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狗爺的毒草


  「嘖嘖嘖,那老太太不得被嚇死啊?」有人搓著胳膊道,「聽著就覺得害怕。思兔閱讀sto55.com」

  不過那老太太的心理素質顯然還算不錯,竟然大晚上拄著拐棍走了一里路,「噹噹當」敲響了村長家的門。

  後來的事情自然而然被轉到了派出所。一群警察聽說出了命案,大晚上被從被窩裡爬出來,結果到了地方一看全都傻眼了。

  負責驗屍的法醫當時看了看,說這案子解決不了。

  為啥?

  我做法醫這麼多年,還沒見過有哪個兇手能這麼完整地把內臟從身體上剝離下來。另外這人內臟還熱乎呢,剛斷氣。你見過內臟離開身體後還能活著的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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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有些警察還覺得法醫太過經驗主義了,可等他們隨後接到另一起報案,就不得不承認這事兒他們確實解決不了。

  報警的是文家的人。這些人左等右等不見降頭師回去,卻又不敢去看,一直到將近凌晨的時候,才發現那降頭師已經死掉了,不僅屍體被大卸八塊兒,腦袋和內臟也都不見了。

  發現這情況之後,文家並沒有急著報警。像他們這樣的大家族,在做一些決定之前都喜歡先聚在一起商量一下。

  對降頭師橫死這件事,文家就非常明顯地分成了兩派,其中一派覺得這事兒不宜張揚,畢竟和他們文家有著很大關係。眼下文家也算是內憂外患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文家另一部分人的觀點卻和他們恰好相反。在這些人看來,這件事不僅要捅出去,而且還要儘量把事情給搞大,引起更多的注意。因為現在對方在暗處,而文家則是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現。如果這事兒能引起警察的重視,說不準會迫使對方放棄對文家無休止的糾纏。

  最後文家的幾個老頭拍板:報警。

  等我早晨醒過來那會兒,兩輛警車還停在村口,警察早已經找許多人做了筆錄,這會兒還在和文家的人商量著什麼。

  昨晚的一幕幕再一次浮現在我的腦海中,想起自己最後被嚇傻的樣子,我突然覺得自己挺沒出息。都已經看過那麼多的死人了,心理承受能力竟然還是如此不堪一擊。

  可我又不得不承認,昨天那降頭師死得也忒慘了點兒。就算養屍人想要報復他,直接殺了他也就罷了,非要來個五馬分屍式的死法,沒噁心到死者,卻噁心到了我們這些在旁邊的看客。

  「汪汪汪!」

  我站在那裡一邊聽著眾人的話,一邊回想昨天發生的一幕幕時,突然聽到自己身邊傳來幾聲狗叫。轉頭一看,一隻長毛獅子狗正站在身邊,「呼哧呼哧」伸著舌頭抬頭看向我。

  昨天那隻大黑狗的話被我牢牢地記在腦子裡,所以這會兒我不敢去碰它,卻沒想到這傢伙卻上來就用爪子扒我褲腳。

  在我感到驚訝的時候,小獅子狗已經跑到一旁,用爪子指了指一個扔在角落裡的包裹。

  在那一瞬間,我立刻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蹲下身子低聲問它:「上弧月讓你來的?」

  獅子狗點點頭,繼續用爪子在那布包上戳來戳去。我遲疑了一下,見沒有人注意到這邊,趕緊跑過去將那包裹抱在懷裡,然後轉頭朝自己家裡跑。

  當時的第一感覺是那包裹挺輕,而且隱隱有一股異香從裡面透出來。等我跑進屋子裡拆開一看,見裡面是幾捆開著小百花的植物,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包裹里還有一張紙,短短的幾個字,可我一個都不認識。

  我心說上弧月有什麼東西想給我直接讓我去取不就行了,幹嘛這麼麻煩還要寫信。現在倒好,我還得找人給我翻譯。

  「爺,這上面寫的是啥?」

  我把那張發黃的紙遞給我爺爺,老爺子聽到我有東西要向他請教,忙不迭地坐直身子,從旁邊取來老花鏡戴上。

  「大孫子不錯,知道不懂就要問。」爺爺呵呵地笑道,眯著眼看向紙上,「呵,還都是繁體字。我跟你說,其實繁體字和簡體字都是有聯繫的,你看這個字,它繁體是這麼寫,簡體呢……」

  我可沒工夫聽爺爺在這裡給我普及知識,不得不打斷他:「爺,你先告訴我上面寫的是啥?」

  「『斷魂草,以火燒之,鬼聞之迷,人聞之死。』後面還有落款,上弧月。」爺爺一字一句地念完,樂呵呵地看向我,「大孫子,怎麼突然對中醫學有興趣了?」

  我聽得心驚。雖說那會兒我沒啥文化,但是天天跟著爺爺聽戲,這麼淺顯的話還是能聽明白的,心說這草簡直比毒藥還毒,上弧月給我這東西是啥意思?

  當時我也顧不上回答爺爺的話了,從他手裡拿過紙片,回屋抱起那些草就朝上弧月那片樹林跑去。

  等我找到她,說了早晨發生的事情後,這紅毛狐狸顯得很詫異。

  「我給你的東西?」上弧月把那花包袱從我手裡接過來,鼻子輕輕嗅了嗅,「斷魂草。」

  「對,這紙上還寫著呢。」我把手裡的紙條遞給她,「這不是你寫的麼?」

  上弧月把紙條接過來看了看,眉頭微微擰起:「這狗爺辦事情也太不靠譜了,怎麼把東西給你了?」

  「狗爺?你是說昨天那隻大黑狗?」看上弧月的表情,我就知道這裡面有點彎彎,「你說這東西是它讓那隻獅子狗送過來的?」

  上弧月將事情和我解釋了一遍,我才知道原來是鬧了一場烏龍。

  昨天把我送到家裡後,上弧月又重新返回了祠堂那邊,和仍然留在那裡的妖魔鬼怪們商量怎麼對付那養屍人。這斷魂草就是狗爺送來的,說是能驅使百鬼,讓養屍人的術法失去效果。

  「估計那獅子狗是因為沒辦法穿過林子外面的迷障,所以才會找到你,但是偏偏意思還沒說清楚。」上弧月道。

  我在旁邊聽得氣極:「我還以為是你送來給我吃的,差點兒就讓我奶用這東西給我做早飯用了!」

  我這皺著眉頭滿臉怒氣的模樣,估計在上弧月的眼裡是極其有趣的,這紅毛狐狸竟然「噗嗤」一笑,帶著惡趣味地說道:「那也不錯,剛好可以替我試試這斷魂草的效果怎麼樣。」

  我不搭理她,坐在旁邊的石凳上生悶氣。

  小狐狸突然道:「姐,咱們真要和那個養屍人打架啊?昨天那個降頭師那麼厲害都沒打贏他,我們能打贏麼?我有點害怕。」

  這話頗有一種自滅威風的味道,卻沒想到上弧月反而誇了她一句:「你這小東西知道害怕,就證明還不算傻。在你眼裡那降頭師厲害,可在我看來可就實在不值一提了。放心吧,你姐姐我很有分寸。」

  「那個降頭師的腦袋在北莊找到了。」我想起剛剛聽到的那些消息,忍不住插話道,「現在警察還在村里正和文家人說話呢,聽說可能會管這件事。」

  上弧月對這件事未置一詞,而是挑了挑眉毛,自言自語般說道:「不知道下次文家人還能請來什麼高手對付這個養屍人,我倒是很願意他們給我摸清楚對手的實力呢!」

  看著上弧月偶爾顯現出的狡黠表情,我覺得自己還真對這個紅毛狐狸琢磨不透。

  從上弧月這裡回去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走到村口的時候,我發現那警車竟然還沒走,看樣子這群警察確實把這當成一件大事來看待了。

  可等我進了家門,一抬眼卻發現幾個身穿制服的人正和爺爺站在院子裡面,正低聲說著什麼。

  其中一個頭戴大檐帽的男人第一時間看見了我,立刻笑著朝我招了招手:「孩子,過來。」

  我有些怯怯地走過去。雖然知道他們是專抓壞人的警察,而我並不是壞人,可走近他們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後來想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威嚴。

  「你是叫林希偉吧,叔叔問你一些問題,你可要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不許騙人。」

  那警察的模樣還算和藹,打開一個小本子,一邊記著東西一邊道:「聽文家那個叫文娟的小姑娘說,你之前在他們家見過那個兇手的樣子?」

  「那個人穿著黑衣服,戴著大帽子,看不見臉。」我說道。

  「唔——」警察刷刷記了兩筆,「那你覺得那個人有多高?」

  「多高?」我低頭想了想,又抬頭看了看他,「和你差不錯吧。」

  「那身材呢,胖不胖?」

  我又看了看他:「和你一樣胖。」

  當時旁邊那些警察全都「轟」地一下笑開了,其中一個道:「行了,小李,你就別難為這孩子了。要是你再問幾句,我估計你都要成最大的嫌疑人了。」

  說這話的是一個年齡稍微大一些的男人,穿著便衣,但從口氣上來看估計也是一名警察。他蹲下身來摸摸我的腦袋,突然問道:「聽你爺爺說,你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嗯,我能見鬼。」我說道。

  本來我還以為這男人會笑話我,因為以前有人告訴過我,說警察是不會相信世界上有鬼的。

  但是眼前這個男人的話卻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巧了,在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能見到鬼,可惜現在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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