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客棧白天人很少,只偶爾有一兩個人，大多都出去了。思兔sto55.com
周馳在房間換衣服，陸煙一個人下了樓。
剛到樓梯口就撞見央吉趴在前台一臉痴笑地望著擦玻璃杯的羅生。
羅生依舊頂著那頭雞窩頭,眼皮半垂著,一手拿著棉布一手握著玻璃杯正細細擦著。
央吉在旁邊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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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生,晚上有沒有篝火晚會？」
「沒有。」
「今天客人多嗎？」
「多。」
「你晚上還陪客人嗎？」
羅生聽到這，立馬擰眉叫了一聲央吉。
央吉立馬挺直背，一臉疑惑：「怎麼了？」
見狀,羅生翻了個白眼,回：「我是客棧老闆，不是陪客的。」
央吉似懂非懂，「但是你每次都會陪客人到很晚,等他們都睡了,你才睡覺。」
羅生依舊堅持：「央吉，我不是陪客。」
見羅生這樣,央吉擺了擺手,轉移話題：「好吧好吧，那你晚上吃什麼？」
「不知道。」
「我給你送飯要不要？」
「不要。」
大多都是央吉問、羅生答,央吉問的問題大多都很細碎、沒有邏輯,羅生雖然回得簡單，但是都回了。
偶爾看一眼央吉，眼裡帶著一絲半縷的寵溺。
正想著,央吉突然朝她喊了一聲：「阿佳（姐姐），在這。」
說著，央吉跳下了吧檯椅,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陸煙。
陸煙見央吉這麼激動,淡淡笑了下。
「央吉。」
羅生聽到聲音順著央吉的視線瞧了過去,看見陸煙，羅生友好地笑了笑，主動跟陸煙打招呼：「要出門？」
陸煙緩緩走下樓梯，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回：「隨便轉轉。」
羅生收回視線繼續擦拭著手上的玻璃杯，擦完最後一個，羅生將玻璃杯放回托盤。
擺放整齊後，羅生主動介紹：「客棧往前走五十米可以租電瓶車。附近的村子都不錯，可以過去看看。」
「往亞丁方向走有觀景台可以看青楊林，再往前有片花海，往回走有紅草地、紅石灘……」
說完，羅生停頓了兩秒，又問：「明天去亞丁？」
陸煙搖了搖頭，「不確定。」
「亞丁得爬七八個小時，比較耗費體力，要是去，最好六點出去。不然這兩天過去很擠。」
「好，我記住了。」
羅生見陸煙沒多大興趣也沒再介紹，只道：「那玩得開心。」
陸煙也不是什麼熱衷於交朋友的人，見狀也只不咸不淡嗯了一聲。
大概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在央吉眼裡，羅生怎樣都是好的。
等周馳換好衣服下樓已經是十分鐘後了。
陸煙正坐在收銀台旁邊的沙發上跟央吉說著話，聽到腳步聲，陸煙下意識偏過頭看了過去。
只見男人穿著淺灰衛衣、寬鬆長褲，皮鞋也換成了運動鞋，整個人多了兩分隨性、痞氣。
有那麼一瞬間，陸煙仿佛回到了高中。
那時的周馳也是這樣吸引人的目光，那時的他表情懶懶的，漆黑的眼裡裝滿了痞氣，渾身散發著「他人很壞」的氣質。
陸煙發愣的間隙周馳已經走到了前台，見陸煙跟央吉兩個並排坐著，一個白著臉一個紅著臉、一個驚艷一個乖巧。
看著畫面有點奇怪卻不影響她倆之間和諧的氣氛。
打量完，周馳不慌不忙收回視線，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抽出兩根，一根遞給羅生一根自己叼在了嘴裡。
周馳儼然已經融入了現在的世界，沒有半分違和，跟人打交道也這般自然。
等羅生點完煙，周馳也拿起打火機點燃嘴裡叼著的煙。
抽了兩口，周馳疏淡問：「晚上客棧什麼時候關門？」
「一般十二點，不過不確定，得看最後一個客人什麼時候到。」羅生回。
「店裡就你一個人？」
「之前倒是有個義工，幹了兩個月就走了，這兒就剩我了。忙的時候連飯都吃不了，這兩個月是旺季，也就指著這兩個月賺錢了。」
周馳若有所思點了點頭，評價一句：「那挺累。」
羅生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見過的客人太多，沒什麼能引起他的興趣。
周馳兩人倒是讓他興趣很大，只是看得明白這兩人不是一般人，羅生也沒好多問。
抽到一半，羅生主動說了句：「客棧往前走有租電瓶車的地方，可以到處轉轉。晚上也可以去觀景台看星星。不遠，就在幾公里外。」
說著，又有新的客人進來，羅生沒再多說。臉上重新聚起笑容，再次走出去招呼客人。
央吉也跟著羅生走了出去。
一時間，公共區域只剩下周馳、陸煙兩個人。
周馳偏過臉凝視了一眼沙發上坐著的陸煙，主動問：「出去轉轉？」
陸煙對上周馳波瀾不驚的眼默默點了點頭。
兩人出去，羅生和央吉正在幫忙搬客人的行李。
對方也是自駕游，三個女生和一個男生。
年紀不大，二十歲出頭的樣子，應該都是大學生。
三個女生碰到出去的周馳，全都默契地對視了雙方，對視完，邊上站著的女生突然推了一把中間的女生。
女生被推一下子衝到了周馳面前，周馳的腳步被迫停了下來。
陸煙與周馳隔了一段距離，撞見這一幕，陸煙停下腳步，不咸不淡看向前面那道修長的背影。
「哥哥，能加個……微信嗎？」猶豫兩秒後，女生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氣問。
其他兩個女生也跟著起鬨。
「哥哥就同意吧，我們琳琳臉皮很薄的，平時在學校很多人追。這還是她第一次找人要微信呢。」
「對啊對啊，哥哥長得好帥啊，比男明星都帥……」
央吉搬完行李出來看到這一幕，臉上有點羞憤，走到陸煙身邊小聲嘀咕：「這些女客人怎麼總是這樣啊。羅生也這樣，女客人老是找他加微信。」
「羅生每次都不喜歡，但是他不加，客人就各種理由找他。最後羅生只能加了。」
央吉說這話時滿臉幽怨，看起來不滿很久了。
見陸煙沒什麼情緒波動，央吉眨眼問：「阿佳不怕嗎？」
「不怕。」
「阿佳為什麼不怕？」
「他不會。」
陸煙說完，抬眼瞧了瞧不遠處的周馳，周馳表情很淡，看不出什麼。
被女生催了好幾次他也沒什麼反應，直到女生快要紅眼了，周馳才出聲拒絕：「不加。」
被拒絕的女生轟的一下紅了臉，下一秒，滿臉羞愧地跑了回去。
轉過身就拉著另外兩個女生往裡走，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應。
路過陸煙身邊時，陸煙剛好看到女生眼淚掉了下來。
到底是沒經歷過社會洗禮的姑娘，要微信被拒絕這樣的小事都像是經歷了什麼好大的挫折一樣，哭得花了臉。
旁邊的兩個女生為了安慰被拒絕的女生，口是心非地詆毀：「這樣的老男人其實要來也沒用，還不如學校的男生呢。」
「嗯，而且這樣的人心思可深了，琳琳你就算要到了也會被他吃得死死的。」
「……」
陸煙抬了抬眼皮，倒是很贊同這句話。
—
出了客棧，周馳神色懶懶地瞥了眼邊上的陸煙，見她眉目平靜、情緒穩定，周馳皺了皺眉，問：「怎麼不吭聲？」
陸煙緩緩抬頭，一眼撞進周馳深沉的眼，那裡醞釀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想起央吉，陸煙抿了抿唇，淡淡開口問：「周馳，你有信仰嗎？」
「沒有。」
周馳的聲音沉穩、低調，回答這個問題時卻夾著一兩分惆悵。
陸煙哦了一聲，沒再繼續問。
兩人走了差不多五十米路過一個巷口，裡面旁邊的紙牌上「租電瓶車」。
押金80，租金90，可以開一整天。
陸煙本來以為兩個人各自租一輛，沒想到周馳只跟老闆租了一輛。
馬路口，周馳坐在電瓶車上，修長的大腿搭在地上等待著陸煙坐上去。
陸煙站在邊上遲遲不肯坐上去，周馳人高馬大的，開電瓶車著實有點不搭。
見陸煙不願意坐，周馳眼皮一掀，提醒：「再不坐，我就走了。」
周馳的威脅沒什麼殺傷力，反而讓陸煙挑眉，「那你走啊。」
「……」周馳一時無言以對。
又等了幾分鐘，電瓶車老闆走了出來。
撞見這一幕，老闆摸了一把臉，嗓門特大地吼了一句：「小伙子，你不行啊，你女朋友看來不願意跟你一塊坐。要我說，有時候就得逼自己一把，別整天端著。整得人姑娘欠你似的。現在被拒絕尷尬了吧？」
「我這天天租電瓶車，見多了臨時鬧彆扭的情侶。一看就是男朋友沒哄好……」
周馳：「……」
眼見周馳吃癟，陸煙噗呲一口笑了出來。
笑得開懷、放肆。
剛開始還有點收斂，到最後笑到趴在周馳胳膊上直不起腰。
等陸煙笑得差不多了，周馳才淡淡瞥了眼陸煙，掀唇問：「笑夠了，能坐上來了？」
這一次陸煙沒有拒絕。
雙手搭在周馳的肩膀上，借著他的力坐上了后座。
剛坐上去就聽大叔嘆了口氣：「姑娘還是太心軟了。就這麼笑笑就過了，以後夫綱難振啊。」
陸煙在周馳背後笑得肩膀直顫。
聽著陸煙藏不住的笑聲，周馳眼底浮出淡淡的笑意，雙腿搭在電瓶車上開著往前走。
電瓶車的速度不快，周馳邊開邊嚇唬陸煙：「這玩意我沒開過，要是摔了，我不負責。」
說話聲順著風飄進了陸煙的耳朵，陸煙聽完，一臉平靜地嗯了一聲。
而後，補了一句：「放心，你摔了，我都不會摔。」
周馳懶懶抬眼，問：「怎麼說？」
陸煙仰起頭望了望頭頂空曠、湛藍的天，學著周馳的語氣回：「就這麼一說。」
話一出，周馳愣了半秒，緊跟著喉嚨里溢出一道低且愉悅的笑聲。
這陽光燦爛的日子，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