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第二天一大早,阮嫻窸窸窣窣地收拾好行李,敲了兩下陸煙的門,等裡面的人應了聲才交代一句:「我走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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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室里,陸煙聽到敲門聲翻身坐了起來,揉了把頭髮,掀開被子下床開門。

  門一開,入目的便是阮嫻腳邊的那個黑色行李箱。

  阮嫻已經穿戴整齊,儼然準備離開。

  陸煙皺了皺眉,手搭在門沿,從頭到尾掃了一遍阮嫻。

  見她臉上沒有半點留戀,陸煙重新問:「真要走?」

  阮嫻一臉好笑,攤了攤手:「當然。」

  「那行,你等我會兒,我換件衣服,送你去車站。」

  「我在外面等你。」

  阮嫻沒拒絕陸煙的好意,替陸煙關好門,自個兒拎著箱子走向客廳。

  客廳里阮嫻站在落地窗前,握著手機瞧著那串熟悉的電話號碼幾度想要打出去,最後都被她退了出去。

  磨蹭了將近五分鐘,阮嫻最終還是按了出去。

  響了兩聲後,電話那端傳來一道清冽、複雜的嗓音:「什麼時候回來上班?」

  阮嫻一聽,心底沉了沉,嘴角浮出一絲嘲諷,「邢琛,我已經辭職了。」

  律所,邢琛翻文件的動作一頓,聞言邢琛低聲笑了笑,那張深沉的面孔上透露著明顯的質疑:「你真想好了?」

  阮嫻好似猜到了邢琛的反應,抱著胳膊瞧著不遠處的高樓大廈,清醒理智地回覆:「我今天回申縣,下午的火車票。」

  邢琛徹底合上手上的文件,後背靠在轉椅轉了一圈,手搭在椅子邊緣,摩挲了幾下,邢琛話里多了兩分疲倦:「阮嫻,你應該清楚,我現在不能沒有你。」

  有那麼一瞬間,阮嫻是有動搖的。

  只是一想到,這麼些年,她跟邢琛這麼不清不楚地耗著,最後受傷的是她自己。

  她就不想繼續了。

  倒不是邢琛的錯。

  他這人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這些年一心撲在各種各樣的案子上,也有人提過他怎麼不找個女朋友。

  她當時也在場。

  只聽他笑著打趣:「我要是有女朋友了,她不得天天罵我工作忙沒空陪她?」

  「我這樣的,還是別去禍害人姑娘。」

  那時候她就想問,他就不怕耽誤她嗎?

  阮嫻想到這,手指泛白地握緊手機,強迫自己壓住心底翻滾的情緒,等緩過來才故作淡定地回:「如果你要找一個稱職的秘書,我倒是可以給你推薦一個。」

  電話那端遲遲沒有出聲,阮嫻瞥了眼手機,通話還在繼續。

  良久,阮嫻聽那邊問了句:「阮嫻,你覺得沒了你,我找不到其他合適的人了?」

  遠處的大屏幕上,女明星漂亮動人,手上戴著珠寶,上的精修圖。

  幾年前,阮嫻跟那個女明星見過,女明星快四十的人了,依舊保養得體、優雅大方。

  她倆聊得最盡興的時候,女明星跟她說了句:「女人永遠不要把希望放在男人身上,否則,你輸得一敗塗地。」

  那時候的阮嫻剛踏進律所學習,自然沒把這句話當回事。

  畢竟,那個女明星自己都是一個離了三四次婚的人。

  可她現在在看,才發現,這女明星比她見的那次更漂亮、年輕了。

  她已經25歲,不是18歲。

  而現在的邢琛剛到28,男人比起女人,總是老得慢一點,這個年紀的邢琛可以說是黃金單身男士,身前身後有大把的女人願意前仆後繼。

  可惜,她不行。

  她沒了任性的資本。

  越想下去,阮嫻就越堅定。

  沉寂片刻,阮嫻率先出聲打破沉默:「邢琛,就這樣吧。」

  說完,沒等對方回應,阮嫻直接掛了電話。

  律所,邢琛臉上一片陰鬱,連著打了好幾個電話都被掛斷。

  最後一通打過去,對方已經關機。

  啪的一下,邢琛丟下手裡的文件,推開椅子拿起車鑰匙逕自往外走。

  走到一半,邢琛氣血翻湧地交代了一句:「何必,上午的那個案子你去跟。」

  —

  阮嫻打完電話,陸煙已經換好了衣服。

  見阮嫻心不在焉的模樣,陸煙眯了眯眼,邊幫忙拎行李邊問:「阿姨知道你回去?」

  阮嫻搖了搖頭,「沒跟她提。回去了再說。」

  「西站?」

  「嗯。」

  電梯裡有人,陸煙也不好問。

  一直到車庫,陸煙取了車,阮嫻見著那輛白色路虎車才問:「換車了?」

  陸煙邊拎著行李箱往後備箱走,邊回:「剛提的。這車性能好點,出去跑方便。」

  阮嫻嗯了一聲,打開副駕駛上了車。

  陸煙開車開得不算慢,甚至有時候很野,阮嫻這個不暈車的人坐陸煙的車總會吐兩次。

  這次倒是沒有。

  阮嫻坐的高鐵,距離西站一個多小時的路程。

  一路開過去,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

  一直到車站門口,陸煙下車替阮嫻取出行李箱才開口:「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嗯。」

  「東西都帶齊了?」

  「帶齊了,別擔心。」

  陸煙沒再說話。

  她不喜歡離別,所以平時總是自己走。

  這回不一樣,是她送別人。

  「你自己注意安全。去川西記得給我拍點照片,那邊挺美的。」

  阮嫻接過行李箱,伸手抱了抱陸煙,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陸煙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就送到這兒,別進去了。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場景。」

  阮嫻一個人進去的,陸煙站在原地靜靜地望著阮嫻的背影,等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

  陸煙才繞過車尾,重新坐在了駕駛座。

  沒著急走,陸煙後背抵在車座,神色淡淡地撈過煙盒準備抽一根。

  煙還沒抖出來,就瞧見了趕過來的邢琛。

  陸煙拿煙的手一頓,垂了垂眼皮,眼見邢琛要進車站,陸煙搖下車窗朝人喊了一聲:「邢律。」

  不大不小的聲音剛好落入邢琛的耳朵,邢琛下意識轉過頭,一眼看到了路虎車裡坐著的陸煙。

  停頓兩秒,邢琛滾了滾喉結,抬腿走近陸煙。

  掃了一眼車裡,沒見到想見的人,邢琛眉頭緊蹙:「阮嫻走了?」

  陸煙不慌不忙地掏出打火機,吧嗒一下,點燃菸頭。

  抽了一口,陸煙緩緩抬眼,面不改色道:「剛走。」

  「不是說下午?」

  「可能……改了吧。」

  邢琛的臉色越發難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邢琛艱澀地問了句:「陸記者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手機打個電話?」

  陸煙的手機剛遞過去,邢琛一把拿過手機按下一串記得滾瓜爛熟的電話號碼。

  剛按下,「阮嫻」的備註便出現在邢琛視線里。

  嘟嘟。

  只聽刺啦一聲,電話那端響起一道略帶疑惑的聲音:「煙煙?怎麼了?」

  「是我。」邢琛舌尖抵了兩下下顎骨,出聲提醒。

  「哦。有事嗎?」車站裡,阮嫻站在檢票處,面不改色地問。

  邢琛似乎沒了耐性,開門見山問,「你走了?」

  車站,阮嫻掃了掃面前的隊伍,沒什麼反應地說了句:「剛走。」

  正說著,身後的人突然插了一句:「正在檢票呢,馬上該我了……」

  這一句話順著電話落進了邢琛耳朵,邢琛笑問:「不是走了?」

  阮嫻:「……」

  電話掛斷,邢琛一邊將手機還給陸煙一邊開口:「謝謝陸記者。」

  說完,沒等陸煙回復,邢琛大步往車站走。

  陸煙低頭掃了眼還帶著餘溫的手機,忍不住搖了搖頭。

  由他們去。

  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了手,也沒法插手。

  —

  回去的路上,陸煙接到了陸亭清的電話。

  電話里陸亭清的聲音還夾著哭腔,嘴上說著:「煙煙,你現在在哪兒?馬上回家一趟,出事了。」

  「小姑,什麼事這麼急?」陸煙轉了個方向,隨口一問。

  「還不是你爸。非要把那江大女學生帶回家,如今還打算入族譜。我怎麼阻止都沒用……」

  陸亭清似乎找到了發泄口,一骨碌地全給說了出來,嘴上更是不停,明里暗裡地指責陸明和齊月。

  陸煙緩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將車停在路邊,陸煙拿起手機安撫:「小姑,你彆氣壞了身子。」

  「都是你爸惹得。要不是你姑父好說歹說,我早跟你爸斷絕關係了。真不是人幹的事,要你爺爺還在,他還能幹這些糊塗事嗎。真當陸家沒人了,就全他做主了。」

  「前不久我還以為這事有假,沒想到是真的。那女孩我也剛見,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煙煙,我可跟你說。這陸家有你沒她,我這個當姑姑的,永遠站你這邊。這事,非得跟你爸扯個明白。」

  比起陸亭清的激動,陸煙反而像個局外人,面上沒有半點波動,甚至連該有的驚訝都沒有。

  只是不忍心聽陸亭清哭,陸煙只得順著陸亭清說了幾句:「小姑,你先別急。我馬上過來。」

  「行行行,我等你過來再說。」

  「小姑。你一個人?」

  「還有小致在。」

  「行,你先順順氣。我現在過來。」

  說著,陸煙摁斷了通話。

  路邊人來人往,陸煙坐在車裡沒動。

  正想著,一條微信及時進來。

  陸煙按亮屏幕,點進微信。

  周馳發的。

  —【在哪兒?】

  —【外面。】

  —【嗯。】

  眼見話題結束,陸煙閉了閉眼,刪掉那句「有事」,重新編輯了一條簡訊。

  【幫我查一下夢航最近的入帳記錄?算在條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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