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霓虹燈將這座城市點綴得格外繁華,而不知名的角落裡,還有不少人在艱難度日?
陸煙話一出,周馳有那麼一兩秒的恍惚。思兔閱讀
他突然發現,這女人眼裡藏著星辰大海、心裡裝著百味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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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世界遠不止他看到的那一塊方寸之地,她的世界很大,大到他無從窺探。
晚上小區一片安靜,兩人一前一後走著,陸煙似乎沒意識到周馳的變化,自顧自地走進黑暗,再理所當然地走在周馳前面。
直到走到電梯門口,趁著電梯還沒到,周馳垂眼盯著女人的頭頂,晦澀不明地滾了滾喉結:「想好了?」
「嗯?」
「援西計劃。」
周馳說到這,摸了把褲兜,本來想抽根煙,摸到一半才發現自己已經戒了。
索性,收回了手。
陸煙倒是沒猶豫,掃了眼面前不動聲色的周馳,答應:「我說了,我同意,但是我有條件。」
說著,電梯門打開。
周馳抬了抬眼,提醒:「先進電梯。」
陸煙表情一滯,低頭嗯了一聲,緊跟著抬腿跨進電梯。
周馳緊跟其後。
後面陸陸續續進來幾個人。
不知不覺間,陸煙兩個人被擠到了角落。
陸煙在里側,周馳的身軀擋了她一大半,她沒有被擠到。
只是說話不方便了。
兩人都沒開口。
電梯時不時停下來,時不時有人進有人出,運行速度比較慢。
陸煙剛開始還沒反應,時間過長又沒事做,陸煙的目光逐漸落在了周馳身上。
西裝革履下周馳的肩膀格外挺、直,隔得近了,鼻子裡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在這混雜的人群里倒是挺醒神。
手臂有意搭在另一側電梯壁,形成一個屏障,擋住了其他人。
陸煙盯著那隻手看了好幾秒,等緩過神,電梯裡已經沒什麼人。
周馳適時收回了手,腳步往外移了兩下。
這下,陸煙的視線沒再受阻。
「什麼條件?」周馳低頭理了理身上的褶皺,語調平淡地問了句。
「還沒想。」
陸煙清楚,那份計劃書對於她而言,本身就是最好的條件了,只是在周馳面前,她總歸留了個心眼。
得讓他清楚,是他求她,不是她巴結他。
想通這一點,陸煙仰頭對上周馳神色複雜的眼神,嘴角扯了扯,一臉認真:「我真沒想好。」
「不過我倒是有個建議。」
「嗯,你說。」周馳沒拆穿陸煙的把戲,配合著說了下去。
陸煙努了努嘴,手指捏緊肩膀上的披肩,故意調侃:「要不,你也跟著去?這麼大個項目,你一個負責人不去,也不大好是不是?」
周馳沒急著回,反而意有所指地問:「你想我去?」
陸煙本以為能將他一軍,沒想到反被周馳拿捏了方寸。
咬了咬牙,陸煙心一橫,臉上笑靨如花:「當然。」
周馳似乎被陸煙的答案取悅,喉嚨深處溢出兩聲輕且低的笑聲,眉眼處也多了兩分笑意,笑完,周馳若有所思道:「真這麼想?」
陸.咬牙切齒.煙:「非常。」
電梯裡一片安靜,男人半弓著腰湊近女人,掃視了一番女人臉上「心不甘情不願」的表情,男人嘆了口氣,可惜道:「個人而言,我挺樂意接受你的邀請。」
「只是,行程安排太滿,確實抽不出時間。」
陸煙被氣得半死。
不去就不去,還他媽跟她玩這半天,故意逗她呢。
吐了兩口氣,陸煙舌頭抵了抵牙齒,皮笑肉不笑地問:「你耍我呢?」
男人眼底蓄滿笑意,瞧著氣得不行的陸煙,大手拍了拍陸煙的腦袋,喟嘆一句:「不知道男人的話不可信?」
陸煙剛想罵人,男人繼續丟了句:「ME的記者都跟陸記者一樣……單純?」
媽的。
她要是再聽不明白就真他媽蠢了。
這男人拐著彎地懷疑她的智商。
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陸煙理都沒理周馳,直接摟著披肩氣沖沖地往外走。
只是沒走到兩步就被男人拉了回去。
陸煙猝不及防,等反應過來已經被人扣在牆上。
男人的大腿抵在她的小腿,手臂撐在她的臉頰旁,正慢條斯理地扶鼻樑上的眼鏡。
這姿勢不用說,陸煙都知道有多曖昧。
曖昧到讓人不禁想起辦公室那一幕,還有胸口沒有消散的印子。
男人的氣息不停噴灑在她臉上,一片滾燙、酥麻。
陸煙下意識想要躲,只是肩膀剛動一下就被人禁錮住了。
「急什麼?」頭頂砸下一道磁性、略帶笑意的嗓音,陸煙只覺得頭皮發麻,耳朵都在震動。
一時間,腦子一片空白,想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比起陸煙的窘迫,周馳倒是頗為淡定。
昏暗寂靜的走廊里,一男一女以極其曖昧的姿勢抵在牆壁。
男的衣冠楚楚,女的披肩已經落到了地上、露出裡面的吊帶裙。
旁觀者的角度看,像極了深陷愛情的情侶。
只可惜,當事人並不這麼覺得。
被周馳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的陸煙,幾度想要推開周馳都沒能成功,到最後,陸煙已經放棄抵抗。
可嘴上還罵罵咧咧著:「你他媽到底有什麼事?能不能先放開我。」
「跑什麼?」男人輕描淡寫地問。
「你哪兒見我跑了?我就是困了,想睡覺不行?」
陸煙的情緒波動大,說話時心口起伏跌宕。
周馳見狀,眸色暗了暗,擋在陸煙腦袋旁邊的手鬆了下來。
人也往後退了兩步,徹底放開陸煙。
陸煙得了自由,抬腿踹了兩腳周馳的小腿,眼見西裝褲上沾了灰陸煙才哼哼兩聲,彎腰撿起地上的披肩繞過周馳進了屋。
砰的一聲,2301的門傳來巨響。
陸煙氣不小。
周馳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嘴角勾了勾,沒在說什麼,逕自走向對面的門。
這一場鬧劇終於收了場。
—
陸煙剛進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阮嫻的一句「你跟誰說話呢」嚇得一哆嗦。
「沒誰。」陸煙強迫自己冷靜,故作淡定地回了句。
阮嫻口渴,出來找水喝,剛從廚房裡拿了瓶礦泉水還沒來得及打開,便見陸煙神色不自然地走了進來。
她確實沒聽清,剛剛那句話只是隨口一問。
這一問,倒是讓她瞧出了不對勁。
阮嫻思索到這,邊擰瓶蓋邊問:「真沒人?我可聽得一清二楚。就門口呢。」
「物業。」陸煙見狀,忽悠。
「噢~物業啊,我怎麼覺著不太像?你這表情可不像是跟物業交流,倒像是……」
阮嫻還沒說完,陸煙立馬轉移話題:「我過兩天得去趟川西,可能時間有點久。」
果真,阮嫻聽到這話喝水的動作停了下來。
「你又去川西?去幹嘛?」
陸煙隨手將披肩丟在了一旁的柜子上,神色自然地走向廚房。
繞過阮嫻時,陸煙輕描淡寫地回了句:「接了個活兒。」
「真要去?」阮嫻一想起她那幾天的反應就忍不住皺眉,可別,那地方去一回可以,去第二回就是要命。
高反都能整死人,更別說其他的,還在那裡待很久,她不得把命交代在那兒。
陸煙打開冰箱,裡面依舊空蕩蕩的,拿起最後一瓶礦泉水。
再關掉冰箱,轉身走出廚房,邊走邊回:「真去。」
「你真瘋了。你接的什麼活兒?」阮嫻臉皺成了一張廢紙,顯然不大讚同陸煙過去。
「前兩年過去跑,陷了車。困了七八個小時後剛好碰到一藏民。藏民召集村里人幫忙把車撈了出來。」
說到這陸煙停頓兩秒,似乎想起了什麼,陸煙仰著腦袋喝了口水,繼續講:「那裡條件不大好,什麼都缺,連電都沒有。我住那兩天,村長把家裡最好的東西都給了我。我得再回去看看,」
陸煙的神情恍惚,似乎在回憶什麼。
說到這份上了,阮嫻也不好再說什麼喪氣話,只擔憂道:「這事怎麼沒跟我說。」
「都過去了,跟你說,除了讓你害怕還能有什麼。再說,這又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
陸煙這人看起來什麼都不在意,可在意的,她進了骨子。
這兩年陸煙幾乎大半時間都在往外跑,只是沒幾個知道。
阮嫻當時也不太清楚她去了哪兒,只等她到了,她才給她發一條簡訊或者寄一封明信片。
其餘的,阮嫻也不知道。
陸煙這人,從來報喜不報憂。
阮嫻想到這忍不住皺了皺眉,握著礦泉水瓶,一臉無力:「真決定去?」
「我去那邊還有其他事。」
「我得回老家照顧我媽。」
客廳里,兩個女人各自交代接下來的去向,多多少少有那麼幾分離別的愁意。
「不考慮考慮?」陸煙神色複雜地看了看阮嫻,問。
話音剛落,阮嫻便搖了搖頭,語氣堅決:「我這次考慮得很清楚。我總不能等日後後悔。」
「剛跟我媽打了電話,她聽說我要回去,第一句話就是問我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你說說,我該怎麼選擇?我又能怎麼選擇?」
阮嫻的話充斥著現實,陸煙也無從下嘴,只拍了拍阮嫻的肩膀,安慰:「你就照著你決定好的路走,剩下的交給時間。」
「你呢,打算怎麼辦?」阮嫻反問。
「我?走一步看一步,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