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禹王鎖蛟
「鎖龍井!」
「鎖龍井?」
姚遠完全不敢相信,但我能明顯覺察到,他好像有所鬆弛,沒有先前那般緊張了。思兔閱讀sto55.com
我鄭重的嗯了一聲:「這絕對是一口鎖龍井,要不然無法解釋那老傢伙為什麼會設一個只有他本人才能解的死局給我,這不符合他一貫的作風,除非他已經做好準備要跟我們開戰了。」
其實他已經跟我老公宣戰了。
留給我們的時間本就不多。
正因如此,我才更加肯定,他不可能讓我在這裡困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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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我真的一命嗚呼了,他的所有謀劃都將不復存在。
姚遠泄氣:
「姑奶奶,敢情你都是用這種猜測來下定論的?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高見,難不成你只是在賭?」
我很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也不全然是賭啦,你想想,我要是沒多看幾本書,要是壓根不知道這禹王鎖蛟的故事,沒聽說過這所謂的鎖龍井,又會怎樣?」
姚遠毫不掩飾的說:
「會被嚇死。」
的確!
一開始以為這是一口鎖魂井,嚇的我都不敢有所動作。
但現在我正想賣力救他們,姚遠居然懷疑起我來了:
「但是,我不懷疑你讀書多,學識淵博,可這不能僅憑你多讀了幾本書就斷定是鎖龍井吧?萬一你的判斷有誤的話,我跟老謝就玩完了。」
這男人,真慫!
我假裝鄙夷和不屑的對他說:
「堂堂七尺男兒,豈會懼怕一個死字,再說了,你怕啥,我會救你的,反正救陸琰琰一個是救,救你們三個也是救。」
姚遠大吼:
「姑奶奶那能一樣嗎?陸琰琰是什麼人?你救的不過是她的魂,我和老謝可是活生生的人,我不管,我還沒活夠,我不想死,再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你別輕舉妄動,我覺得我還能再堅持堅持。」
哼!
我要不是腿腳不便的話,我真想嚇唬嚇唬他,乾脆一走了之算了。
但就算這不是鎖魂井,只是一口鎖龍井,掉下去的話也夠嗆,橫豎我是沒那本事把他們撈上來的。
而且姚遠這廝居然敢不信任我!
我很受打擊的好不好!
當然,理智告訴我,這也不能怪他,誰敢輕易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在一個沒啥本事還衰運連連的人手裡呢。
但我就是氣不過,我嘴上說著:
「那你繼續堅持吧,我走了。」
手上的活計卻仍然沒有停止。
姚遠大概是真急了,等他稍微平復後,對我道歉:
「我的小姑奶奶,真不是我不相信你,實在是人命關天,我死了事小,你要是因此背負一輩子的內疚活著的話,這事可大了去了。」
哼!
這話說的還挺中聽!
他話鋒一轉:
「所以,你到底是聽到了什麼,以此來判斷這不是一口鎖魂井,而是鎖龍井?」
我先不說這為什麼是一口鎖龍井,我問他:
「你和謝晨曦被困在這裡挺長時間的了,你們可有發現什麼?這就算是一口鎖魂井,也不可能只鎖陸琰琰一個人吧?就算只鎖陸琰琰一個人,那陸琰琰人呢?為什麼這麼久了還不現身?」
退一萬步講,就算這是一口鎖魂井,陸琰琰沒有辦法像其餘落入水中的陰人一樣,借身上岸,但她至少可以拉個墊背啊。
別說什麼陸琰琰人好,不干拖人下水這樣的事,她都被困在這裡二十年了,沒理由不現身。
聽我這麼一講,姚遠應該是信了我的話,但他繼續提出疑問:
「你這也不能斷定這不是一口鎖魂井,萬一這鎖魂井不是為陸琰琰而設的呢?」
我問姚遠:
「你能確定你抓著的是謝晨曦,而不是別人嗎?」
姚遠篤定:
「我看著他掉下的,要不是為了救他,我也不至於被困,再說了,我眼睛又不瞎,這點小事我還能弄錯?」
我一味笑,笑到姚遠自己反應過來:
「對,這裡是地下一層,我和老謝又栽在井裡了,按理說我應該看不清老謝才對,可你看,老謝的鞋子,我看的真真的,一雙黑色的運動鞋,還是名牌貨。」
撇開我之前所有的推測不說,這就是鎖魂井最大的漏洞。
這口井位於地下一層,按理說就是為了避陽才對,水屬陰,亡靈為陰,把亡靈鎮壓在這至陰之地,讓人生生世世無法投胎成人,是何等的歹毒。
既然這人用心歹毒,又為何會在這裡弄個天窗,讓陽光直接照了進來呢?
這也是我為什麼能看清周遭一切的原因!
起初我是真沒注意到!
有了這一層推斷後,我再把我聽到的聲音,聞到的氣味,以及我感受到的暗流涌動都告訴了姚遠。
怕他還有疑慮,我讓他閉上眼,既然他能跟我夢境相通,那就讓他感受感受我所聽到的聞到的。
好一會兒後,姚遠唏噓:
「這還真是一口禹王鎖蛟井。」
其實關於鎖龍井,各個地方都有不同的故事版本,傳說最早的鎖龍井,起源於大禹治水,也就是神話傳說中的禹王鎖蛟。
鎖龍井反映了古時人們的治水理想,流傳至今便成了許多話本橋段里各個版本各個類型包含各種意義的故事。
可以肯定的是,這一口鎖龍井,絕不是傳說中有歷史根源可以追溯的古井。
這必然是那個老傢伙的陰謀。
姚遠確定萬無一失後,才按照我的設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謝晨曦從井裡給拉了上來。
姚遠人沒事,估計就嚇到了而已。
但謝晨曦昏迷不醒臉色慘白,看起來情況不太妙。
獲救後的姚遠平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喘著氣。
我盯著這口井發愣,聽姚遠吐槽:
「我以為這回死定了,結果這壓根不是一口鎖魂井,我感覺有被冒犯到,甚至有種被戲耍的感覺。」
我倒是沒有這樣的感覺,但我覺得姚遠這廝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安全脫險不好麼?難道非得九死一生他才安心?
不過話說回來,我有種事情絕非這麼簡單的預感。
只是好不容易脫困了,我讓姚遠趕緊背著謝晨曦離開這裡。
姚遠照做,走了幾步見我沒跟上來,他轉過身來看我:
「你不走?」
我點頭:
「你先背著他回去找渣季奇,我要看看這口井到底有什麼古怪之處。」
姚遠背著謝晨曦又走了回來,彎腰駝背,空出一隻手來強行推我的輪椅:
「雖說你現在膽子大了,也長本事了,我也相信你有獨擋一面的能力,但我不能丟下你,我知道這口井沒那麼簡單,但你看我們現在狀況百出,我認為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先回去。」
是要回去,但不能就這樣回去。
我總得把我們丟在這裡的魂魄也帶回去。
可我也知道,我不走,姚遠是絕對不會離開的。
走之前,我不死心的再次拉動鐵鏈,井裡傳來翻滾著的水聲,奇怪的味道,跟之前沒什麼兩樣。
我嘆口氣,準備離開。
也就在這時,我聽到了另一種奇怪的聲音。
感覺像是燒開水時的那種沸騰聲,跟水流涌動的聲音差別很大。
而且這沸騰的水聲仿佛在不斷的往上蔓延,姚遠也聽到了,他背著謝晨曦往回走了幾步,準備去一看究竟,我眼明手快的拉著他,大喊一聲:
「快走。」
逃命這種事,我懷疑姚遠經常干。
他的反應速度異於常人,在背著謝晨曦往離我們最近的斜坡上走時,還不忘幫我一把。
頃刻間,殷紅的血水如同煮沸的湯藥一般,跐溜跐溜的從井口冒了出來,瞬間就把這地下一層給血洗了。
但這股血水就冒騰了一下子,很快得以平復。
姚遠由衷的感慨:
「見鬼了,要是再晚一步上來的話,我和老謝就成這口鍋里的食材了。」
我卻不這麼認為:「你沒覺得奇怪嗎?為什麼謝晨曦好端端的突然被人蠱惑了,非得一頭栽進這井裡不可?又為什麼你們倆在井裡倒懸著時,這口井啥事都沒有?」
姚遠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謝晨曦鎮壓了這口鎖龍井?」
鎮壓不鎮壓的我不知道,但我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那血水退後,漲潮般的井口恢復了平靜,幾秒鐘之後,伴隨著那刺耳的聲音,我不由得抓住姚遠的手臂:
「你聽。」
姚遠聽不到,我只好跟他又嘗試了一遍相通,他聽到了,並且給出結論:
「這像是餓狼啃屍般!」
餓狼是不可能有餓狼的,能在井裡存活並咬人的,我腦海里第一個冒出的就是:
「歸墟魚!」
對對對,一定是歸墟魚!
在我老公小時候的經歷當中,我曾見識過歸墟魚的厲害之處,它們能快速的把那些陰人給分食掉。
哪怕只是我的浮生一夢,我也絕對相信歸墟魚是個恐怖的存在。
儘管它們曾經也救過我的命。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有歸墟魚出現的地方,就有那老傢伙的存在。
難道...他來了?
我暗暗握緊拳頭,甭管打得過打不過,我見到那老傢伙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揍他!
為了證實我的猜測,我決定回到井口一探究竟,姚遠立刻攔住我:
「去不得。」
那血水很快就退流回井裡了,地面雖然是濕的,但我雙腳又不著地,我想說服姚遠讓我去看一眼。
但他死活不肯放手,無奈之下,我只好作罷。
而且我感覺到了他的手在顫抖,儘管他抓住的是輪椅。
我本想安慰他別怕,他卻先開了口:
「這血腥味濃郁,如果你猜的沒錯,這口井裡真的有歸墟魚的話,就應該是新鮮的屍體被啃食了。」
新鮮的屍體?
我仰頭去看姚遠:
「你說,到底什麼人會一不小心掉入井裡呢?」
說這話時,我又盯著他後背上的謝晨曦看了一眼:「他除外,他是髡匠,定然是感應到了某種危險,才會將生死置之度的挺身而出。」
姚遠皺了皺眉:
「這人不一定是從井口掉下去的,畢竟從我們掉入井裡,到那一塊擋住天窗的白布將井口遮掩,這期間並沒有什麼人掉進去。」
我不明白姚遠的意思,他盯著我的雙眼說:
「井裡肯定通其餘地方,被啃食的這個人,也有可能是從別的地方掉下去的。」
姚遠這話一說完,我不由得心口一疼,幾乎是啞著嗓音,聲音哽在喉間的喊出四個字:
「糟了,簪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