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電瓶車上,陸煙坐在周馳背後閉著眼享受著風拂過、陽光落在身上的感覺。思兔閱讀sto55.com
周馳雖然嘴上說摔了不負責,可開得很穩。
繞出巷子,周馳直接往觀景台走。
馬路上沒什麼車,比較空曠,周馳兩人騎著小電瓶穿梭在青楊林倒是多了幾分歲月靜好。
後來的歲月,陸煙依舊覺得,在川西的那段日子是他倆最輕鬆、最快樂的日子。
沒有斤斤計較,沒有勾心鬥角,也沒有利益牽扯。
頭頂陽光透過縫隙灑下來落在周馳頭上、背上,為他鍍了一層金色。
要不是陸煙是當事人之一,恐怕不會相信周馳這樣的人會在這小城裡騎電瓶車。
邊上藏民修建的碉房慢慢浮現在眼前又漸漸被拋在了後面。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再往後看隱約可見雪山峰頂。
再往前是一條寬闊的河流,河流對面有一片青黃交錯的青楊林、幾處房屋。
而近在咫尺的則是羅生所說的觀景台。
正看著,周馳已經停了下來。
陸煙猝不及防,上半身猛地往前栽,臉直接砸在了周馳的後背。
周馳聽到咚的一聲,下意識轉過身往後看了眼。
只見陸煙正伸手揉鼻子。
鼻尖被揉得紅紅的,眼眶也泛起了紅。
周馳一愣,下一秒長腿直接踩在地上,停好電瓶車,伸手將人一把從電瓶車上抱了下來。
等陸煙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周馳立馬抬起手捧住陸煙的臉仔細察看了兩眼。
鼻尖更紅了。
眼眶也濕潤了。
周馳笑了笑,半彎著腰用大拇指腹替陸煙輕輕揉了下鼻子,揉完又替陸煙擦掉眼角掉出來的眼淚。
見陸煙被迫仰起頭、滿眼淚光地對上他的臉,周馳唇角勾了一下,當著陸煙的面俯身親了一下陸煙的嘴角。
親完,周馳伸手將人摟進懷裡,捧著陸煙的後腦勺打趣:「什麼時候我們陸記者這麼愛哭了?」
陸煙猛地抬起頭,滿臉較真:「沒哭。」
見陸煙表情嚴肅,滿臉寫著拒絕,周馳慢悠悠地點頭,配合道:「嗯,沒哭。」
正說著,一道手機鈴聲打斷兩人。
陸煙掏出一看,是阮嫻的電話。
愣了愣,陸煙拿起手機往邊上走了幾步,按了接聽。
剛接通,就聽對方問:「煙煙,你還在川西?」
陸煙望著遠處寫著藏語的山,淡淡嗯了一聲,「在稻城。」
電話那端的人頓了頓,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遲遲沒說話。
陸煙抬了抬眼皮,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揣在風衣口袋,也沒催促,只靜靜等待著對方先開口。
持續了將近四五秒,阮嫻在電話里冷不丁地說了句:「我回江城了。」
陸煙眉頭一擰,「嗯?」
阮嫻似乎知道陸煙的反應,沒管這事,直接跟她開門見山地講她知道的消息。
「夢航內部人員透露陸明打算讓白舒帶齊月入圈,兩人合作演一步當紅ip,只要白舒答應,齊月後面的路全都由陸明鋪墊。」
「現在白舒方還在考慮,不過……白舒方沒有什麼話語權,陸明現在還在等周馳的反應。」
「我要是沒理解錯,夢航可能會被銀安收購,最近夢航的經理一直在跟銀安的李延接觸。我倒是有點好奇,夢航上個月的資金鍊都斷了。怎麼還能把齊月塞進去?」
「是打算把夢航徹底賣給周馳?還是陸明手裡有什麼籌碼?夢航最近的動作挺大。不過……」
說到這,阮嫻停了半秒,略帶疑惑問:「不過聽說周馳人不在江城。好像去了成都?」
阮嫻的話又密、消息點又多,陸煙花了足足兩分鐘才消化這通電話。
消化完,陸煙閉了閉眼,強行壓制住心底翻滾的情緒。
等壓得差不多了,陸煙才開始回復阮嫻的疑惑:「他在稻城。」
「你怎麼知道他在……」
阮嫻沒說完,似是意識到了什麼,阮嫻立馬驚呼出聲:「你跟周馳一起?」
比起阮嫻的震驚,陸煙倒是格外平靜,不慌不忙承認:「嗯。」
「臥槽,你倆怎麼搞到一起了????你別跟我說是巧合!」
阮嫻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腦子裡一團亂,怎麼也沒想到陸煙跟周馳這倆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的人能扯到一塊。
陸煙等阮嫻激動完才問:「邢琛沒跟你說,我接了周馳手上的一個項目?」
「什麼項目???」
「援西計劃。他出錢,我出力。」
阮嫻聽完,依舊不怎麼相信,一點一點地從陸煙的話里找漏洞。
「你這……這話聽著沒什麼問題,我怎麼覺得還是有點怪怪的?周馳這身份地位也不用他親自去監督,而且,他還跟你一起到了稻城。
就你這性子能讓人跟著?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有點問題。
除非你自己樂意,誰能跟你一塊?你倆怎麼就走到了稻城?」
不得不說,阮嫻的分析還真是……一針見血。
也是。
她不願意的事誰能勉強?
這一路確實是周馳在主導,但是,她要是不給周馳機會。
他也不見得能這麼順順利利。
怎麼就走到了稻城呢?
陸煙垂了垂眼,握著手機一時間找不到言語跟阮嫻解釋。
又或者。
她本身也沒想解釋。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那頭,阮嫻沒注意這一點,還在繼續猜測,「煙煙,你別跟我說你現在跟周馳搭上了。天,我壓根兒不敢往那方面想。你倆註定不是一路人啊,要是牽扯在一塊兒,你不得……」
阮嫻說到這也不敢往下說了。
她是真的有點怕,她甚至不敢想這會是什麼樣的狀況。
想到這,阮嫻難以想像地嘆了口氣,有心無力問了一句:「煙煙,你老實說,你對周馳是不是……有想法?」
陸煙直面陽光,光線太強,有些刺眼。
伸手擋了一下沒擋住,陸煙索性拿著手機轉了個方向,一轉身就瞧見不遠處靠在電瓶車上懶懶散散地抽著煙的周馳。
男人一隻腿伸得很直,一隻半彎曲。
指間夾著的煙有一下沒一下地往嘴裡塞。
表情很淡,幾乎沒有。
眼皮耷拉著,正瞧著對面的青楊林。
似乎察覺到了陸煙的目光,男人緩緩偏過後腦勺瞥了眼陸煙的方向。
目光對上了那一秒,坐在電瓶車的男人淡淡笑了下。
那一瞬,陸煙確認,周馳的眼裡裝滿了她。
陸煙倉促移開視線,握緊手上的手機,朝電話里的人否認:「沒有。」
「阮嫻,我不會再被任何人干擾。」
話是對著阮嫻說的,也是對自己的警告。
說完,陸煙想,她這輩子說過的謊話恐怕全是關於周馳這個男人的。
阮嫻又說了幾句,說完叮囑她注意安全。
電話掛斷,陸煙咬了咬下嘴皮,臉上滑過一絲無力。
明明她很努力地在克制了,為什麼總是壓制不住自己?
為什麼要跟他重逢,為什麼要跟他住同一個小區,為什麼要跟他走到這個地步?
她不該也不能是一個有軟肋的人。
ME不會給她機會,陸明也不會。
同樣,她也不會心慈手軟。
—
陸煙打完電話,周馳剛好抽完手上的煙。
等陸煙走近,周馳重新拿起安全帽戴在了陸菸頭上。
戴安全帽時兩人靠得很近,周馳袖口擦過陸煙的額頭。
痒痒的。
等安全帽戴好,陸煙淡淡掃了一眼神情平靜的周馳,問:「不是要去觀景台?」
「先去不遠處的村子轉轉。」
說著,周馳將陸煙一把抱起放在了電瓶車上,等陸煙坐穩了,自己也坐了上去。
電瓶車重新開了起來,兩人一路開過青楊林,繞過大橋轉進了裡面的村子。
所謂的村莊就是幾戶藏民沿著水泥路修的房子,看過去也就十幾家。
每家隔得還有點距離。
一路上到處都是氂牛,有時候氂牛擋在路邊電瓶車沒法過去,周馳也不急。
當即停下電瓶車,耐心等著氂牛離開了才重新開著往裡走。
走到最裡面有個馬場,陸煙正想去騎馬。
想法剛冒頭,電瓶車後胎突然爆了。
兩人被迫停了下來。
陸煙默默下了車。
周馳將電瓶車停在路邊看了兩眼,跟陸煙解釋:「車胎爆了。」
陸煙:「推回去?」
「這裡離租電瓶車的地方有五六公里,你確定?」
「……」
見陸煙不吭聲,周馳掏出手機邊打電話邊跟陸煙講:「先等著,我給電瓶車老闆打個電話。」
陸煙點頭,一個人往邊上走了走。
周馳打了兩次電話都沒打通,直到第三次才撥通。
電話撥通,周馳開始跟老闆交涉,簡單說了幾句。
老闆讓等著,馬上過來。
不遠處的山上有祈福的地方,上面掛滿了五顏六色的經幡。
看了看,周馳收回視線,抬腿走到陸煙跟前問:「上去看看?」
陸煙仰起頭對上周馳幽深漆黑的眼,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頭。
於是,兩個人丟下電瓶車,步行著往對面的山走。
看著很近,其實挺遠。
等走到山頂都過了一個小時。
山頂的風很大,經幡被風吹得翻了好幾個面。
周馳不知道什麼時候堆了一個瑪尼堆。
陸煙見他堆得好看,笑了一下,解釋:「堆瑪尼堆是藏民的習俗。據說可以祛邪避害,祈求幸福安康。」
堆完最後一塊,周馳朝陸煙招手,「你也來堆一個。」
「我不信這些。」陸煙搖頭拒絕。
周馳堅持:「求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