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那是一段很煎熬的等待。思兔sto55.com
在這人頭攢動、喧鬧嘈雜的服務區,她跟周馳在馬路邊隔著對彼此的偏見、不理解齊齊對視。
那一刻,她見他滿面複雜、喉結滾了又滾,入目處儘是荒唐。
而後,她聽他循循善誘問:「陸煙,要不要打個賭?」
「賭什麼?」
男人沒著急回,反而氣定神閒地掏出褲兜里的手機,瞥了眼時間,時間剛好16點整。
時間看完,男人重新按滅手機屏幕,下一秒,男人半低著頭、上半身慢慢往陸煙身邊偏了兩分。
兩人肩膀挨著的那一刻,男人語調平和、散漫開腔:「賭什麼不重要,就想跟你賭一把。瞧瞧最後是你贏了,還是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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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煙只覺得這男人越來越琢磨不透了,她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麼,也不明白這一番話是什麼意思。
她隱約察覺這一路過來,周馳對她是有感情的,只是這感情有幾分她就猜不透了。
周圍一片喧鬧,他倆之間卻靜得有些可怕,陸煙想了又想,最終在男人的耐心等待下咬牙答應:「好啊,陪你賭。不說賭什麼,總得知道贏的人能得到什麼吧?」
周馳盯著陸煙那張糾結的臉,一手提著塑膠袋,一手插在口袋裡,面上一臉淡定,打趣:「你贏了,我全部家當送你行不行?」
陸煙驟然抬頭,一眼撞進男人漆黑的眼眸,那裡頭醞釀著滿滿當當的笑意,好似在跟她開玩笑。
可他話里的認真度又讓她覺得——周馳瘋了。
為了一個賭約賠上全部家當?還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會輸?
想到這,陸煙垂了垂眼皮,遮掩住眼底的情緒,儘可能平靜地說明:「周馳,我不可能拿我全部身家跟你賭。我這人,失去了不少,擁有的不多。總不能因為跟你打個賭就失去全部。」
「我頂多答應你一個要求,我能力範圍內都可以。當然,賭不賭隨你。」
男人一臉淡定地點了點頭,嘴上應寫:「夠了。」
陸煙見周馳這麼好說話,忍不住問:「你不覺得虧了?」
周馳若有所思地瞧了眼旁邊試圖得出一個結果的女人,見她滿臉認真,周馳有些好笑,喉嚨滾了滾,回:「沒虧。」
他怎麼能虧,他要賭的是這女人的真心,賭這女人的心甘情願。
他倒是想看看,她到底要他做到什麼程度,才能完完全全放下防備。
話說到這,陸煙也意識到這男人是鐵了心的要跟她賭。
不能說是賭,應該說是運籌帷幄。
這人深得很,他要不主動透露,她休想知道他半點想法。
算起來,從她答應的那一刻開始,她就輸了。
見陸煙還皺著眉糾結著賭約,冷白的面上一臉她被他騙了的表情,周馳見狀,沒忍心再逗她。
沉默兩秒,周馳覷了兩眼陸煙,嘴上有意問:「真想知道,我要跟你賭什麼?」
陸煙被周馳看穿臉上有些尷尬,別開臉,裝得一臉勉強,明明心裡特想知道,嘴上卻特淡定地說了句:「你說唄。」
「看你這樣好像不太想知道。那我不說了?」
陸煙被周馳這懶懶散散的問話氣得半死,惡狠狠地瞪了兩眼周馳,咬牙罵:「周馳,你有病是不是?」
「能不能別總……」
見陸煙惱羞成怒,周馳一臉無奈,伸手將人一把帶進了懷裡,仗著身高優勢揉了揉陸煙的腦袋,垂著下巴,嗓音低沉性感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別生氣,我認真跟你說。」
周馳這人擅長攻心計,知道怎麼哄人,也知道怎麼拿捏人。
陸煙只覺自己被圈在周馳懷裡動彈不得,臉貼在男人胸膛,耳邊儘是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而她心跳加劇、腦子一片空白、理智全無。
混亂中,她恍惚聽他說:「我賭你會活得精彩、自由,賭你未來走的是光明大道,過的是眉歡眼笑的日子。」
「陸煙,你值得。」
陸煙只覺渾身僵硬,嘴巴好像被膠水粘住了一般怎麼也張不開。
尤其是最後那句陸煙你值得,更是讓她心亂如麻、讓她驚得說不出話。
她值得。
她值得什麼呢?
良久,陸煙從周馳的懷裡逃出來,她手忙腳亂地抓著煙盒、手指顫抖地點了一根煙,塞進嘴裡的那一刻,陸煙終於清醒過來。
抽了幾口,陸煙扭過頭盯了兩眼邊上面色平靜、沒有半點起伏的男人,舌尖抵了抵牙齒,陸煙真情實感地說了句:「謝謝。」
男人垂了垂眼皮,面不改色地說了句:「沒什麼要謝的。」
陸煙彈了彈菸灰,一臉無趣:「搞半天就賭這個?」
周馳不動聲色地睨了眼陸煙,搖頭,「不止。」
「那還賭什麼?」
「賭你是不是個沒良心的。」
陸煙立馬皺眉,「你跟我玩呢?」
「賭你會不會愛上我。」
陸煙神情一滯,臉上的表情淡了下來,抬眼不咸不淡地看向旁邊站著不動的男人。
見他面無波瀾、看不出深淺,陸煙咬了咬牙,嗤了一聲,問:「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愛上你?」
周馳一如既往的平靜,聽見陸煙這麼問,倒是認真想了想,過了兩秒,他說:「不確定,所以在賭。」
陸煙聞言,煩躁地抽了口煙,接著撐著膝蓋站了起來,兩人面對面地站了一會兒,陸煙扯了個假笑,不咸不淡地說了句:「那行,你賭唄。反正我不會輸。」
說完,陸煙掐斷菸頭,轉過身毫不猶豫離開現場。
背影單薄、決絕,倒是走得乾乾脆脆的。
周馳站在原地神色不明地望著陸煙的背影,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了視線,周馳才淡淡地笑了笑。
他也在賭,他到底會不會愛上她。
—
半個小時後,徐進的皮卡車開進服務區。
周嘉月早上喝了不少水,一直想上廁所,這會兒到了服務區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話都來不及說,跟徐進手舞足蹈了兩下便迫不及待地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一溜煙兒地跑了出去。
徐進還沒來得及提醒,結果一抬頭,人不見了。
看了眼空蕩蕩的副駕駛還有敞開的車門,徐進禁不住搖了搖頭。
坐了一會兒,徐進拿上煙盒,剛準備出去抽一根煙,車裡便上了一個人。
砰的一聲,副駕駛的車門被人狠狠摔上。
徐進動作一頓,偏過頭睨了眼旁邊臉色不怎麼好看的陸煙,嘴角扯了扯,「你能愛惜點我的車?這車門都得被你給撞壞了。」
「……」
陸煙沒搭理徐進的話,自顧自地拿過徐進手裡的煙、打火機,接著,抖了一根出來抽了起來。
煙點完,陸煙隨手將煙盒、打火機扔給徐進。
過程行雲流水,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徐進一瞅,立馬猜出這女人不高興了,正在他這兒撒氣呢。
「路上出了點狀況,這才晚了十幾分鐘。」
陸煙抽菸的動作一頓,抬眼淡淡瞥了眼徐進,嘴上問了句:「怎麼了?」
「沒什麼大事。」徐進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
瞧著陸煙心情不大好,徐進皺了皺眉,「你怎麼回事?誰惹你了?」
陸煙抽了一口煙,想到周馳,陸煙冷著臉罵了句:「男人都是傻逼。」
徐進到嘴邊安慰的話被陸煙硬生生憋了回去,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兩眼陸煙。
見她這會兒一臉煩躁,一句罵著不得勁,連著罵了四五句,徐進聽了兩句差點沒把自己舌頭給咬著。
這罵得……夠狠。
他要聽吧不對勁,這聽吧好像也不對勁。
正左右為難,車窗處突然站了一個身影。
徐進一看,不就是那甲方嗎。
兩分鐘後。
徐進打量了幾眼眼西裝革履的男人,接著,徐進掏出褲兜里的煙盒,一邊給男人遞煙一邊問:「周先生有事?」
「是有點事想跟你商量。」周馳說著,伸手接過徐進遞過來的煙。
手指觸碰到煙時,周馳的視線有意往徐進手上的煙盒看了眼。
黃鶴樓。
跟陸煙抽的一樣。
徐進見周馳在瞧煙盒,主動接了句:「這煙味道還行,周先生不經常抽菸可能抽不慣。」
周馳眼皮一掀,面不改色道:「挺好。」
說著,周馳又問:「能借個火?」
徐進一愣,下一秒和善地笑了笑,掏出打火機遞給周馳。
周馳拿過打火機,不慌不忙地點菸。
煙霧燃起,周馳一邊客氣地將打火機還給徐進,一邊捏著菸頭抽了一口,抽完,煞有介事地評了一句:「這煙確實不錯。」
評完,周馳有意問:「徐先生經常抽黃鶴樓?」
「心情煩躁的時候抽兩根。」
「聽說徐先生跑了不少地方,想必見識挺廣。」
徐進是西安人,性子直,見周馳這麼一問,也沒多想,簡單挑了幾句:「也沒多少,大多在國內跑。西北、川西這邊比較熟。這兩年一直待在這邊走長途運貨。頂多多接觸了幾個人,算不上見識廣。」
周馳配合地笑了笑,嘴上夸著:「挺好,這事得做了才知道。不少人做都沒做就喊不行了。」
夸完,周馳一副「打發時間」的表情,一臉淡定地問:「徐先生跟陸記者關係瞧著不錯,也是在旅途中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