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後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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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攥緊手上的紙巾勉強笑了一下,那雙眼睛裡溢滿了水花。思兔閱讀520官網
後來,更俗。
祝宴是余錦的同班同學,兩人是學校公認的金童玉女,兩個人長相、能力皆是匹配的,經常一起參加學校組織的各種活動。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默認他倆是情侶,
就連余錦也這麼覺得。
余錦22歲生日那天,請了一大堆人在酒吧包間慶祝,同時,那天也是余爸進醫院的日子。
余爸回家路上被人撞進了醫院,余母拉著余笙去醫院正在搶救。
醫院主治醫生正好是余錦的導師,也就是祝宴的父親。
那天,電話打過去,余錦沒接。
余母抓著余笙的手仔仔細細交代:「你姐姐在外面跟朋友慶祝生日,你打電話給她朋友問問她在哪兒。記住,一定要讓她親自過來。」
18歲的余笙沒資格反駁余母,也沒能力反駁。
她出了醫院給余錦的朋友打了個遍,最終知道余錦人在851——江城最大最繁華的酒吧。
那是她之前從未踏足過的地方。
她進去時,一眼望去全是扭動的身軀。
那裡頭燈光眼花繚亂、遍地都是浪子,到處都是靡靡之音。
余笙只看一眼就明白,這不是她的世界。
她站在門口看了又看,最後繞過人群走向二樓。
走廊幽長昏暗,時不時路過一個男服務生、陪酒小姐。
偶爾往她身上投一個目光,見她穿著格格不入,眼裡或多或少帶著一兩分探究,不過,更多的是漠視、事不關己。
余笙停在了走廊盡頭的那間包間,隔著一道門余笙都能聽見裡面的吵鬧聲。
她推門進去的那一刻,裡面的人醉著酒打趣:「宴哥,你和我們小壽星唱一首歌唄。你倆可是我們院最拿得出手的寶貝,來來來,唱那個王菲陳奕迅的因為愛情。這歌好,合適!」
門口昏暗,沒人注意她。
余笙順著打趣的人看向沙發中間坐著的男人,那人坐像不算好,偏側著身子,一隻腿伸直一直彎著,怎麼隨意怎麼來。
聽到旁人打趣,他懶懶地抬起腦袋,清清涼涼地罵了句:「你他媽這麼會唱,你來。」
全場哈哈大笑。
燈光照射下,余笙看清了那張臉。
那人五官端正、有一雙溫柔得讓人會溺進去的桃花眼,看人時,總會讓人誤會他有多深情。
其實,他也只是長了雙多情的眼睛。
「祝宴,要不我們就唱一首助個興?」旁邊一道溫柔的女聲試探性地問了出來。
余笙收回思緒,定定地看著在她面前向來高傲、趾高氣昂,這會兒卻滿臉期待、只差貼到祝宴懷裡去的余錦。
她在他面前一副小女人的樣,懂得在男人面前服軟、示弱。
別說男人,她有時候想她要是是男的,也會選余錦。
「行啊,那唱天仙配如何?」剛還不樂意的祝宴扯了扯嘴角,笑著問。
余錦沒唱成,在他倆拿到的話筒、選好配樂準備唱的那一刻,余笙一句「姐,爸出車鍋了」打斷了余錦的興致。
余笙現在都記得,當時全場噤聲,全都默契地看向門口、打量起門口站著遲遲不出聲的她。
余爸對余錦很寵,余錦作為女兒自然聽到這個消息開始亂起來,著急忙慌地拿起包、外套往外走。
其餘人也如鳥獸散。
沒人搭理突然出現的余笙,也沒人在意余錦怎麼還有這麼一個……妹妹。
最後一個出來的反而是祝宴,他懶懶散散地拿起外套、撿起桌上的手機準備出去,路過余笙時祝宴停了半秒,隨口問了句:「你是余錦妹妹?」
「嗯。」
「親妹妹?」祝宴顯然不大相信兩姐妹居然能差這麼多。
一個跟天仙似的,一個長得不忍直視。
余笙一臉平靜,張嘴回:「同父同母。」
余笙瞧見祝宴眼裡滑過短暫的驚訝,而後,祝宴繞過余笙走出包間。
走了兩步,祝宴停下腳步問了句:「你爸在哪家醫院?」
「江和。」
「走不走?我送你過去。」
余笙搖頭,拒絕:「我還得回家寫作業。」
祝宴一愣,扭過頭看了眼門口站著的姑娘,有些好笑:「你爸出車禍了你還有功夫寫作業?」
余笙不為所動:「明天要交。」
祝宴又問:「那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家。」
「不用。」
「理由?」
「你是余錦的朋友。」
祝宴又笑,「你跟你姐有仇?」
「不算。就是討厭。」
余笙講到這攏了攏身上的羽絨服,風太大,吹得她頭暈眼花,連話也說不清楚了。
只是腦子還很清醒,她這故事也不能不講完。
祝宴還在路虎車裡照看周馳,余笙看了兩眼便收回視線,語調平和地說了下去:「祝宴確實沒有招惹我。是我主動去招惹他的。」
陸煙覺得「招惹」兩個字太過沉重,從余笙嘴裡說出來多多少少帶了幾分悲涼。
後面的故事還沒講,可陸煙卻覺得不如人意。
甚至會讓余笙疼得抽筋扒皮。
「我那段時間經常跑江大偶遇祝宴,剛開始他以為我找余錦,後來明白我特意堵他。他有意躲開。避了大半年,那時我已經知道他不喜歡余錦。」
「所以一直以來都是余錦的自作多情,本來到這就該結束了。高考前一個月,我提前拿到了MIT的offer,那天晚上我很開心。我卻沒人能分享這個開心的消息。」
「後來,我打給了祝宴。說來也巧,那天晚上他跟人打賭輸了喝醉了,我跑去接他。」
余笙說到這語速慢了兩秒,「那天晚上我倆上/床/了。」
「高考後的暑假我誰也沒見,提前去了美國。有時候緣分天註定,我沒想到他會去學校做交換生。」
「我倆又遇到了,那一年……算是我過得最快樂的日子。後來回國,我跟著老闆進了銀安,他在江和醫院任職。」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兩家都已經一起吃過飯了。雙方父母都默認余錦和祝宴是一對,兩人工作兩年便會結婚。」
余笙說到這轉過腦袋看了看旁邊的陸煙,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余笙笑了笑,問:「你說命運神不神奇?一向順風順水的余錦因為一台手術意外失敗躲起來了。」
「他們現在沒放棄找她,祝家也是。」
「陸記者,你說,她能跑去哪兒?」
陸煙啞然,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余笙的問題。
正思索措辭,旁邊的余笙突然伸手抓了把陸煙的手腕,觸感冰涼、沒有溫度。
陸煙下意識扭過頭,只見余笙歪著腦袋、一臉笑意地問:「陸記者,能讓我抽根煙嗎?」
半分鐘後,余笙夾著煙嗆得彎腰直咳嗽,動作生疏,顯然沒抽過。
「煙這東西,還真是,愛抽的人很愛,不愛抽的很嫌棄。我可能不太合適。」余笙也沒勉強,抽不慣就不抽了。
陸煙點了點頭,語調溫柔了兩分:「那咱就不抽。」
正說著,祝宴已經拎著醫藥箱下了車,正緩緩抬腿往這邊走。
走到一半,祝宴瞧見保時捷邊上的兩個女人時眼底滑過一絲詫異,而後,祝宴恢復正常繼續走了過去。
在這裡耽誤太久了,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陸煙自從祝宴過來便有眼力見地離開了原地,剩下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不動,不知道兩人怎麼回事。
剛剛吵得熱火朝天,這會兒為了趕路又重新坐上了車。
陸煙回到車裡周馳正坐在后座輸液,手背上扎著針,臉色稍微好了點,只是還有有些駭人。
見到陸煙坐回駕駛座,周馳抬了抬眼皮,主動打招呼:「外面站了那麼久,不冷?」
「還行。」
陸煙一邊按喇叭提醒徐進繼續走,一邊回復周馳。
車子繼續往前開,速度慢了不少。
車廂里一片安靜,誰也沒說話。
折多山彎彎繞繞的,周馳本來就被折騰得暈頭轉向的,再碰上這段繞來繞去的路程,更睡不著。
時間已過十二點,夜色越發深沉,周邊只剩下風聲。
到底是長途,折騰這麼久陸煙精神也不大好。
轉完最後一個彎,陸煙朝後面的周馳問了句:「你跟祝醫生怎麼認識的?」
周馳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問:「看上他了?」
「……」
見陸煙冷著臉,周馳咳嗽一聲,態度認真了點:「之前有個項目跟他合作過,一來二去就熟了。」
說完,周馳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提了句:「余笙跟他認識。」
陸煙舔了舔嘴唇,笑著問:「只是認識?」
周馳一聽,眼裡掠過短暫的笑意,一臉淡定道:「你要想問直接問,不用拐彎抹角。不過,我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多。」
聽這意思,應該是知道余笙剛剛跟她聊的什麼了。
陸煙不禁皺眉,這男人還真是……
「你怎麼知道我知道的比你多?」
「猜的。」
周馳這話聽著留有分寸,可深究下去,滿是自信。
陸煙不禁搖頭。
做他的對手、客戶挺慘,肯定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別這麼看我,這事不難猜。」周馳見陸煙沉默不語,低聲說了句,
「……」陸煙無力吐槽。
周馳被陸煙無能為力的表情逗笑,笑了兩下,男人正兒八經地解釋兩句:「兩人一路上氣氛就不怎麼對勁,今晚大概徹底爆發了。祝宴給我輸液找了好幾次都沒找到血管。」
「余笙做事穩妥,跟了我這麼久,不至於連情緒都收不住,可這一路她失控幾次了?感情這事旁觀者清當局者迷,要我說,這兩人還得往下折騰。」
陸煙挑眉,「你怎麼知道人繼續折騰,萬一是……」
陸煙話還沒說完,男人吊兒郎當地說了句:「也是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