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下午一點,一行人從客棧出發。思兔閱讀

  徐進開著皮卡車走在最前面,陸煙跟在後面。

  陸煙還以為余笙會跟她一路,沒想到旁邊換成了周馳。

  余笙跟祝宴一輛車。

  

  周嘉月知道徐進一路走,纏了好半天,最後硬生生地擠上了徐進的車。

  陸煙跑過四五趟,對路線很熟悉。

  出了市區,陸煙剛開始還跟在徐進後面,走了一段路,直接找機會超了車。

  路過徐進,陸煙還不忘跟人按了兩下喇叭,等人看過來,她立馬朝徐進挑釁地笑了笑。

  笑完,不等徐進反應,直接踩油門加速往前開。

  態度可謂是囂張惡劣到了極點,像極了電影裡啃著老、只顧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

  皮卡車裡,周嘉月坐在副駕駛上目睹了全過程,緩了一下,周嘉月揪了揪安全帶,歪過腦袋一臉懵逼地看向剛被挑釁的徐進。

  只見徐進一臉黑線,眉宇間透露著淡淡的無奈。

  周嘉月咽了咽口水,覺得徐進可能被陸煙傷到了自尊。

  想了兩秒,周嘉月扯了個傻乎乎的笑臉,不太順暢地安慰:「那個……徐進哥,你車沒陸煙姐的好,被她超車也是正常……」

  徐進聞言,偏頭掃了眼邊上小心翼翼維護他自尊心的小姑娘,見小姑娘滿心滿眼都是憐憫,徐進忍不住扶額,簡單說了兩句:「這女人就是個馬路殺手。」

  「誰跟她比,她跟誰瘋。」

  徐進說到這搖了搖頭,止不住地感慨:「早前我倆也比過,眼見快出事了她還不肯停,那次差點給我整出陰影。」

  「從那以後,我見這女人飆車,絕對躲遠。免得傷及無辜。」

  最後一句,徐進說得理直氣壯,一點想超車的想法都沒有。

  甚至想離陸煙遠遠的。

  周嘉月聽完倒是沒領悟徐進說的有危險,嘴裡只剩下一句話:「陸煙姐真牛逼!」

  徐進:「……」

  敢情他說了半天,這丫頭就沒點數。

  徐進說得沒錯,上了318國道的陸煙一路超車,只差把手上的車開成火箭了。

  眼見陸煙越開越興奮,副駕駛上的周馳止不住的頭疼,張了好幾次嘴想要提醒陸煙慢點都沒說得出口。

  一直到三點半,抵達第一個服務區陸煙才放慢速度停靠在路邊。

  陸煙搖下車窗往後掃了一圈,沒見到徐進的皮卡車,陸煙挑了挑眉,懶懶散散解開安全帶,拿起手機給徐進按了個電話。

  電話只響了兩聲便被人接通,陸煙撩了把頭髮,問:「人呢?」

  「還有半小時到服務區。」

  陸煙一聽,單手搭在車窗上,後背窩在駕駛座,雙腿放鬆隨意擱著,嘴上毫不客氣地說了幾句:「嘖,慢了啊。還以為你能趕上呢。」

  陸煙剛說完,對面傳來一聲嗤笑,接著,徐進隨口說了兩句:「你差不多得了。你什麼車,我什麼車?」

  「再說,我跑長途,能跟你一樣嗎。我車裡還一堆貨呢。你到服務區了?」

  陸煙也就過過嘴癮,自然知道徐進不樂意跟她比,聽了兩句,陸煙態度好了點,認真嗯了聲,「剛到。」

  「那行,等著吧你。」

  「……」

  電話掛斷,陸煙面上恢復平靜。

  車廂里一片沉默,陸煙覺得悶得慌,撈起煙盒打火機,沒跟周馳打招呼,自顧自地下了車。

  周馳坐在車裡神色不明地盯著那道身影,眼睜睜地望著人消失在視線里,才不慌不忙地收回目光。

  跟之前的服務區差不多,人挺多,到處都停著車。

  陸煙繞過水泄不通的人群逕自往裡走,走了差不多兩分鐘,不遠處有個小型超市。

  超市里大多賣零食、水、特產還有水果,價格都不便宜,比正常價格貴個兩三倍。

  還是有人買,只是人不多。

  陸煙本來只想買兩瓶水,想起車裡還有個人,陸煙又看了一圈。

  最終買了幾個橘子、兩瓶水、一盒巧克力。

  買完,陸煙提著塑膠袋往回走。

  還沒出超市門口就被一個電話打斷,陸煙看了眼來電人眉頭一皺,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接通電話。

  剛接聽,對面的丁玲率先出聲、直奔主題:「聽說你接了銀安的一個項目?」

  「嗯,剛接。」

  丁玲一臉驚喜,連帶著說話都夾著兩分興奮:「那正好,最近銀安在跟維森先生接觸。我記得你跟維森先生關係挺不錯的。維森先生現在人在稻城,你要過去跟維森先生討個人情,借維森先生跟銀安聯繫?」

  陸煙舔了舔嘴唇,拒絕:「玲姐,我現在不大想跟銀安有什麼接觸。」

  「真不想?」

  「嗯。」

  電話那端的丁玲想了想,意味深長地勸了句:「煙煙,你要做的事挺大,沒人幫著不行。銀安是個不錯的選擇,你好好想想。」

  說完,丁玲又透露了一句:「ME高層最近跟你父親的關係走得挺近。」

  —

  電話掛斷,周圍一片喧鬧,陸煙提著水繼續往外走,走著走著,陸煙停下腳步。

  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身影上,只見周馳這會兒正握著手機站在路邊打電話,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麼,周馳的臉色不怎麼好看。

  打電話時,周馳時不時地伸手推一下鼻樑骨的眼鏡。

  陸煙的位置看過去,只能瞧見一個輪廓利落的側臉。

  那人不知何時換了一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服,衣領筆挺、整齊,領口處的扣子扣到了頂端、條紋領帶也服帖地貼在脖子上。

  陸煙盯著那道筆挺、疏離的背影突然有些恍惚。

  她總覺得這樣的人,不該出現在這亂糟糟的環境,也不該跟她一起奔波在這艱難、遙遠的旅途中。

  他該走一條光明大道,而她走的是一條坎坷不平的小路。

  捏了捏手上的塑膠袋,陸煙再次抬眼看了過去。

  只見周馳已經掛了電話,這會兒正站在原地按摩太陽穴,身體好像不怎麼舒服,臉上的表情並不怎麼好。

  陸煙看到這眼底多了一絲愧疚,她剛剛不該亂開車。

  這人昨晚沒睡好,應該是暈車了。

  站了幾秒,陸煙提著塑膠袋走了過去。

  距離不到兩米時陸煙停了下來,從塑膠袋裡取出一瓶水遞給周馳,「喝點水。」

  周馳不動生色地打量了一眼陸煙,下一秒,自然而然地接過陸煙手裡的礦泉水,擰開瓶蓋,當著陸煙的面,直接仰頭灌。

  喝水時喉嚨一上一下滾動,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節修長、白皙,袖口處的水晶紐扣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光,

  喝了差不多三分之二,周馳胸口的沉悶稍微緩解了兩分。

  周馳雖然玩車,到底不是開車的人,被陸煙這麼一整,胃裡多少有些不大舒服。

  等差不多了,周馳才面不改色地擰好瓶蓋,見陸煙想抽菸,周馳彎腰接過陸煙手裡的東西,語調平和地說了句:「就在這兒抽,東西我給你拿著。」

  周馳態度很好,搞得陸煙越發不自在,等緩過來,手裡已經空了。

  徐進幾人還沒到,這會兒就他倆,陸煙也不明白,怎麼氣氛就尷尬了。

  也找不到話說,陸煙索性掏出煙盒,抖了一根出來,正準備往嘴裡塞,突然想起周馳沒戒,陸煙下意識問了句:「抽嗎?」

  周馳倒是一臉平靜,掃了眼陸煙手上的煙盒,喉嚨深處溢了兩個字:「不抽。」

  「……」

  陸煙沒勉強,自顧自地合上煙盒揣進兜里,又掏出打火機點菸。

  煙霧繚繞下,陸煙指間夾著煙、神情淡淡地吐著煙霧,吐完,陸煙歪頭掃了眼旁邊長身玉立的男人,懶懶交代:「我開車沒點分寸,你要是不習慣。一會兒坐祝醫生的車,他開得挺穩。」

  周馳垂了垂眼皮,沒多餘的情緒,只道:「開得挺好。」

  陸煙半信半疑地覷了眼周馳,撇嘴:「不用這麼客氣,我自個兒的開得怎麼樣我還是有數的。沒幾個人願意坐我的車。」

  兩人站在馬路邊畫面異常和諧,遠處望去,更是般配。

  不少人休息完往他倆身上瞧,不知不覺間,他倆就成了一道風景線。

  聽著陸煙的話,周馳沒怎麼評價,只說了聲:「別多想,我挺願意坐。」

  陸煙當時聽完就不知道怎麼回了,只覺得這男人有時候挺氣人,明明她是不想跟他一輛車客氣兩句,他倒是順驢下坡。

  煙抽完,旁邊的人還有耐心地站著,陸煙掐滅最後的火,忍不住問:「你站著不累?」

  「還行。坐久了也不好。」

  陸煙一聽,潑了一盆涼水,哼哼兩聲,說了句:「這才剛開始,後面還有十幾個小時呢。」

  「……」

  站著也是站著,陸煙乾脆跟周馳耗著,「你這當老闆的出來玩,公司的事不管了?」

  周馳垂眼,神色不明地叫了一聲:「陸煙。」

  陸煙肩膀一抖,猛地僵住,臉上差點沒笑出來,好一會兒才故作淡定地問:「好端端的,叫我做什麼?」

  長得好看的人,手上即便提著塑膠袋也不能阻擋他的帥氣,甚至沒半點違和,周馳就是這樣的人。

  在她問完話的十五秒里,她眼睜睜地望著周馳的臉色陰沉下來,而後,她聽他不溫不涼地問了句:「你瞧著我很像玩的人?」

  陸煙一時搞不清周馳這話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認真回答她上一個問題。

  她只覺得,這人或多或少有那麼一兩分不高興。

  也就思考那麼幾秒,陸煙想到丁玲發的簡訊,堆了笑,討好地說了句:「您這樣的,怎麼像玩的。」

  周馳聽完,不依不饒地追問:「我這樣的?說說,在你眼裡,我到底哪兒樣的?」

  「你這樣的?」陸煙偏頭反問。

  問完,陸煙笑著回:「自然是前途無量、眼前一片光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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