客串角色會陸續出現的。來吧,猜猜渣季奇提出了什麼條件?另外,感謝大家的打賞,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